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在昨晚就問過白斌,說石家有結(jié)親的意思。
白斌想了想:“咱們和石府知根知底,孩子們也一起長大,堯哥兒還算不錯,配菁兒倒也使得,若是薇兒只怕委屈了些?!笔译m然有錢,但畢竟是暗中為皇帝辦事,薔薇畢竟是嫡女,怎么能隨便就嫁入了商家。
張氏聽這話有松動的意思,就皺眉道:“朱家只怕馬上要迎娶公主了,若薇兒的事不定下來,咱們不是在朱家面前失了顏面?”若是石家的哥兒所諾能夠兌現(xiàn),薔薇嫁給石炫燁其實還是不錯的,千金難得有情郎。
白斌就嘆了口氣:“石家怎么能和朱家相比?真要嫁給石家,那才是惹人笑話。”
張氏就將石炫燁對她講的那番話學(xué)了一遍,又道:“傷在那個地方,薇姐兒幫他包扎,也是沒法子的事,若是不然總會對她的名聲有礙?!?br/>
白斌這才不太情愿的道:“那就讓薇姐兒罷?!痹詾閺埵蠒澇勺屌畠哼M(jìn)宮,沒想到之前還發(fā)生過這事,那也只有這樣了。
如今李石氏問起,張氏就笑道:“等到我家老爺回來,我問問老爺?shù)囊馑肌H羰峭?,就會將薇兒的庚貼送到府上?!?br/>
張氏這樣講,李石氏已經(jīng)明白此事怕是已經(jīng)差不多了,就笑道:“那我就坐等夫人的好消息?!?br/>
張氏因不想女兒進(jìn)宮吃苦,矜持了兩天就找了人將薔薇的庚貼送到了李家,又帶來了石家的庚貼。
雙方合過八字,又交換了信物。薔薇的婚事就算訂了下來。
此時已經(jīng)到了小年,雙方看著年關(guān)逼近,就將事情先停了下來。
薔薇日日呆在家里,隨意繡一些東西。張氏也就不再讓她出門。
菁若見訂了石家內(nèi)心雖不以為然,面上倒也一點不顯示出來,每日倒也會幫著薔薇繡一些嫁妝。給張氏請安的時候越發(fā)恭敬了些。
也不知她用了什么辦法,連陸姨娘都消停了下來。
張氏開始大肆的準(zhǔn)備年貨和新戚朋友的節(jié)禮。
張氏早就料到了她會如此,少不得讓家里的管事送了整整兩頭宰好的肥豬,四頭肥羊,四十只活雞,四十只活鴨,四十只活鵝到了那邊去。
這些對于白家也算不得什么。
自打蠻族圍城開始。薔薇便讓長生帶著沙子崗悲田坊里的那群少年開始挖地下通道。
彼時,石炫燁所看到的少年,只相當(dāng)于整體人數(shù)的很少一部分罷了,就是長生也是在挖地道的時候才知道悲田坊的下層早已經(jīng)是空的,里面住著將近三百名的少年。
若不是他們的地道。和這些少年由此繞出去偷襲,只怕珦陽城也沒這么容易守下來。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長生開始對薔薇心服口服。早在圍城的第二年,長生已經(jīng)將余婆子和父母轉(zhuǎn)到了盛京,并且由余婆子出面買了田產(chǎn),重新建了一個小型的養(yǎng)殖產(chǎn),為了怕人發(fā)覺,一直沒敢都在小打小鬧罷了。
不過,送給白宅的這些東西。薔薇還不看在眼里,照張氏的意思,只送一半得了,薔薇卻向張氏道:“咱們和那邊又沒有分家,雖然別人不喜歡和咱們住一起,不過咱們卻不能不顧著他們。不過是些牲畜而己,又不是沒有,給了他們也免得說嘴。”
張氏見女兒行事如此大方,倒也應(yīng)了:“也好,讓這些東西堵了他們的嘴,也免得到處亂講,你兩個哥哥天天有人來提親,萬一被他們亂嚼了舌根倒也不好?!?br/>
年氏見張氏送了這么多的東西過來,臉色倒是緩了些,但想到給自己這邊送這么多東西,又買了宅子想必手上的銀兩還是非常豐裕的,又想著自己等人趕了他們出來,不免有些后悔。
又聽得薔薇和石家議親,當(dāng)面笑說薔薇是個有福氣的,背后卻罵張氏和白斌太笨。
——陛下都賞了那么多東西,加上太后也見了薔薇,若是這二人稍有點心眼,不該把女兒留著進(jìn)宮嗎?
