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你們店里最好的衣裳都拿過來給她試試?!惫雍罊M地說道,一副標準的不差錢的樣子。
那女掌柜聽完,笑得更親切了,連連說好,將我們引到了二樓的包間。就是那辦事效率也是極高,不一會兒下面的伙計們就在她的指揮下,送了二十幾套衣服進來。
“蘇公子,這些都是現(xiàn)下京城里最時興的款式,也是我們店里新做的衣裳,保準這位小姐穿上啊,那就跟仙女下凡一樣?!崩习迥餆崆榈亟榻B道。
“自己去挑,喜歡哪些都買下來”公子指了指那些衣服,對我說道,他自己就像是所有陪女人逛街的男人一樣,斜倚在椅子上,隨手拿了本桌上的書在胡亂地翻閱著。
我看著這些好看的衣服,又看了看公子,有些事情沒確定之前,咱也不敢撒開手去干。
公子見我呆愣在那里看著他,一點沒有去挑衣服的樣子,意識到什么,無奈地搖了搖頭,接著說道:“放心挑,都由公子我買單?!?br/>
有公子這句話,我心里就踏實了,畢竟這里隨便哪件衣服最少都得值我一年的月奉銀子。我穿梭在這些華麗的衣裳之中,這件看看那件瞅瞅,覺得哪件都好看,但是哪件又都不合適。我不禁犯難了。
老板娘見我這般,臉上的笑容隱隱退了下去,一臉焦急地朝我問道:“這些可都是小店里最好的衣裳了,小姐一件都看不上?”
“也不是看不上,就是感覺不太適合我。”見眾人一臉不解的表情,我接著繼續(xù)解釋道:“這些衣服都太復雜了,我一個丫鬟,穿成這樣,怕是不好當差”
公子聽完都呆住了,一臉震驚的問我:“當差,你當什么差了?自你入府后,我可從沒喝過你泡的一杯茶,沒睡過一次你鋪的床”
“那我不是還給你做過兩頓飯嗎?”公子這么說我就不高興了,我可是一個盡忠職守、任勞任怨的好丫鬟,公子這么說不是在詆毀我的名譽嗎,尤其是我見那女掌柜一臉原來如此的樣子,還不知道她腦補了些什么呢。
“你要這樣說的話,那我寧愿你不做事的好。掌柜的,那幾件還有那幾件都要了,那些看著穿上就不利索,想來定能護我周全。”公子嘲弄地對我說道。
我白了他一眼,接著在老板娘的推薦下,選了一套夏日里最舒適的紗衣,去里間將這悶了一早上的披風換下來。
“呦,子闌你還真在這,我還以為阿偌逗我呢?!边@像是楚無愿的聲音。
“找我何事?”公子問道。
“事情等下再說。我先問你,今日是帶哪位美女來這買衣裳啊,我倒要看看誰有這么大的魅力,讓咱們的蘇公子轉(zhuǎn)了性子,帶人逛起這羽衣坊了?!背o愿疑惑地說道。
剛好我這里也收拾妥當了,看著銅鏡里的自己都有些恍然,也難怪會被那些人說閑話,此時的我還真是可以用玲瓏有致來形容。說來也巧,前些日子長得肉全長在了該長的地方,一點都沒有浪費。
我從里間推門而出,果然全場的目光都被我吸引過啦,那些伙計們看著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就連公子看到我都有一瞬的呆滯,我見他瞳孔放大,想來定時也被我的美貌驚艷到了。
楚無愿更是驚得是下巴都要掉下來了,扯著公子的衣袖驚恐地問道:“這是。。。這是。。。安姑娘?”
