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情斷離宮
“已經沒有什么好談的了,若汐姑娘,朕還要陪愛妃圍獵呢,就不多留你了?!绷鑿爻殚_被汐月握著的手,將那小木盒塞到汐月手上。
“若汐姑娘,皇上還要陪本宮一起圍獵呢,你還是走吧,羅公公,送若汐小姐出宮!”一直沉悶著的紅衣終于開了口,話語中帶著不耐煩。
汐月一怔,握著那盒子,卻突然笑了起來,連紅衣也趕她走!
看都不看一眼那盒子便遞給栗兒收著了,那里頭是當日將醉紅樓一半資產轉讓給他的契約,不過一年前的事,似乎隔了好久好久,久得她都忘記了還有這東西在。
原來他追去,真的是去還她東西了,真是斷得徹底,像他,這才像他的作風,那夜徹夜苦苦哀求她,根本就一點兒也不像他,而今站在她面前這般疏遠,這般陌生,這般決絕的,才是他,凌徹!
“甚好,若汐同皇上從此便再無瓜葛了,若汐就此告辭了。”汐月欠了欠身,硬是對紅衣扯出了一個笑顏來,紅衣,那么善良的紅衣都不認她了,這一回,又是她的錯了吧!
“若汐姑娘本就同朕毫無瓜葛,姑娘慢走,朕就不相送了?!绷鑿卣f罷便邁出了步子。
似乎有了默契般,汐月亦是同時邁開了步子,淺笑相視,緩緩擦肩而過,他攬著紅衣在懷,而她雙手卻握緊了那三根蝴蝶釵。
汐月一直走,一直走,腳步越來越快,到最后栗兒都是小跑了才跟得上,一次都不曾回頭,手中緊緊攢著那紫玉蝴蝶釵,掌心都扎出了血來了,還是緊緊地攢著,不覺得疼,只覺得眼前漸漸模糊了起來。
卻依舊是一次都不曾回頭。
只是,她如何會知道,只要她肯停下腳步,肯回過頭,一次,就夠,就能看見思月宮的上的牌匾早已換上了“留月宮”三字,就能看見那個清瘦而單薄的男子一直一直都站在那里,狹長的眸中是不盡的哀傷。
如他所愿如他所料,她信了,信了他的決絕、信了他的背叛,信了他的謊言。
淚流滿面,卻始終沒有回頭。
既不回頭,何必不忘,既然無緣,何須誓言?
今日種種,似水無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今夕陌路,明夕何夕,明夕?又何來明夕呢?
汐月,對不起,但我是故意了。
汐月換下了男子裝扮,掂了掂手中那錦白荷包,滿足地笑了,一如當日在清風閣收了銀兩一眼,瞇眼甜甜地笑。
在洛城里等了三日終于宋媽媽終于替她尋到了買主,將醉紅樓盤了過去,那買主出手大方干脆,就是不肯露面,只讓下人來報了付了銀票,簽了契約,這么筆大買賣都不露面,汐月也曾幻象過是凌徹,卻隨即否定掉了,付的銀票三國的大小錢莊皆可兌現,這大財主定不是一般人物。
汐月將荷包收入袖中,這么一大疊的銀票夠她這一路到離城的花銷了,已經不想在留在洛城,甚至百納,只想走得遠遠的,越遠就越快能忘記吧。
“栗兒,準備好了沒,小姐請你吃大餐。”汐月朝簾后大喊,心情甚是愉悅。
“快好了快好了?!崩鮾汉貌蝗菀撞艙Q下那一身男裝,今日同小姐去了那醉紅樓才知道原來那醉紅樓的老板是小姐,難怪她會知道那思詩姑娘的故事。
“呵呵,你還是這模樣好看,水靈靈的?!毕履罅四罄鮾耗欠勰鄣哪橆a,便笑著出門了,好久沒去那漁舟酒樓了,好不懷念。
栗兒愣了愣,便連忙跟了上去,只覺得小姐很怪異,出了宮似乎一下子心情很好了起來,一直都是一臉笑容的,笑得她都看得出來,好假好假,假地讓人心疼。
主仆二人很快出了客棧,沿著洛河畔慢慢地走著,洛河畔一整排的大紅燈籠高掛,仍舊是那么繁華,小攤小販大聲吆喝著,人群川流不息,對岸醉紅樓一片歌舞升平,斜對著醉紅樓的清風閣卻是一片黑暗寂靜,圓月當空,今又十五。
“小姐,把袍子披上吧?!崩鮾簱伍_手中那披肩長袍,四月的天氣入夜便又涼了起來,皇上那晚可是交待了許久,要她好好伺候著小姐,不管什么情況都要一一稟報,只是,她真不知該不該告訴皇上,小姐這三日來過得很好,很開心。
汐月在一個買面具的攤子前停了下來,想起了黑衣來,她都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那雙手,白皙修長,溫潤如玉,他怎么會是奴隸?