又給張氏出意道:“若不然你把菁若養(yǎng)在你的名下?!?br/>
彼時菁若正好跟著張氏去年氏請安,聽得這話當(dāng)時就對著張氏叩起頭來。
張氏見菁若這么心熱,笑著半推半就的應(yīng)了,養(yǎng)在她的名下,當(dāng)然是更好議親一些。她也不圖菁若能幫上薔薇,只求她以后不拖薔薇的后腿才行。她這種隱忍的性格愿意進(jìn)宮倒比薔薇進(jìn)去讓她放心得多。
這一年的雪下得似乎特別的多,大雪下下停停,到了除夕,天氣反而比平時還要冷,張氏在除夕上午一大早就親自去了白家老宅那邊,送了年祭的東西,又請年氏過來一起吃晚飯。
年氏在他們搬家的當(dāng)晚就知道買了宅子,氣得亂罵一通才作罷,這會兒哪肯跟著一起過來。
大家了吃了團(tuán)圓飯,便圍在一起說笑。
到了初一,白斌和張氏又帶著幾個孩子一起去給年氏和大房二房以及同族的長輩拜年,晚上又請了同宗的長輩們過來用飯,凡是同宗的小孩這一天來府上皆發(fā)了紅包,大家的關(guān)系又變得十分的和諧起來。
連原本那些在背年小聲嘀咕他們不該搬出來的人,現(xiàn)在也會部不做聲了。
倒是開始詢問辰杰和辰逸的親事來。
張氏借口剛回盛京都各家都不了解全給混了過去。
眾女眷開始七嘴八舌的告訴張氏來提親的各家的情況。
張氏至此每天忙著赴晏,一直到了上元節(jié),終在最后選了李綺。
李家雖然承爵,但這門親事卻是主動找上來的。
李石氏幾乎比碧玉庵薔薇教訓(xùn)云袖開始就聽到了薔薇的大名,從那時候就覺得這小姑娘不簡單,直接告訴李綺:“若是再見到。且不可人云己云,與之為敵?!?br/>
若非如此,李綺哪肯在朱府一見面就直接借了衣裳給她,又幫她講話。
待李綺回去講了朱家的事。李石氏對薔薇就更好奇了,本是想讓石家打聽一下有沒有訂親,哪知石家已經(jīng)讓她幫著提親了。
見到張氏。感覺還不錯。
都說低娶高嫁,李石氏卻覺得這樣對于李府不太適用,若想給兒子尋門好親事,門當(dāng)戶對那女兒勢必就不能嫁得太好,她石家是太后的外家此時正好被皇上猜忌,女兒嫁入皇帝的外家,正好化解。
事實證明李氏的決定非常明智。還未等兩家正式議親,白斌已經(jīng)成了楚地的布政使,由四品將軍變成了三品的封韁大史。
人人都在議論白家的家產(chǎn)被大房和二房敗得精光,白斌這些年在珦陽打仗又打得一窮二白,哪想白家過禮時聘禮的禮單上的東西倒是讓李家所有人看直了眼。
然后才又慢慢傳出白家和石家早有生意往來。早就在盛京有了生意,不說別的,就是盛京最大的布料店麗人坊就是石家和白家共同開出來的。
至此,菁若才明白自己這個嫡姐為什么隨手送出一件貴重的衣裳給若蘭眼都不眨下,也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再和嫡姐對著干,也更加堅定了想進(jìn)宮的決心。
總不能,她一輩子都不如這個嫡姐!這一次她要贏得堂堂正正。
待到李綺進(jìn)入白家的門,已經(jīng)到了三月。
薔薇那高高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不少,上一世這個時候。因張氏去世,哥哥們回京根本無人問津,在年氏那里飯都吃不飽,哪有閑錢來討媳婦。
如今娶了妻,母親又在世,想必不會再像前世那般魯莽行事。
