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白同學!”楚少穎條件反射性地回了一句。
楚少穎把作業(yè)找到,又折回宿舍把作業(yè)給了錢糧豐,再次回到班級的時候,張小強已經(jīng)坐在教室的窗臺上,氣喘吁吁地抽著煙。
看到楚少穎前來,張小強立馬遞過去一支煙。
吧嗒了兩口,楚少穎才問:“你怎么來這么早?”
“告訴你個秘密?”
“什么秘密?”
“明天下午,學校要組織同學環(huán)城跑?!睆埿娡铝艘豢跓?,小臉兒上紅撲撲的,像摸了一層胭脂,“我準備參加,這不,我都繞著操場跑了十圈了?!?br/>
“消息可靠嗎?”楚少穎產(chǎn)生了懷疑。
“絕對可靠!”
二人聊了一會兒,張小強的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臉上的紅漸漸退去。
“贏了可有獎勵?”
“贏的,獎勵一個異性!”張小強戲謔成性。
“切?!?br/>
“我說的都是正確的?!睆埿娊忉屩?,“一旦贏了,可是會吸引不少異性的,我說獎勵一個異性,還是比較保守的說法啊?!?br/>
“你是想吸引葉小小吧?”楚少穎打趣地說。
“呵呵?!睆埿娦Φ煤荜庪U,“主要目的是吸引她,但我不介意多吸引幾個,當備胎?!?br/>
“你確定你能得一個好名次?”
“事在人為,你明天下午就知道了?!?br/>
星期一上午,學校果然公布了“下午環(huán)城跑”的消息,學校有將近一半的人都參加了。楚少穎隨波逐流,也去報了名。
下午,環(huán)繞小鎮(zhèn)的幾條道路都被封了,專門留給學生跑步。全校學生聚集在校門口,場面頗為浩大。
楚少穎朝人叢看去,只見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
這是個熱鬧的場面,但卻反襯了楚少穎的孤單。楚少穎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它壓在心底的河床上。
茫茫人海中,自己真的很渺小啊。滄海一粟,正是此刻的心緒啊。
先是男生跑,一大群人站在公路上,隨著老師的一聲令下,參賽的男生一涌而去。
楚少穎在人群中,覺得自己就像沙漠里的一粒沙子,多么微不足道啊。
一開始,楚少穎卯足了力氣,邁著大步快速得跑,一下子甩掉了身邊的好多人,這令楚少穎感到高興。但楚少穎的興頭只持續(xù)了一百米,而后,他覺得兩腿又酸又痛,雖然自己心中壯志凌云,但腿上的肌肉卻已力不能及。嘴上的呼吸一聲緊似一聲,一聲大似一聲,喉嚨里更是干得像是火燒,痛得像是被玻璃渣哽住了。
這種難受已經(jīng)不能用難受來形容了,徜徉在這樣的境地之中,什么愛恨情仇,什么恩恩怨怨,是么是是非非都不存在了,心中只有一個信念,要把余下的路程跑完。
楚少穎只覺得此刻他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臺被人編了程序的機器,唯一的目標就是終點。
有很多次,楚少穎都想放棄,或者慢下來休息。但看到有那么多同學都在拼命地跑,自己又豈能承認自己是一個弱者呢,別人是一個鼻子一雙手一雙腳,自己也是一個鼻子一雙手一雙腳,怎么能落后于別人呢。
所有的一切都被忽略了,全部的意識都在兩條腿上,楚少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達終點的。
只知道,楚少穎沖過終點,全身一軟,準備趴地的時候,兩雙手把他扶穩(wěn)了。
楚少穎喘得像牛一樣,整張臉漲得發(fā)紫,全身已經(jīng)沒有了一絲力氣。他就這樣軟癱了下去,過了許久,身體的不適感才漸漸消失。
楚少穎看了看扶起自己的兩個人,竟然是羅隱仁和夏荷。
“謝啦!”楚少穎真心感謝兩人,不然自己必得跌個狗吃屎。
“不行就別逞能?!绷_隱仁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真心奉勸著。
等楚少穎恢復到正常的時候,女生環(huán)城跑就已經(jīng)開始了。楚少穎和夏荷羅隱仁二人站在大路兩旁,和別人一起看女生跑步。
女生跑步整體來說要比男生慢一些,有些個嬌滴滴的女生,根本不是跑完全程的,而是走完全程的。
當靠前面一群女生向終點沖來的時候,楚少穎發(fā)現(xiàn)了白小琪的身影,他對著白小琪重重地喊了一聲:“加油,加油,加油!”
