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殷如玉接出藍氏疆域以后,封溫綸把她安頓在了白虎族疆域內(nèi)的一間密室中。藏了幾日,須懷章便再度來了。
兩人時隔幾日再次相見,封溫綸下意識就想對此事追問一二,但猶豫幾番,最終還是作罷。他知道,須懷章不說,應該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封溫綸沒猜錯,須懷章確實有自己的顧慮。白虎族現(xiàn)在與藍氏還處于和平狀態(tài),因此須懷章還是像之前一樣覺得時機沒到,亦沒有主動交代什么的意思。
和封溫綸就平日的一些小事稍作交談后,他便把殷如玉帶離了密室,攜她趕往南荒嶺與藍隱她們匯合。
南荒嶺近日天氣極端惡劣,天幾乎是一直灰蒙蒙的,整日整日刮著陰風。
經(jīng)過這些時候的相處,藍妍已經(jīng)基本看出白鈴和藍隱都有點屬于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對她雖算不上好,但也是不差的。所以即便知道自己現(xiàn)在是個“人質(zhì)”,她還是放松了許多。
此時她和藍隱白鈴坐在一起,順著窗子往外張望,感嘆道,“這天什么時候才會放晴啊,這么一直陰著真讓人不舒服,還不如痛痛快快地下場雨雪呢?!?br/>
藍隱沒理她也沒看她,白鈴倒是瞥了她一眼,不過也沒說話。
藍妍已經(jīng)在這幾日內(nèi)習慣了這種被無視的狀態(tài),她用手拄著下巴,繼續(xù)道,“也不知道須將軍什么時候能把我母妃帶回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被抓住,萬一被抓住怎么辦呢,我父皇”說到這,她一頓,默默改了口,“天帝肯定會囚禁他?!?br/>
白鈴被她念得頭疼,皺著眉問她,“你可以安靜一會嗎?”
她覺得自己話已經(jīng)是不少的了,這藍妍比她還能嘰嘰喳喳。
藍隱也覺得藍妍太吵,但她的應對方式是直接出去躲著。她轉(zhuǎn)頭看向白鈴,說了句,“我出去站站?!?br/>
白鈴也起身,“我隨你一起吧。”
藍妍看她們都要出去,本也想跟著??蓻]等開口,外面的風發(fā)出出野獸般的嘶吼,她最終還是覺得老實實在屋里呆著比較適合她。
藍隱和白鈴一前一后地出了屋,因天氣惡劣,此時雖是白天,街道上竟一個人影都沒有。
她們并肩站著,長發(fā)都被風吹得揚了起來。偶爾有被風卷起的沙拍打在她們臉上,帶著點癢癢的痛。
白鈴微微瞇眼,扭頭問藍隱,“藍兒,殷如玉在仙界時大概與林初見過面了,等她到了的時候你可要回避嗎?”
“她這次若是出來,今后大概再不能回仙界了。”藍隱的聲音被大風吹得有些破碎,但還是字字落入白鈴耳中,“所以沒必要回避,她有疑慮也好,看不出也罷,都不重要了。”
陰云密布的天空之中,一柄長劍破風而來。藍隱和白鈴同時抬起頭,都知道是須懷章回來了。
臨行前他說過,為了不耽擱時間,就算他抵達白虎族時封溫綸還沒把殷如玉帶出來,他也會等在那里。所以此時她們都知道,他回來了就意味著殷如玉也被帶到了。
屋子里的藍妍大概是也透過窗子看見了這一幕,不再顧得上天氣問題,嘭地一聲把門推開了,“是我母妃到了?”
問完話,她又因太過激動而吸入了一大口帶著粉塵的空氣,紅著臉咳嗽起來。
白鈴看著她狼狽又心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但她很快又想到自己今生是不會再有因見到父親母親而激動異常的時刻了,笑容便慢慢淡成了哀傷。
藍隱注意到了白鈴表情的變化,也不難猜出她的所思所想。藍妍急匆匆地朝須懷章的方向跑去時,她就在白鈴身旁輕聲說了句,“你的失去并非天災,是。所以大仇未報以前,別把心思用在傷感上?!?br/>
不等白鈴回應,她就也抬腳往須懷章的方向走了。
白鈴在原地稍作調(diào)整后,也移步跟上。
距離地面很近時,須懷章從劍上一躍而下。藍妍圍著他團團轉(zhuǎn),“我母妃呢?我母妃沒跟著你回來嗎?”
須懷章被大風吹得有些睜不開眼,他艱難地抬起一側(cè)的衣袖給藍妍看,殷如玉正以真身的形態(tài)臥在那里,感受到須懷章的動作,她探出頭來看藍妍。
藍妍開心得幾乎要落淚,本還想再說幾句,身后的藍隱開始催促,“有什么話進去再說,別站在這吃灰了?!?br/>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往屋里走。
藍妍不敢反駁,慢騰騰地跟在后頭。
殷如玉趴在須懷章的袖口內(nèi),聽見了藍隱的聲音,心里有些納悶她怎么不在碧水閣,跑來了這里。可真身形態(tài)的她十分畏懼風沙,就沒有再探頭出來看,等到了屋中才緩緩從須懷章袖口里爬出來。
殷如玉到了地面上,慢慢化身出了人形。藍妍哭著跑來擁抱她,喊她,“母妃。”
她卻一邊撫摸著藍妍的發(fā)一邊搖搖頭,“今后你不再是藍氏的公主,我也難再做什么天妃,別再喚母妃,你喚我娘吧?!?br/>
藍妍愣了愣,最終還是遲疑著喊了聲“娘?!辈艔囊笕缬竦膽牙锿顺鋈ァ?br/>
自從進了屋,殷如玉的目光除了在藍妍身上就是在藍隱身上,藍隱也感受到了自己正被看著,轉(zhuǎn)過頭來靜靜地回望殷如玉。
她的眸子透出來的光是懶散的、冰冷的,把殷如玉看得渾身一僵。幾乎此時殷如玉就覺得,這和當時到她宮里拜訪她的“藍隱”不是一個人。
于是她下意識地問出了句,“六公主怎的沒在碧水閣,來了這種莽荒之地?!?br/>
看著眼前的藍隱,她沒能叫出“阿隱”這個稱謂來。
藍妍困惑地看看殷如玉,又看看藍隱,嘀咕出聲,“藍隱不是一直都”
“殷天妃?!卑租彸鲅院傲艘笕缬?,打斷了藍妍的話,“此番我們設法接您出來是有事想請您幫助的,不知您可否聽我一言?”
“叫我名字就好?!币笕缬竦哪抗廪D(zhuǎn)到白鈴臉上,她認得出這是不久前幾乎被滅了族的白氏公主,幾乎馬上就明白了他們想做什么。她點點頭道,“請講?!?br/>
“我們已聽藍妍說了,您在入仙界前是蛇妖王的女兒,不知您可否用曾經(jīng)的身份帶我們?nèi)肷哐?,我們有些事情,想與蛇妖王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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