常言說。禍不單行,福無雙至,豈知白家這一次卻是多喜臨門,不僅辰杰娶了侯府的嫡女,并且還賜了座宅子給白斌,雖然仍舊沒有珦陽的宅子大,卻是在盛京在好的路段,直接讓白家的人去皇宮可以少走半個時辰,宅子奢華而又大氣,硬是讓辰杰結(jié)婚時住上了新房。
直待辰逸跟著父兄去了楚地,給他說親的人都還是絡(luò)繹不絕。
這一年,李石氏娶媳嫁女,忙得不可開交,待到丈夫出征,家里安靜下來,開始經(jīng)常在石家和白家做客。
李綺的性子很像她的舅家表妹石炫嫣,開朗又和氣,見人三分笑,很得張氏的喜歡,就是幾位姨娘,也很喜歡和她聊幾句。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轉(zhuǎn)眼又到了端陽節(jié)。
大太太和二太太一早就派人來了白府接府上的女眷過玩。
一家人雖然都不喜歡那邊,卻不得不都去了。
搬了新家,離老宅越發(fā)遠(yuǎn)了,年氏此時已經(jīng)不敢太在張氏面前擺婆婆的款,只吩咐她初一,十五帶著孩子們來請安。
如今不僅是過節(jié),又是大太太和二太太來請,張氏雖然怎么想去,也只好帶上媳婦和女兒去了。
進(jìn)門后,才發(fā)覺許久不見的若蘭帶著朱旭陽也回來了,正在和年氏請安。
朱旭陽長得和朱旭堯有五分的相似,只是弟弟長年沒吃過苦,皮膚要白皙一些,眼中卻帶著些散漫和不以為然,若蘭倒是比做姑娘的時候胖了一圈,穿著寬松的衣裳,行坐都由朱旭陽扶著,已經(jīng)有了五個月身孕。
見著薔薇,笑容也變得比之前親切了許多。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地方發(fā)展。
直待吃過中飯,眾人告辭的時候,若蘭遞給薔薇一封信:“我家大伯送給妹妹的,說是辰逸弟弟借了他的書沒還,讓妹妹找出來還了他罷?!?br/>
薔薇內(nèi)心十分疑惑,若說是辰杰借了她的書倒還有兩分可能,辰逸哪是個能坐下來看書的人。
她不動聲色的將信接了過去:“等我回去找到了,立刻差人送到府上?!?br/>
結(jié)果回去把辰逸的房子翻了個遍,卻是什么也沒有找到。
薔薇這才將信打開來瞧。
不由氣得臉色發(fā)白,怔怔得說不話來。
朱旭堯這封信哪里是說什么找書,不過是在威脅她。說答應(yīng)娶梅公主全部是太后和他母親的意思,若是她愿意,他將不惜一切代價去悔婚。
薔薇當(dāng)既就將那封信撕了個粉碎。
哪想還沒扔掉,慶兒又拿了封信過來:“姑娘。說是朱府送來的?!?br/>
薔薇馬上就想到了朱旭堯,卻又不想讓丫頭們發(fā)現(xiàn)自己的異常,盡量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打開了信。哪知上面的內(nèi)容卻讓她的頭都大了起來。
那信只有一句話:見耳環(huán)如見伊人。
薔薇自然不會忘記,她救石炫燁那天確實掉了兩只耳環(huán),并且劉林也告訴過她,說他那里只有一只,那另一只呢?
難道真在朱旭堯那里。
這廝,真是個不正常的!
不知又打什么卑鄙的主意。
她通共掉了一只兩只耳環(huán),劉林那里有一只。朱旭堯卻一共拿出了兩對出來了!
難怪那天他敢拿出來讓石炫燁捏碎。
他既然敢做出這樣的事,不知還留有什么后手。
薔薇想了一天,也不知該怎么去處理這件事。
直到晚上,李綺拿進(jìn)來了第三封信。
還暖昧看著她:“朱家公子怎么會給你這么多信?難道他不知道你已經(jīng)和我表哥訂婚了嗎?”