楚無愿見公子微微點頭,又繼續(xù)說的:“不可能、不可能,這才幾月未見,她怎么就像是換了個人呢”
楚無愿見公子不搭理他,便來到我的身邊,繞著我看了一圈,確認真的是我后,對我說:“你家公子還有你這樣的丫鬟嗎,我也想要一個?!?br/>
我知道他們定有公事需要商量,便和公子說,想去隔壁買些胭脂水粉。
公子自然無不同意。楚無愿更是豪氣地說,去了那隨便挑,看中什么都記在他的賬上。
只是我剛一下樓,就看見了江如昭和蘇子依正外面走進這羽衣坊,還真是冤家路窄啊。不過同行的不止她們兩個,還有一個長得明艷端莊的女子,一看就是權貴人家的大小姐,一舉一動都透著得體的風韻,連我這女子看了都不得不稱贊她的樣貌真堪的上是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后來我才知道,她是太師府的嫡女,江如芷。再看她身邊站著的,居然是太子殿下楚莫鉉,也難怪了,這般才貌家事的女子,定是配得上太子殿下的。
“楚公子安好”我像楚莫鉉行了個禮,我是想著雖然尷尬,但既然見到了,總不能當著沒見到,我也拿不準今日,他是不是傳說中的微服私訪,故而只稱他為楚公子。
“安安,你怎么也在這里”楚莫鉉初見我時,臉上也浮現(xiàn)出驚艷的表情,不過不一會兒便被尷尬代替。也是,我雖不知道我和他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但用‘舊愛’來形容,估摸著也不會有很大問題。這‘新歡’‘舊愛’撞在一起,他不尷尬誰尷尬。
“來這當然是來買衣服啊,總不能來這里聘任伙計吧”我對他本就除了他是公子的好友外就沒其他想法,故而有些敷衍地回答道。
“你一個丫鬟居然到這里來買衣服,你的一年的月奉銀子怕是連這里半匹布都買不起吧,我看指不定是哪里來的骯臟銀子吧?!苯缯丫桶材尾蛔?,開始朝我發(fā)難道。
“是挺臟的,你說我家公子也是的,光知道賺錢也沒個人給他花錢,這不,銀子放那不動,都染了一層厚厚的灰?!蔽衣裨沟?。
“你個賤。。。哼,不過是蘇公子打發(fā)下人,賞你幾兩銀子花而已,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苯缯褮鈵赖卣f道。
“我沒有炫耀啊,是江姑娘問了,我才告訴你的呀”我一臉無辜的說道。
“好了阿昭,不要讓人看了笑話,咱們還是先上去吧?!苯畿评缯颜f道。江如昭這才作罷,肯放我離去。
只是等我經(jīng)過她們時,蘇子依突然驚叫道:“如昭姐姐快看,她身上穿的可是月影紗,掌柜的不是說已經(jīng)沒有貨了嗎?您央著她定了很久都沒有定到呢?!?br/>
聽到這,江如昭的怒氣又涌了上來,拉著我就又不肯讓我走:“你一個下賤的丫鬟竟敢搶我的衣裳。今天你不給我脫下來就出不了這個門?!?br/>
說著就要動手來搶。
“住手,有我在這,誰都別想動安安。”楚莫鉉站了出來,將我護在身后,用力甩開江如昭伸向我的手,說道。
這時,不僅江如昭,連江如芷的臉上都變了顏色。我們就這么僵持著,江如芷見場面有些凝滯,便走出來打圓場道:“安姑娘是蘇公子的心腹丫鬟,楚公子又和蘇公子是摯友,護著她的丫鬟也是理所應當?shù)?,阿昭,方才你言語間略失了世家小姐的風范,快去給安姑娘賠個禮,別丟了我們江家的氣度?!?br/>
呵,倒是說的一套好話,不僅完美地解釋了楚莫鉉護著我的原因,還完美地突出了她們是大家小姐,不跟我這種不入流的丫鬟計較的風度。她向我道歉是她們江家有氣度,與她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無關。而我接受她的道歉的話,就變成是我逼著她們道歉,要是我不接受,那就更慘。眼看著怎么樣這場架都是她們完勝,我卻一時想不到破局之策。
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時,傳來了楚無愿的聲音:“我還以為這羽衣坊來了個潑婦呢,滿口市井之詞,我這下來一看,原來是江五姑娘啊。也難怪,你姨娘出生青樓,你這從小耳濡目染的,自是學了不少?!?br/>
撲哧,我不禁笑出了聲,氣的江如昭更是暴跳如雷。她本是江家庶女,因著會討江夫人喜歡,被江夫人認在名下,搖身一變成了江府的嫡次女。平日里她一向以嫡女身份自居,最恨有人提起她的生母。
“我當是誰,原來是裕王世子,怎么,花樓逛膩了,開始在人家丫鬟身上找樂子了。哼,狐媚子就是狐媚子,先是勾引蘇公子,今日又勾搭上了裕王世子。”江如昭氣急敗壞地說道。
這話說的真是有些不堪入耳了,連江如芷都皺起了眉頭,低聲喝止道:“阿昭,住口,不要再說了,注意你的身份。”
江如昭已經(jīng)氣的失去了理智,哪里聽的進去他人的勸告,接著說道“她敢做我為什么不敢說,先是蘇公子,后是太子殿下,現(xiàn)在又來了個裕王世子,她只是一個卑賤的丫鬟而已,何德何能,讓他們所有人都向著她?!?br/>
“因為他是我蘇子闌的丫鬟?!惫咏K于霸氣登場了。他凌厲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江如昭,把她嚇得連連后退,差點癱軟在地,好在江如芷適時扶住了她。
江如芷見狀忙又笑著出來打圓場,優(yōu)雅嬌媚地向公子行了個福禮,聲如黃鸝般婉轉(zhuǎn)地柔聲說道:“蘇公子見諒,阿昭年紀小不懂事,冒犯了蘇公子的丫鬟,我在這代她給您賠個不是,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阿昭一般見識。”
這要是別的男人見江如芷這般,定是被迷的當下就什么都不計較了。但咱公子是誰啊,那是比鋼鐵還直的直男,根本就不吃這一套。只見他皺著眉說道:“我偏要和她見識呢”。
江如芷那溫婉端莊的模樣眼看就要維持不住了,這時楚莫鉉又站了出來,完美地化解了江如芷的尷尬,今天最忙的一個人還真非他莫屬。
公子看在他的面子上,也就不再理會她們,帶著我和楚無愿離開,馬車也沒有向著回府的路而去,而是一路奔行來到了離京城不遠的三平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