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危險的游戲,從一開始就不該觸碰。
有些危險的關(guān)系,從一開始就應該認清。
曾經(jīng)無依無靠的嚴瞳,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莊蘇風身上。
她本以為自己能夠輕松地擺脫掉這種束縛,一切,都只是利用而已。
可是當莊蘇風在她生命中所扮演的比重越來越重,而嚴瞳自己也變得越來越依附于莊蘇風的時候,她才慢慢發(fā)現(xiàn),自己交付的其實并不僅僅只是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那么簡單。
莊蘇風的心里有沒有她。
嚴瞳心里始終有個疑問。
他把那么多重要的籌碼都放在了自己身上,他把那個最后能夠進入南家的機會也放在了她手里頭。
就連曾經(jīng)的仇人,莊蘇風也毫不吝嗇地送給她。
嚴瞳不能不考慮莊蘇風對自己或許是真心的。
她愿意給他生下這個孩子,即便這個孩子有可能永遠也不能以真實的身份面對這個世界,可是嚴瞳心里明白,這個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
可是……
莊蘇風在為嚴瞳做了這么多事情之后,竟然還是在不停地把他從自己的身邊隱隱推開些距離。
就好像時刻都在提醒嚴瞳,他們之間,永遠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樣,簡簡單單地,只有彼此陪伴地生活。
如果不是現(xiàn)在嚴瞳懷孕了,莊蘇風很可能還在外頭過夜。
究竟嚴瞳對于莊蘇風來說,意味著什么,嚴瞳已經(jīng)分辨不清了,而莊蘇風對待這件事,也是始終沒有透露過任何想法。
現(xiàn)在,莊蘇風提醒著她,不要把眼前的美夢當做現(xiàn)實。
這并不是真實。
嚴瞳沒有再多的話可以問,即便她很想立刻就沖上去拉住莊蘇風的手,想要他一句注定這輩子也不會有的承諾。
可是,那終究只能是停留在內(nèi)心深處的一個幻想罷了。
永遠不能說出口的幻想。
莊蘇風沒有回頭。
嚴瞳看著他拿起自己的衣服,走到了門口。
“你要去哪?”
莊蘇風似乎很想要馬上離開。
“我去安排人處理南夢辰?!?br/>
門開了,莊蘇風已經(jīng)走了出去。
“你還回來嗎?”
莊蘇風的聲音在房門關(guān)閉的前一秒飄了進來。
“不用等我了!”
嘭!
這樣熟悉的場景,嚴瞳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經(jīng)歷了。
可是每一次,他都會靜靜地等待。
就好像那扇門隨時都會再次開啟,然后走進來一個人,對他微笑一下,說這只是一個玩笑。
但很可惜,這畫面,從來都不曾出現(xiàn)過。
嚴瞳起身,緩緩來到了窗邊。
她算著莊蘇風下樓的時間。
她知道,莊蘇風會在下一秒就出現(xiàn)在自己的視野里頭。
果然,沒過多大一會,莊蘇風真的出現(xiàn)了。
嚴瞳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走上了車,然后把自己關(guān)在了車里頭,可是車子卻沒有發(fā)動,也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嚴瞳的額頭輕輕抵在玻璃上,看著從汽車的擋風玻璃里頭露出的一點點莊蘇風的影子。
“你真的要一輩子都逃避下去嗎?”
嚴瞳對聽不見的莊蘇風呢喃地詢問。
莊蘇風不會回答,嚴瞳,也知道自己可能永遠也不會得到那個答案。
可這樣的情形,還是讓嚴瞳覺得心里有些痛楚。
既然你真的不想要這樣的生活,又為什么每次都在這樣的檔口,故意逃避,你能夠給自己找各種理由離開,可我知道,其實你哪里都不想去。
你怎么那么傻呢。
莊蘇風在車里頭,并不知道自己每一次這樣的假裝離開,其實都被嚴瞳默默地關(guān)注著。
他仍舊點上一支煙,然后放平了座椅靠背。
重重地躺在了并不太舒服的車里頭。
這已經(jīng)是一種習慣了,莊蘇風記不得自己有過多少次這樣的經(jīng)歷,卻很清楚地記得,自己已經(jīng)在這里度過了很多個無眠的夜晚。
我要做的事情,我不指望你能夠理解。
但是我知道,你愿意幫助我,是因為你心里對我的在乎。
很抱歉我把你拉進我的計劃里,這一切,原本可以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
但我利用了你,利用了你的過去和你的現(xiàn)在,甚至還要再加上你的未來。
除了你后半輩子的生活,我什么都不能給你承諾。
因為……那將是對你更久遠的欺騙。
我命該如此,這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們投錯了胎,生在了這樣的命運之中。
兩個相距并不遙遠的人,心里頭念叨的卻都是對方,可是除了對彼此的思念和惦記之外,卻又不能伸手擁抱住對方。
這是個很諷刺的畫面,諷刺之余,卻又令人感到凄涼。
命該如此,命,該如此。
南若一被交到邵牧野的手中之后,顧慕之找來過很多藥理學和病理學方面的專家。
盡管希望渺茫,可是顧慕之還是希望能夠讓那個南若一多少做到一些恢復,這將會讓接下來很多事情變得簡單。
可是前前后后來的幾批專家,在反復查驗過南若一的情況后,所得出的結(jié)論基本都是一致的。
南若一的腦部神經(jīng)已經(jīng)被不知名的藥物永久性損傷了。
他現(xiàn)在不僅失去了語言能力,甚至就連智力也只有嬰幼兒的水平。
這樣的人,別說指望他能夠想起自己曾經(jīng)做過什么,就是和人進行簡單的交流都成問題。
邵牧野對南若一的情況很頭疼。
先是宋正公,現(xiàn)在又是南若一。
這些人一個個被莊蘇風送過來,卻不是傻子就是瘋子。
這中利用太過直接了,甚至令人覺得這簡直就是戲耍!
