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你離開，就是最好的選擇嗎？”

    一直沉默的傅斯年，終于開口。

    “清清。你現(xiàn)在這張臉，和行動不便的雙腿，又能做什么？”

    顧清歌只想著離開傅斯年，而他反問的那些，她自然沒有考慮周全。

    “總會有辦法的。”

    她答。

    “辦法？”

    傅斯年笑了起來，笑容里帶著幾分凄涼。

    “且不說那些，你還懷著我的孩子，還想要阿七的撫養(yǎng)權——”

    “清清。你可知道養(yǎng)一個孩子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財力？”

    “何況，你在川城，連個基本能證明身份的證件都沒有，用什么給我離婚呢？”

    她被他質問的啞口無言。

    “我去看阿七睡了么?！?br/>
    傅斯年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些重，他換了個話題，“今晚我會留下，清清。我不強迫你?！?br/>
    “等你身體養(yǎng)好了，把孩子生下來，拿回唐家女兒的身份，到那個時候，你若執(zhí)意和我離婚，我愿意放手。”

    顧清歌望著傅斯年蕭索的背影，心里禁不住抽痛。

    明明是想要離開他的。

    為何聽到他愿意后，心會比強行和他在一起時還要難過。

    漫漫長夜，失眠的又何止顧清歌和傅斯年。

    陸廷軒驅車趕到川江。

    顧悱煙站在高架橋上，陸向晚正瑟瑟發(fā)抖的蜷縮在她的身旁。

    “......爸爸......”

    陸向晚虛弱地抬起眼。

    剛才被顧悱煙用冷水泡過，加上饑餓，這會兒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顧悱煙！”陸廷軒看到橋上可憐兮兮的陸向晚，“你瘋了！”

    “晚晚還是兩歲大的孩子！”

    顧悱煙錄給他的視頻，是將陸向晚雙手綁在橋墩，任由江水拍打陸向晚小小的身體。

    “我瘋了？”

    顧悱煙張狂地笑道，“對啊，我是瘋了啊?！?br/>
    “我的孩子被你拿去補償對唐清婉的愧疚的時候，就已經(jīng)瘋了啊?！?br/>
    “清婉和我，早就沒什么關系?！?br/>
    江風猛烈地吹刮著，陸廷軒用手擋著風，緩緩地向顧悱煙前行。

    “你不要過來！”

    顧悱煙亮出匕首，“唐清婉現(xiàn)在當然和你沒什么關系！畢竟人家和傅少爺離了婚，還有江公子這樣的下家。”

    “陸隊長與唐小姐，青梅竹馬二十年，到頭來，可惜連個備胎也算不上?！?br/>
    陸廷軒根據(jù)救捕行動經(jīng)驗，為保證人質安全，首先要穩(wěn)住綁匪的情緒。

    他試著向過去那樣，說一些關切的句子，“悱煙。我知道你恨我，可你現(xiàn)在還沒有出小月子，不適合拿那么些危險的東西?！?br/>
    “來，把刀子放下來，別傷了自己?！?br/>
    “想要什么，等咱們回去，我都會給你。”

    陸廷軒以為可以打動她，誰知顧悱煙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她用刀抵著陸向晚細嫩的脖子，“陸廷軒，你不是說我想要什么，你都會給我嗎？”

    確認陸廷軒點頭。

    顧悱煙說：“我想要陸向晚死！我想要我的兒子活過來！你做得到嗎？”

    幾滴血珠從陸向晚的脖頸下落，疼得她哇哇直哭，“......爸爸......晚晚......疼......”

    “晚晚！”

    陸廷軒也紅了眼，“顧悱煙你想要報復，就沖著我。晚晚還是個孩子，你就那么狠嗎？”

    “我狠？”

    顧悱煙仰著脖子，似乎這樣可以稀釋掉心底脆弱的部分。

    江風吹迷了她的眼，“我再狠，狠得過川城的大英雄陸隊長嗎？”

    “那也是你的兒子啊——”

    顧悱煙撐不住自己虛弱的身體，她的雙腿無力的癱軟。

    借著這個空檔，陸廷軒快速朝著晚晚的方向跑去。

    可陸廷軒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覺察到陸廷軒下一步的動作，顧悱煙搶先一步用刀穿透了陸向晚的心臟。

    “——啊——”

    陸向晚凄楚的尖叫著，兩歲大的孩子哪里承受得住這份痛苦。

    “晚晚！”

    下一秒，陸廷軒看著那渾身是血的孩子被丟下江底。

    漆黑的，只能聽到江水拍打橋墩的聲音。

    “晚晚！”

    陸廷軒扶著護欄，發(fā)出陣陣悲鳴。

    顧悱煙還在那兒癲狂的笑著，“陸隊長，你還要說有晚晚一個孩子，就夠了嗎？”

    ——川大醫(yī)院——

    “唐清婉”被Nancy的奪命連環(huán)Call醒，“怎么了？”