“老板,我要那個昆侖奴的面具?!毕轮钢噶俗钌厦婺呛谏拿婢呤疽饫习迥孟铝恕?br/>
那老板是個年過六甲的老頭兒,見汐月長得那么貌美如花卻相中這么個丑陋無比的面具,心中好奇,將那面具遞了過去。
“老板,我要那個青面獠牙面具?!睖匚牡统恋穆曇魝鱽?,汐月只覺這聲音很熟悉,轉頭一眼,卻見一五官俊美,氣質不俗的男子,飄逸的墨發(fā)散落而下,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一股貴族氣息來,不管是這一身墨黑綢緞還是腰間插著的那把銀白匕首,皆是身份的彰顯。
正是那日在鐘離忘憂鎮(zhèn)遇到的那父女倆!
“姐姐!”蝶兒一下子就認出了汐月來,放開爹爹的手,在汐月面前又蹦又跳。
“呵呵,姑娘,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你?!蹦鹿右琅f有禮,唇邊浮現出笑意,雖是淺笑,卻竟是親切無比,仿佛鄰家大哥哥一般。
“是啊,真巧,你這娃娃還是那么可愛?!毕抡f著將蝶兒抱了起來,總覺得跟這孩子很有緣。
“姐姐,我們今夜才到洛城來的,我娘親也來了哦,不過她今晚去找舅舅了沒同我們出來!”蝶兒一臉興奮,在汐月懷里還是亂動著,這回娘親跟他們一起出來,一路上她可興奮了,娘親也不像以前那么死板沉悶,總會帶著她到處逛。
穆公子那清澈的眸子里掠過一絲異樣,無奈地搖了搖頭,道:“蝶兒,還不快下來,不許對姐姐無禮。”這孩子平日里對人戒備極高,怎么同這姑娘倒是沒有一絲的生疏。
“不礙事的,小孩子嘛?!毕螺p輕捏了捏蝶兒那嬌小的鼻子,很是寵溺,又是不自主得想起瑤瑤來了。
“爹爹,你不是說要請姐姐吃飯嗎?河上那酒樓好漂亮,咱就去哪里吧!”蝶兒方才就瞄上了那漁舟酒樓。
“呵呵,姐姐是東道主,當然要姐姐請客的,那酒樓叫漁舟酒樓,姐姐可是那???!”汐月似乎也興奮了起來了。
“好啊好啊,姐姐,和你一起的那兩個大哥哥呢?”蝶兒一臉天真無邪,在喜歡的人面前她會露出這表情來,不掩藏。
汐月心中一怔,竟不知如何回答。而一旁的穆公子終于開了口,“呵呵,姑娘原來是洛城人氏,是該讓姑娘做做東道主,可惜下在還有要事在身,看來又得等下一回的緣分了。”穆公子一臉嘆息,心中卻是詫異,方才才覺察到這女子身后有人跟蹤,他向來不插手閑事,帶著蝶兒更不想惹事上身。
蝶兒方要開口,見爹爹投過來的目光立馬會意,小臉卻還是繃了起來,“爹爹,那下一回不管什么事都要閣下,先和姐姐吃頓飯!”
汐月將蝶兒放了下來,安慰道:“你爹爹定是要事在身,蝶兒同姐姐那么有緣一定能再遇到了!”說罷對那穆公子淺淺一笑,又道:“穆公子有要事在身,小女子就不多耽擱你了,他日有緣定能再見的”
這穆公子話語中的推脫汐月自是聽得出來,若是真心想交個朋友,不留個客店地址也該留個名號,而他連問過她名字姓氏都沒有。沒想到他笑起來那么陽光親切,卻也是個清冷孤僻之人吧!