邵牧野對顧慕之道:“慕之,莊蘇風利用我們來削弱南家的實力,故意把邱纓琦逼到絕境,最后他再站出來坐收漁翁之利,這個人實在太過狡猾了?!?br/>
顧慕之當然也明白現(xiàn)在他們是在被利用。
表面上對外宣稱什么案情在不斷進展突破,可實際上,情況完全相反。
這簡直就是僵局,令人止步不前。
安夏的心情也不太好。
“韓銘已經(jīng)和寧小伊開始著手準備我們的第一場訴訟了,這件事雖然還用不得南若一或者宋正公他們,可是接下來的事情,我們要怎么解決?”
安夏看著邵牧野和顧慕之:“拿回‘零式算法’的專利權(quán)之后,我們就能啟動風四娘對風影計劃和南氏集團的所有犯罪證據(jù)進行檢索了,但是……”
安夏指著隔壁房間那個癡呆兒一樣的南若一。
“這樣的人能夠出庭嗎?就算給他定了罪,這樣等于是無濟于事?。 ?br/>
顧慕之和邵牧野臉色都很難看。
眼下的局勢的確令人高興不起來。
當!當!當!
敲門聲打斷了大家的思緒。
邵牧野吩咐道:“進來?!?br/>
房門推開,走進來的是顧子欣。
“邵帥!您找我?”
安夏看到顧子言臉色微微緩和:“子欣?”
顧子欣點點頭。
邵牧野道:“賀鎮(zhèn)生的情況穩(wěn)定嗎?”
顧子欣點頭道:“很穩(wěn)定?!?br/>
安夏看了看顧子欣,又瞧了瞧邵牧野:“邵帥?賀鎮(zhèn)生在子欣那里?”
邵牧野點頭:“賀鎮(zhèn)生的看護工作,我交給了子欣,現(xiàn)在蕭肅跟著你進行調(diào)查,我唯一能放心的,也就是子欣了。”
顧子欣對安夏道:“我這段時間也一直在為這件事忙活,國內(nèi)外的腦科專家我?guī)缀醵家娏藗€遍!”
賀鎮(zhèn)生回國后,已經(jīng)是重點保護對象了。
斷絕了和外界的一切聯(lián)系,這些安夏都清楚,可是要一個植物人醒過來,那除非有上帝的幫助才能辦到。
不想起賀鎮(zhèn)生還好,一想起賀鎮(zhèn)生,安夏就覺得這接二連三的幾個關(guān)鍵人物全都變成了“活死人”,心里頭來氣。
她搖了搖頭,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
“念欣呢?這些天誰在照顧他?”
顧子欣道:“念欣當然是跟著他外公外婆?!?br/>
安夏一愣:“顧叔叔?!你們……”
顧子欣抿了抿嘴,覺得這里不是說私事的地方。
邵牧野看到她的表情,也猜到了她心里的想法。
邵牧野一揮手:“沒關(guān)心,子欣,這里也沒有外人,我今天事情多,抽不開身,所以叫你來這邊做匯報,你把簡報做完,這邊的事情就結(jié)束了?!?br/>
匯報工作屬于機密,安夏和顧慕之自然要起身走出門外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顧子欣和邵牧野兩個人。
一出門,安夏就對顧慕之急忙忙問道:“你爸爸和你妹妹和好了?”
顧慕之一邊點上煙,一邊笑道:“和好?哪有那么容易,斗了這么多年了!”
安夏指了指房門:“那……子欣剛才不是說把念欣送去你爸媽那里照顧了嗎?”
顧慕之點頭:“這樣沒辦法,現(xiàn)在所有人都在忙,除了我父母,別人也沒有這個空閑時間?!?br/>
安夏壓低聲音:“這理由就這么簡單?子欣和你爸爸脾氣都那么倔,沒有和解……事情就這么過去了?我上次見他們兩個,可還是在法庭上呢!”
顧慕之看著安夏,突然溫和地笑了起來:“是啊,要說徹底和解,那肯定還做不到,但是有所緩和,那是一定的,畢竟……我們小王爺那天在法庭上的發(fā)言,可是很觸動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