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鸚鵡說了什么?”李隆基問道。
“好像是說‘圣上昨日都說了什么’!”高力士不失時機回答。
貴妃和幾位國夫人都有些變色。
“貴妃,你再讓她說一次,我聽聽!”
“圣上,這...”楊貴妃看著李隆基憤怒的表情,她從未見過,倒是有些害怕。
誰知她話音剛落,那鸚鵡卻接連說了三聲!
那李隆基臉色變得極度難看,隨后道:“高將軍,這聲音怎么如此耳熟?你覺得像誰?”
“啟稟陛下,這說話的節(jié)奏,倒與李右相有九分相似,莫不是......”高力士看著李隆基臉色通紅,有些不好講出口!
實際上他看出李隆基早就聽出來了,只不過是皇帝借自己的口說出來而已!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李隆基盯著楊釗問道。
“啟稟陛下,微臣也不知!據(jù)左相說,此鸚鵡是其長子李霅在西市購得!莫不是李相家的鸚鵡丟了?”他卻直接點出關(guān)鍵。
李隆基略微一沉思,便道:“高將軍,速命左相領(lǐng)銜,楊慎矜、王鉷、楊釗會同徹查此事!由楊釗勘問李右相,問他鸚鵡之言作何解釋!”
“老奴遵旨!”高力士依舊面無表情。
那一旁的楊釗卻心里一陣冷笑。
......
下午,兵部尚書辦事房。
李適之接到圣旨,他心里的一塊石頭落了地,現(xiàn)在正在與楊慎矜、楊釗討論辦案細節(jié)。
“李林甫,你也有今天!”他心里冷笑道。
這王鉷與李林甫穿一條褲子,李適之自然先把他二位找來商量!
“楊中丞,既然圣上命你勘問李右相,此事就交由你辦!我再給你派兩名監(jiān)察御史!那長安縣尉蘇隗、顏真卿辦案也得力!就一起協(xié)助你辦案!待王鉷來了以后再定此事!”李適之道。
“請左相放心!此事卑職一定辦得圓滿!”楊釗嘴角一抹冷酷,倒讓李適之有些擔心。
不一會兒,那御史中丞王鉷也來了。
李適之把皇帝的旨意一說,王鉷瞬間面如土色!
“王中丞,此事事關(guān)重大,我已經(jīng)全權(quán)委托新升職的楊中丞處理此事,并安排了四名監(jiān)察御史和長安縣兩名縣尉協(xié)助他處理此事!你有何意見?”李適之問道。
“此事但憑左相做主!”
......
平康坊,李林甫府。
他正在屋內(nèi)看女樂唱歌跳舞,皇帝賞了他兩部女樂,這可是難得恩寵!而他本人,卻也是非常喜歡女色。
“啟稟相公!御史中丞楊釗帶了若干人來,說是圣上有旨!”
楊釗?他來干什么?
“請進!”
不一會兒,楊釗進來,肩膀上卻掛了一只鸚鵡!
李林甫一看見那只鸚鵡,頓時面如土色!
他知道完了!
“李右相,請接皇帝口諭!”
“微臣恭聽!”
“圣上問你,這鸚鵡之言作何解釋!”楊釗態(tài)度很是輕蔑!
“......”
......
楊釗問完話,對李林甫道:“請李相暫時不要外出,府內(nèi)所有人也只準進,不準出!到我稟報左相和陛下后,再作定奪!”
當晚,他便將問話的經(jīng)過向李適之做了匯報。原來,那是內(nèi)侍省一名五品宦官派人給李林甫送信。李林甫辦事極為精細,自然不想被抓住把柄,所以往來都是傳口信。
不料這習慣性的問話當著鸚鵡說久了,被鸚鵡聽了去!后來有一日,李林甫的一個寵愛的小妾特別喜歡那只鸚鵡。她見那只鸚鵡成天關(guān)在籠子里,頗有些可憐,就把它放出來透透氣,誰知那只鸚鵡卻跑掉了!
至于為何有出現(xiàn)在西市,就不得而知!
“左相!這右相為相十幾年,門生故吏無數(shù)。而且,他為人陰險,害人無數(shù)。我想,不如乘此機會,將其黨羽連根拔起!比如王中丞、蕭尚書等人!”楊釗玉器很是陰冷。
李適之一聽,卻正合自己的心意,于是道:“也好,陛下最恨結(jié)黨!我看蕭炅、王鉷與他就是一黨!此事你去辦就是!”
“遵命!”
楊釗心里倒頗有些看不起李適之,不過李適之目前職位最高,肯定馬上就是首輔無疑!他倒也不敢輕易得罪他!
他回到家里,便開始琢磨如何將李林甫一黨一網(wǎng)打盡,取得最有利于自己的位置。這王鉷一倒臺,自己也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如今,他已經(jīng)升任御史中丞,越來越接近權(quán)利巔峰。前些日子,他從貴妃那里探聽到皇帝很關(guān)心西南戰(zhàn)局,于是聽從了章仇兼瓊的意見,向皇帝推薦了幾個人:把張虔陀調(diào)任了姚州都督,竹林清升任了越巂都督,楊游暫時代理安南大都護。
皇帝非常高興,贊賞他不但賬算得好,還能識別人才,有宰相風范!實際上,那張虔陀、竹林清二人也的確有本事,又跟章仇兼瓊關(guān)系極好,換一個更好的位置理所當然。
......
興慶宮,勤政樓。
李適之、楊慎矜、王鉷、楊釗等人在向皇帝匯報勘問李林甫的情況。
楊釗口才極佳,倒是比李林甫強了不知多少倍!李林甫的口才很濫!在當時,他如此濫的口才,尚且能夠做宰相十幾二十年,的確有過人之處。
聽完楊釗的匯報,李隆基大怒:“這個李林甫,朕如此信任他,他居然派人在朕身邊來探聽虛實!怪不得朕平日里想些什么,他都知道!真的是很可恨!著革去其尚書左仆射、右相之職!交由你等再詳細勘問,看看他還有什么罪行沒有!其子也一并解職,聽候發(fā)落!”
“遵旨!”
......
一個月后,宰相辦事廳。
李適之正在聽楊慎矜、楊釗的辦案匯報。
楊釗道:“經(jīng)卑職等詳查,李林甫家里暗藏讖書,時常與刑部尚書蕭炅、御史中丞王鉷等妄談讖言!他的女婿楊齊宣已經(jīng)出面證實!至于貪賄枉法之事,更是舉不勝舉!”
“讖書可有搜出來!”李適之問道,這很關(guān)鍵,至于貪賄枉法,倒不見得讓圣上多么看重。
“當然!左相請看!”其實,這都是楊釗偽造的,目的還是一舉打垮李林甫!因為有他派人在皇帝身邊探聽虛實之事!皇帝已經(jīng)不可能再聽他申述!
李適之接過讖書一看,卻是《推背圖》!
“好!明日就將此事向圣上詳細稟報!像李林甫這樣的奸人,虧得圣上如此信任他,他居然還有如此下作之事,實在可恨!”李適之心理極度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