    “清婉女神，你火了?！?br/>
    “別開玩笑?！?br/>
    “唐清婉”打了個哈欠。

    Nancy：“真的。不信你去刷一下微博?！?br/>
    “唐清婉”打開橙紅色的app，熱搜NO.1用紅色的“爆”標注，【一女三男，川城豪門真混亂】。

    “唐清婉”點了進去，有一篇頭條文章，閱讀量已經(jīng)上億。

    上面配著她和傅斯年以及江宇澤的照片，而最邊上的男人，似乎是Sunny那個男老板。

    文章的大意很明確，說著唐清婉這么多年，游走在三個男人之間，似乎唐氏就是靠唐琉酒一次次賣女兒穩(wěn)固的川城的地位。

    網(wǎng)友的議論鋪天蓋地。

    “Woc,三個男的，這個女的活就這么好？”

    “我去。我要對江PD脫粉了，他怎么能跟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結婚?！?br/>
    “人間不值得，結了婚還和我們江PD亂搞?！?br/>
    “你們聽說了嗎？唐清婉私生活亂得很。怕河蟹，點贊加V，繼續(xù)分享后續(xù)故事。”

    “傅男神深夜直播，就是為了從江PD手里，挽回這個女人嗎？”

    “長得真丑?！?br/>
    “配不上我家哥哥?！?br/>
    ......

    “唐清婉”刷得很快，盡是網(wǎng)友些污濁的句子。她單知道，娛樂圈水深，稍有不慎，就會被濺一身腥。

    卻不知最過分的是，現(xiàn)在竟然有網(wǎng)友連她的遺照都P出來了。

    此時聽筒那頭傳來Nancy的擔心：“清婉女神，網(wǎng)上的那些你別往心里去?！?br/>
    “嗯。”

    “唐清婉”掛下電話。

    外邊似乎是江宇澤似乎正與什么人爭吵。

    “唐清婉”跳下床，拉開門后看到了江家主母在那兒訓斥著江宇澤。

    “當年，你吵著要去首爾當明星，我跟你爸勸不住，由著你去了?！?br/>
    “現(xiàn)在，你回國，在圈子里一直都潔身自好的，你說要結婚，我們也都應了?！?br/>
    “可我跟你爸萬萬沒想到的是，你要娶的人，竟然與傅家還有著關系?！?br/>
    “媽?！苯顫傻卣f：“婉兒跟斯年三年前就離婚了?！?br/>
    “離婚了？”

    江家主母示意身旁的保鏢，她拿出平板，上面是傅斯年錄播回放，“眾所周知，我傅斯年已婚且有一子，此生也沒有離婚的打算。我為父親荒唐的行為，感到抱歉。”

    見江宇澤不說話，江母頓了頓，“我讓人查過——”

    “唐清婉確實有個三歲的大的孩子。那孩子，也確定是傅家的長孫?！?br/>
    “阿澤，這樣的兒媳婦，怎么進我們江家的門？”

    “媽——”

    江宇澤剛想說些什么，被身后的撞擊門的聲響打斷。

    他轉過身，看到“唐清婉”正捂著嘴望著他們，“婉兒。”

    “唐清婉”迅速地關上了病房的門。

    “小魏，你先送我媽回去?！?br/>
    接到指令的黑衣保鏢小魏，弓著身子，“夫人，請——”

    “阿澤?！北恍∥簲v著的江母說：“你爸生了很大的氣?，F(xiàn)在事態(tài)還沒有完全崩塌，趁早從中收手吧?！?br/>
    待江母離開，江宇澤敲了敲緊閉的房門。

    “婉兒，開門。”

    “唐清婉”頹然地靠著門，她坐在地上，將臉埋在雙膝。

    怎么，就變成這樣了呢？

    網(wǎng)上那些惡毒的話，都比不過江母看她的臉色。

    她的過去，當真就是那樣不堪嗎？

    “婉兒，你把門打開，讓我進去?！?br/>
    江宇澤被關在走廊，慶幸地是川大醫(yī)院一直是四大家族的私人醫(yī)院，外媒就算進來，也不敢碎嘴。

    得罪了川城四大家族，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了很久。

    江宇澤聽到病房里傳來，“阿澤?！?br/>
    “嗯？”

    “我們?yōu)槭裁闯蛇@樣子了呢？”

    “婉兒，我媽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br/>
    “我們不是還愛著彼此嗎？”

    ————

    傅斯年和阿七睡在隔壁。

    顧清歌一個人在臥室，反反復復睡不著。

    她想著他們剛剛的對話，若是三年以前，她還未出車禍的時候。

    顧清歌，不。還是唐清婉的她，大可以選擇毫無芥蒂的離開。

    現(xiàn)在，她這張臉。

    在川城，如傅斯年說得那樣，是個黑戶。

    除了頂著不知道能不能被查到的名字，除此之外，她甚至連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

    此時不知是清軒閣的哪戶人家也同他們一樣，一夜無眠。

    音箱里播放著一首年少時聽過鄭源的很老的歌。

    “每當我在夜里想起你的時候

    不知道你在哪頭

    心里面有許多許多的愛與愁

    不知是否是永遠的傷口

    當你扔下我一個人說走就走

    其實我也知道你很難受

    只是這個世界把你我分兩頭

    割斷情思與占有

    想起你我相愛的時候

    相見只能在電話里頭

    我真的好傷悲好難受

    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是盡頭

    .....”

    為什么相愛的人，不能夠在一起。

    同樣未睡的傅斯年，也聽到鄰里的這首歌。

    心里好像某根弦，被不經(jīng)意地撩撥。

    再回過神，眼角自然地淌出了淚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