郭芙瞪大水靈靈的雙眼,看著眼前人不可置信,她抬起手中燈籠,金色的溫暖光輝淡淡映著謝曜臉龐,和記憶中人樣子重疊,忍不住脫口喜道“謝謝叔叔”
謝曜不由笑道“你謝我作甚”
郭芙愣了愣,方才反應過來他話中打趣,“撲哧”一笑,忙“謝叔叔,你終于肯來看我啦我爹爹媽媽知道你來了襄陽了嗎”
謝曜看眼天色,想到白日里郭靖所言的話,對郭芙“我此前已經見過你父親了,他知道你偷偷出城,有些生氣。好在這會兒你同我相遇,咱們一起回去罷?!?br/>
郭芙一聽郭靖發(fā)火,不由自主的后退兩步,顰眉道“我才不要回去,爹爹肯定要指著我罵。”
謝曜心下感慨時光飛逝,一轉眼郭芙都長大了,他只笑道“叔叔幫你攔著?!?br/>
這句話郭芙極為耳熟,時候她犯了錯,郭靖要打她,謝曜便是這般安慰她的。郭芙不由朝他抬眸一笑,“謝叔叔你最好”
兩人并肩回到莊院,院子里燈火通明,有路過丫鬟仆人看到郭芙,皆點頭哈腰的稱呼“大姐”,郭芙這些年聽慣了,理也不理。她和謝曜穿過花園假山,便來到花廳大堂,武氏兄弟正在門口翹首企盼。
兩人看見手拿青鉤燈籠的郭芙,皆是喜出望外,異口同聲的喚道“芙妹”
謝曜見兩個青年左右迎來,不得不往旁邊退開兩步。武修文湊上前問“芙妹,你今兒去哪里了我和哥在城外找遍了,都沒找到你的半點蹤影”武敦儒雖然不開口,但目不轉睛的盯在郭芙身上,關切之情溢于言表。
“大武哥哥,武哥哥,你們找不到我,那是因為我根就沒有出城。”郭芙到此處頗為洋洋得意,繼續(xù)把玩著手里燈籠。
武修文忙道“是極,芙妹你最聰明城里下雨,你都在哪里找樂子”
郭芙輕輕撥弄燈籠的燭火,好像沒有聽見,武修文一急,又湊近重復一遍,豈料他話呼呼生風,不心將燭火吹滅,這青鉤纏繞的燈籠頓時黯淡下來,露出粗糙的樹枝骨架。
“武哥哥你”郭芙刷的朝他瞪視,起身張望,“我謝叔叔呢我要找謝叔叔”
武敦儒愣了下“甚么謝叔叔難道是是今天剛來的謝師叔”
三人朝后看去,但見方才在一旁的謝曜已經不見身影。
原來謝曜看他們幾個少年人一起話,自己不好打擾,便默默地走去回廊,恰好遇見郭黃夫婦相攜而來。
“義兄,嫂嫂”
黃蓉雖然已經三十多歲,但容貌卻依然秀麗,一雙眼睛靈活之極,手持碧綠打狗棒,郭芙那對眸子正是和她神似。
黃蓉一見到他,突然便笑“謝賢弟,你來了?!?br/>
謝曜心下奇怪,望著郭靖,“義兄今晚你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訴我,如今天色已晚,可方便透露”
她聽到這話不禁朝郭靖嗔了一眼“我還給謝賢弟一個驚喜,你怎先給他露了口風”
郭靖低頭一笑,爽快認了“是我的錯。”
謝曜瞧他們這么多年過去依舊伉儷情深,不由打心眼高興,他被黃蓉一語勾起好奇之心,追問道“嫂嫂,你就不要繞彎子了,快是甚么喜事罷”
黃蓉道“好罷,我也不逗你了?!彼D身朝路過的仆人低聲吩咐幾句,那仆人得令,忙朝西廂房快步趕去。
不過多時,仆人又領著一名高瘦中年人過來,這人頭梳圓髻,身著道袍,行走間大袖飄飄,臉上拉拉雜雜長著胡須。謝曜初時只覺此人面善,但又想不起他是何人,這中年道士朝黃蓉躬身一拜“拜見黃幫主?!?br/>