薔薇不得不強(qiáng)笑著解釋道:“嫂子不要和我開玩笑了,這信。分明是大哥和二哥借了人家的書沒還,說是孤本等著要呢,讓我找,二哥的東西通常都是隨手拿隨手丟,哪里找得到。”
李綺聽得這話,才笑道:“你要是真找不到呢,我就直接回了他,說沒有了要多少錢咱家賠他得了?!?br/>
這話明顯是在為薔薇好。
薔薇想了想,只得道了謝:“先不忙。等哥哥回來再說,可能借給了別人也有?!?br/>
這封信上面的字明顯比前面那兩封都要多,信上說,薇妹妹肯定不記得當(dāng)年你生日的時侯辰逸曾送過你一對蝴蝶耳環(huán),遙想那時候我已經(jīng)知道咱們是有婚約的,想著要送妹妹禮物要不好意思。這才讓辰逸代送,后來妹妹漸漸鐘情于我,又將這耳環(huán)取一只放回我處。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耳環(huán)上有我親手刻的“薇”字。
好不羅嗦的人。
薔薇氣得渾身發(fā)抖!
她已經(jīng)不記得耳環(huán)上有沒有字,既使沒有他事后打幾只有的出來,顛倒黑白,不非事非的亂說一通,誰又能拿他如何?
這種事,說到底受損的還是姑娘家的名譽(yù)罷了。
但純名譽(yù)受損,她也不怕,大不了這輩子不嫁人!
她總擔(dān)心朱旭堯還有后手。
到底是什么,她思前想后卻一無所知。
假如只為破壞她的名譽(yù),他肯定是不屑為之,只怕會和某朝堂事件聯(lián)系在一起。
會是讓石家悔婚?
會讓太后找父親的麻煩?
所有的日子又開始提心吊膽起來。
終于,在十幾天過后,朱旭堯自己來了白府,借口仍是讓辰逸幫他找書。
張氏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管家,李綺就把見與不見的權(quán)利直接交給了薔薇,看她的臉色卻不是很好。
薔薇很能理解,換了是她,臉色也會好,偏她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釋的話。
人要臉,樹要皮,他如今已經(jīng)不要臉,她還能有什么辦法?
不得不忍著惡心見發(fā)他,好在二人之前曾拜過同一個師傅。
朱旭堯看著薔薇那板著的臉色,笑得越發(fā)得意:“薇妹妹最近臉色不大好吧?!?br/>
薔薇已經(jīng)不欲和他多說,直接問道:“別人不知道,我卻是明白,二哥從來不會看書,更不要說借你的孤本走時不記得還,你有什么事還請直接說罷?!?br/>
朱旭堯笑得越發(fā)得意:“妹妹看看這是什么?”
他的手心里,躺著一只銀制的耳環(huán)!
薔薇看了一眼,笑了起來:“這種到東西到處都是,誰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無聊,讓人弄出了許多。”
朱旭堯笑起來:“妹妹說對了,這東西就是我自己做的,不過上面卻有一個薇字,普天下能取名薇字讓我多加注目的人,只有你罷了,若是他們再知道我們之前有婚約會怎么想?”
薔薇冷冷一笑,看怎么想怎么想,與我何干?“
朱旭堯也笑起來:“這件事和你的關(guān)系多著呢。無論你再說什么,我這么三天送一封信,兩天送一封信,只怕石家那小子心里現(xiàn)在肯定會像吞了蒼蠅一樣,另外,宮里那位只怕也有這樣的感覺。不如你退婚了罷。”
薔薇看著他,冷冷的起來:“我退婚,對你有什么好處?這樣害我你能得到什么?你給我放心好了,只要石家不退婚,我白家就不會退婚?!?br/>
朱旭堯笑得越發(fā)開懷:“他愿意不退是他的是,不過,我也不太在意這些,只是那卷東西我已經(jīng)拿到了。”
他是在笑著,雖然是五月,薔薇的心卻沒來由的沉了下去。
見著薔薇那蒼白的臉色,朱旭堯又道:“妹妹想必不知道吧,不僅你和宮里的那位記得之前的事,我也記得,你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我已經(jīng)找到當(dāng)日咱們大婚那天翻到的東西?!?br/>
薔薇心中的猜想終得到證實,人到變得比剛才平靜了一些。
“那張羊皮紙就這么有用?"
“當(dāng)然,那上面,有諸葛孫明的八陣圖,你說有沒有用?!?br/>
薔薇蒼白著臉搖頭道:“不可能!你騙我?!?br/>
朱旭堯居然也變得認(rèn)真起來:“這件事是不是真的,過不了多久就會得到論證,假如你現(xiàn)在退婚,到時我倒可以饒你父兄一命,不然的話結(jié)果你是知道的!”(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