白小琪是第六個沖過終點線的女生,當她沖過終點線后,她們班的兩名女生上去扶住了她。
看到了這一幕,楚少穎又把白小琪審視了一遍,這是一個不同尋常的女生,她是一個有著奮斗精神和吃苦品格的女生。而更關鍵的是,在她那張丑得見不得人的面孔之下,隱藏著怎樣的不為人知的努力,讓身為同齡人的許多人望塵莫及。
她,在自己心中,簡直就可以為她立一個牌坊,當作一個模板,讓人們時時向他看齊。
何我堂堂須眉,誠不若彼裙釵哉。
楚少穎暗暗吞了一口口水,忍不住多看了白小琪幾眼,眼中流露出欣賞的色彩。微微朝她笑了笑,心中是滿滿的敬佩。
環(huán)城跑結束后,學校給前十名發(fā)了個獎狀,楚少穎驚奇地發(fā)現(xiàn),張小強也在前十名之列,不過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樣,有異性作為獎勵。因為人們只記得第一名,誰會在意第四名的他。
自這次環(huán)城跑之后,學校安靜了好一陣子,同學們在百無聊賴之中度過了一段時間,直到四周之后,學校又舉行了一次籃球賽。
楚少穎是個籃球盲,對籃球沒有一點兒興趣,籃球賽開始的時候,他被老師叫去了訂正作業(yè)。到了老師辦公室后,對生物也不感興趣的他,大半天才搞明白食物鏈是怎么回事。老師點了點他的腦殼,贈以“朽木”的“美名”。
出了老師辦公室,楚少穎產(chǎn)生了一種劫后重生的感覺,長長地出了幾口氣,竟一眼瞥見了杏眼桃腮的佟小蝶。
“嗨,你好啊?!背俜f的一句問候,顯得十分別扭,由于有一段時間沒和她說話了,楚少穎都覺得有點兒生疏了。
“楚少穎同學!”佟小蝶莞爾一笑,“你沒參加籃球賽?”
“我是文,籃球是武,八竿子打不著,參加籃球賽干什么?”楚少穎說得有點兒風趣,引得佟小蝶淡淡一笑。
“我也不喜歡籃球,打籃球的,都是男人中的莽漢,不如書生顯得文雅?!辟⌒〉l(fā)表了自己的見解。
不過當她到了球場邊上的時候,她兩眼放光地盯著那些打籃球的,這證明了她剛才說的話都是騙人的。
“加油……”佟小蝶大聲喊著,為自己班的球員鼓舞。
當八三班下場,而另一個班級上的時候,楚少穎驚訝地發(fā)現(xiàn),劉翰然也成了籃球隊員,并且還是他們班的主力。
楚少穎不自覺地心中寒然,淡淡的怒氣攪亂了鼻腔里的呼吸,使得肚子都大了兩圈。
他冷冷地看著劉翰然,他是多么希望劉翰然忽然摔一跤,磕個頭破血流,或者被人蓋個帽,或者走步犯規(guī)什么的,讓他出乖露丑一回,惹得全體成員都笑話他,那才皆大歡喜呢。
可事實并非盡如楚少穎想的那樣,劉翰然人高馬大,仗著自己個子高塊頭大,站在籃板下,略微幾個動作,他竟然可以一個人當兩個人用,為自己班別的同學贏得了出手的機會。
劉翰然所在的班級連得了九分,對方的班級要求換人。這個班換上的,是一個跟劉翰然塊頭差不多的男生。有了這個人,這個班才漸漸拉攏了得分。
接下來的一幕,正中了楚少穎心中所想,當一個同學把球傳給劉翰然,而劉翰然準備投籃的時候,那個同樣大塊頭的同學往上一跳,不僅將球攔截了下來,還讓劉翰然跌了一個大跤。
劉翰然跌倒地上,臉上被水泥地輕輕擦傷。
這正如楚少穎的落井下石,楚少穎應該為此感到高興,然而看到劉翰然他們班的許多人扶起了他,并且夸獎而又安慰他,不少人倒生出了一種崇敬的表情,畢竟他是在為自己班出力,為自己班賣命。
看到這里,楚少穎沒來由地一陣心酸,一陣低落。從前光風霽月的自己,此刻完全成了一個小人了。
八年級一班,由于是富貴班,家里都是有錢人,俗話說有錢人家少奮斗,大多數(shù)同學文的不行,武的就更不行了。所以一個輪回下來,成了第一個被刷下來的班級。
白小琪看見自己班里的男生平時都是口出狂言,說什么“敢上高山捋虎須”,什么“下
海驚倒赤龍膽”,什么“我才甲天下”,什么“十億神州我當先”,說大話的本事倒是有,可是要他們拿出一點兒男子漢氣概的時候,一個個都成了鉆地的蚯蚓,井底的青蛙了。
白小琪一眼瞥見了楚少穎,而楚少穎還在不爽地看著劉翰然,直到白小琪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還沒有發(fā)現(xiàn)白小琪。
“楚同學,看什么呢?”白小琪輕輕拍了拍楚少穎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