謝曜登時如遭雷擊,渾身一震,脫口便道“甄忠才”
他此時已除下易容,那中年道士轉頭一眼認出他來,瞪大雙目,張口結舌,眼中竟忍不住起了一層水霧“謝兄弟你你還活著”
謝曜聽他稱呼,不禁低頭澀然“我不是甚么兄弟了?!闭缰也哦硕ㄐ纳瘢瑖@道“是啊,岳陽破廟一別,距今都快二十年啦?!彼坪跸氲阶约阂蜇澤滤?,在謝曜被天下人指責時,躲避道觀,心下愧疚萬分,不禁垂頭不語。
黃蓉和郭靖互視一眼,笑道“謝賢弟,你這算不算是一件好消息”
甄忠才終于被找到,而他的徒弟也找到了當年洞庭湖畔岳陽城的重要證人,如此不管彭長老能不能出現(xiàn),他于丐幫的恩恩怨怨,終可以一筆勾銷
謝曜忍不住仰頭大笑“這的確是好消息”
當下四人來到花廳用宴,郭芙和武氏兄弟也一并用飯。
武氏兄弟見得坐在上首的謝曜,瞧他面目光潔,與白日里的刀疤丑面大不相同。四周燈火通明,他端坐席間,襯得愈發(fā)豐神俊朗,若不是年紀頗長,兩人不免自卑。
兩兄弟心意相通,忙看向郭芙,郭芙也正滿眼喜悅的看著謝曜,甜甜喚道“謝叔叔,爹爹,媽媽,甄伯伯?!?br/>
謝曜微笑頷首,忙讓他三人入席就座。
“芙兒,你還知道回來”郭靖一見郭芙氣不打一處來,“你一個姑娘家,每天瘋跑,成何體統(tǒng)”
“義兄,你先別她了?!敝x曜搖了搖頭,“我每次難得見你,但每次見你,你都訓斥她,是故意讓我為難么”
郭靖連連擺手“曜弟,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多想”他忙著解釋,黃蓉見狀掩嘴發(fā)笑,她湊近愛女耳邊,細細耳語幾句,母女倆都忍不住咭咭咯咯笑作一團。
席上甄忠才細細講述了那日和謝曜在洞庭湖畔的相識過程,那肖方不提也罷,他起宋振,抬袖擦了擦眼角,“宋大哥是條頂天立地的好漢肖方起了殺人盜竊的歹意,有違我丐幫道義。他當時若殺死謝兄弟,奪取九陰真經,到頭來洪老幫主知道照樣讓他償命;反之,他死在謝兄弟妻子的手上,也是一樣的道理?!?br/>
郭芙雙眼圓睜,驚呼道“謝叔叔,你還有妻子”
甄忠才那日自己從寺廟得救,送他上船離開的正是謝曜之妻,這些都是黃蓉和郭靖透露。他心思回轉,不禁想起月下那女子一襲白衣勝雪,髣髴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當真難以言容。見此絕色姿容,他心下怦然,話極不利,以為這女子性格當如她容貌般溫柔似水,卻不料因他話結巴,劈頭蓋臉便對其一通呵罵,若不是看在謝曜的面子上,指不定早就拳腳相加將他大揍一頓。
甄忠才想起往事不由莞爾,妄再一睹芳容,笑問道“是呀,謝兄弟,尊夫人今日沒跟你一起來嗎”
他倆這一問,郭黃夫婦皆是大為尷尬,黃蓉蹙眉道“好好地,問這些私事干么”
謝曜先是一怔,復又一悲,垂眼嘆道“她已故去多年?!彼眍^哽咽,隨手拿起手邊酒杯,仰頭一飲而干,在唇齒間化為苦澀。
郭芙與他面對而坐,對方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清楚楚,似乎感同身受,她心頭一顫,期期艾艾道“謝叔叔,你別傷心,是芙兒問錯了話?!?br/>