“嗯,他日有緣再見!”穆公子將蝶兒抱了起來,朝汐月淡淡有禮一笑,便離開了,腳步竟有些急,暗中跟蹤的那幾個人武功都不低,而且越來越近了,這女子定不是一般人。
汐月回頭看了看遠去的身影,只覺得這穆公子有些奇怪,也沒多想無奈地搖了搖頭,便帶著栗兒朝漁家酒樓而去了。
只是才剛要踏上甲板,卻被黑衣人攔了下來,一頂轎子不知何時在身旁落了下來。
栗兒連忙護著汐月身前,心中納悶,皇上都派來好些人暗中保護小姐的,這兩人怎么能這么放肆!
汐月心中卻不驚,如今似乎再也沒有什么事能讓她情緒波瀾了,上下打量了那兩黑衣人,依舊嘻嘻而笑,道:“找本姑娘有何貴干?”
“皇后娘娘,萱太后有請。”那兩黑衣人卻皆是退了一步,俯身低頭,恭恭敬敬。
……
下來轎子,身旁的黑衣侍衛(wèi)便自動隱去了,汐月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也顧不上多想,一路上不斷地掂量著萱太后為何突然找她,思量著心中卻是控制不住有了一絲希冀。
遠遠地便看見端木賜站在門外,不由得蹙緊了眉頭,端木賜也在?
栗兒跟在后頭,心中隱隱有了期盼,敢違背皇上命令,又能使喚得了端木世子的怕只有太后一人吧!
“皇后娘娘?!倍四举n連忙上去行禮,心中好不無奈,太后姑媽逼著他瞞著皇上將汐月帶來,萱太后想做什么他清楚得很,只是,主子知道了還不知如何處罰他,最好是按宮里個規(guī)矩,若是在凌云閣受罰他這樓主的臉可就丟大了。
汐月眸子詫異掠過,淺笑道:“我已經不是什么皇后娘娘了,端木公子多禮了?!?br/>
端木賜卻是一聲嘆息,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房門打開來,道:“唉,你趕緊進去吧,萱太后已經等了許久了?!?br/>
“找我做什么?”汐月沒好氣地說到,那夜凌徹說過的,端木賜便是莫風!沒想到她時常會惦記起那大哥哥就是端木賜,真是諷刺。
“進去啦進去啦,趕緊進去吧!”端木賜真不知汐月過會兒會是怎樣的反映,她似乎過得不錯,一臉輕松無憂無慮的模樣。
汐月卻遲疑了,端木賜無奈一把將她給推了進去,而身后的栗兒卻被攔了下來。
屋內,萱太后靜靜地坐著,汐月就見過她一回,當時只覺得她身上有一種令人平靜的氣質,優(yōu)雅而又高貴,她從沒想過還有這么年輕的太后。
只是,今日一見,卻發(fā)現她一下子蒼老了好多好多,原本那淡然的眉頭緊緊的蹙成一團,一見她進屋便連忙起身來將她拉了過去。
“參加太后娘娘?!毕略缫巡灰娏朔讲拍切θ?,小臉微微繃了起來,心中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希冀頓時便被不安完全取代了。
“免了免了!”萱太后將汐月拉著帶到一旁的長塌上坐了下來。
“太后娘娘,若汐惶恐,不知是何事勞您親自出宮來了?”她也不知道萱太后知道多少事,又或許,她從此不敢對誰都自稱若汐吧。
“汐月,你同徹兒的事本宮都知道,算本宮求你,回宮陪陪徹兒吧,他就剩兩年的命了!”萱太后直截了當,開門見山,再也淡定不了,拉緊汐月的手,剛剛才止住的眼淚又刷地就流了出來。
徹兒救了汐月后才告知她真相的,十個日夜,幾盡耗盡一身真氣筋脈皆損,尋來的名醫(yī)皆是束手無策月國沈太醫(yī)之后沈冰親自趕來亦是無可奈何,向天出宮尋醫(yī),不過是安慰她的借口罷了,只要她一逼供,端木從便全招了。
汐月小臉上突然異常的平靜,四下似乎頓時安靜了下來,似乎靜地心跳的聲音都聽地清清楚楚,她淺淺地笑了,似乎根本沒有聽清楚萱太后方才的話,低聲,問地小心翼翼,仿佛怕打破這一室的寂靜,“太后娘娘……若汐惶恐……不知是何事勞您親自出宮來呢?”