甄忠才也大為尷尬,忙順著郭芙的話道“是,是,甄忠才老大不卻也像這姑娘似的,滿嘴胡言亂語”
“無妨。”謝曜抬手制止,面色又已恢復如常,若無其事的微微一笑,“這么多年早已習慣了,今日大家難得相聚,何必這些擾人煩憂的話”完拿起桌上一壇酒,拍開封泥,朗聲道“來來來,將進酒,杯莫?!?br/>
郭靖心下佩然,朝他遙敬一杯,道“曜弟,請了?!?br/>
酒過三巡,甄忠才方繼續(xù)講那彭長老的惡行,黃蓉和郭靖此前已聽謝曜過一遍,但此刻再聽甄忠才講述,夫婦二人心中皆是無比憤怒。彭長老這行為不僅害人害己,更給丐幫抹黑。
黃蓉將打狗棒往地上重重一頓,怒然道“當初就不該早早將其逐出丐幫,倒要留下來好好折磨一番”
郭靖拍拍她手,“你莫動氣,幸好將此毒瘤早逐出去,否則焉知有多少宋振命喪他手”語畢,看著謝曜問,“曜弟,丐幫一事雖有著落,但你被誣陷打傷恩師、濫殺無辜的罪名又怎辦”
謝曜沉吟片刻,答道“恩師孫不二傷勢已然沒有大礙,她可為我作證。只是那真正的殺人魔頭德羅追,卻仍在逍遙法外?!?br/>
黃蓉心思一轉,“謝賢弟,不如這般,正好今年我和靖哥哥準備召集群雄,在大勝關舉行英雄宴,商量一個另蒙古韃子不敢再犯我大宋江山的妙策。擇日不如撞日,趁此機會將你身上罪名澄清。照你所言,寶清茶坊的黃衫人、甄忠才大哥、孫道長都是你的證人,而我和靖哥哥自然你這邊,當世兩大門派都會替你執(zhí)言,何愁不得昭雪”
謝曜稍稍愣了下,道“可德羅追和彭長老兩大始作俑者,并不能現(xiàn)身對質?!?br/>
黃蓉想起當初重陽宮謝曜被人所逼場景,明眸帶笑“正好當初任由他們頗你臟水,你百口莫辯,眼下以彼之道,還之彼身,瞧瞧天下群豪是信咱們郭大俠,還是信兩個無名惡輩”
郭靖不由啞然,卻覺妻子這方法的確兩全其美,他點頭道“曜弟,你不知道罷,陸程夫婦早年也搬去了大勝關定居,江湖上已經沒有太湖陸家莊,只有一個大勝關陸家莊。此間地,不如他們莊子,因此每年若有要事,便前往大勝關的陸家莊。這樣,你個日子,我立刻廣撒英雄帖?!?br/>
謝曜身負這惡名將近二十年,一直是他心頭大患。他不敢隨隨便便以真面目示人,行走江湖也不敢告知全名,遠走天山,皆因此事而起。若能有此機會,他自然不會推脫,略一思忖,便道“今日乃三月初七,不如就將英雄大會定在五月十五。我這些時日再抓緊找找有無德羅追、彭長老的下落,順便傳書給幾個徒兒,讓他們一同趕去參加英雄宴?!?br/>
幾人計議商定,皆有一種大松口氣的心態(tài)。
謝曜當晚便分別寫信給申屠行沖、丁躍,讓他們記得去岳陽將寶清茶坊的證人請來。程英、洪凌波,便是在古墓派的楊過,他也命人傳書一封。
次晨,天色未明,謝曜便翻身上馬,郭黃夫婦送他出城。
到了青山外的十里亭,謝曜便不讓他們繼續(xù)相送,抱拳告辭道“義兄,嫂嫂,五月十五,咱們大勝關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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