汐月說罷,依舊是平靜,仿佛一個孩子一般乖乖地坐著,小心翼翼地看著萱太后。
“汐月!徹兒下了命令要所有人都瞞著你,你那日被鳳希魔音所傷,是徹兒耗盡真氣將你救醒的,群醫(yī)束手無策,徹兒就剩兩年的命了!就算是本宮求你,你回去陪陪他,就兩年,兩年而已!后宮三千嬪妃早已遣散了,你就回去陪陪他吧!”
萱太后見汐月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卻是按在她肩上使勁地搖晃了起來,“汐月,不管之前你們有何恩怨,一切都過去了,也不管你現在究竟是愛是恨,你就看在徹兒舍命救你的份上回去陪陪他好不好?就算是做戲也好,你要什么本宮都給你,只要回去,好不好……”萱太后的情緒亦是不穩(wěn)定了,徹兒每次都她宮里去總會說要尋回皇后來陪陪她,總是說,“汐月花樣多著呢,待孩兒尋到她,就娶回宮里來同母后做伴?!?br/>
每每去見她都會說這話,只是,她又如何會想到,如今,卻是她來求著汐月去陪他!
汐月突然猛地推開了萱太后的手,仿佛瞬間清醒一般,怒聲道:“太后娘娘,夠了!凌徹若后悔要留我,讓他自己來,不要找這種借口!”
夠了夠了,她不想聽了,為什么她隱隱抱著希望而來,卻一進門就給她一個那么殘忍的借口!
她太討厭這種借口了!那個混蛋后悔了嗎?要留她了嗎?要留她就沒有好一點的借口嗎?她才不要相信!
萱太后的聲音早已哽咽,“汐月,他哪里要留你了,他一直在逼你走,不是嗎?了了恩怨,清了情仇,讓你毫無牽掛地走,你知道他哪里留你了嗎?”
汐月突然安靜了下來,異常的安靜,只是把頭低得很低很低,是啊,他做的一切,廢了她,立了紅衣為妃,都是在逼她走,他哪里留她了?
萱太后無力的搖了搖頭,牽起汐月的手按在心口上,話語哽咽,道:“我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何會不清楚,他留你在這里,心里。”
這里,心里。
那日凌云閣頂,他說,小汐汐,這回我對你負責,嫁給我當凌王妃吧!
那日司樂宮中,他說,王妃,凌王想你了。
那日留芳樓頂,他說,女人,我是真的喜歡你。
那日思月宮里,他說,利用是真,喜歡更真。
而今,什么都不說了,就只留她在心中,然后逼著她遠走。
汐月緩緩地抬起頭來,依舊是那平靜的神情,依舊是那淺淺的笑顏,只是眼淚卻控制不住,一瞬間就大顆大顆地掉了下來,那么突然,讓她怎么相信?
“萱太后,你同汐月開玩笑的對不對?你騙汐月的對不對,李太醫(yī)都說了,再調養(yǎng)幾日,他就好了,他就能好了,對不對……對不對……太后娘娘,你說對不對啊……他還要和紅衣去圍獵呢?……對不對……怎么可以這樣……又騙我!又騙我!……嗚嗚,他怎么可以有騙我!”
哽咽不能語,低下頭掩面而泣,這就是他徹底放手的理由嗎?
他不是一向聰明過人的嗎?他不是一向不做賠本買賣嗎?
怎么這一回就這么笨了呢?怎么可以這么笨?!
“萱太后,你騙汐月的對不對,宮里太醫(yī)那么多,怎么會束手無策呢?”汐月似乎想起了什么來,猛地拉著萱太后,道:“有藥的,我見過師父吃過藥的,一定有藥的!他已經在服藥了對不對?”驟然站了起來,仿佛失了心智一般要往屋外跑,“你騙我的,凌徹還好好的,我才不要相信,我才不要回去!我要走了!”
萱太后連忙將汐月拉了回來,卻是啪的一聲一巴掌扇了過去,終于也怒了:“你給我清醒點!凌徹就剩兩年的命了,無藥可救了!”
汐月連連退了幾步,依舊是怒聲:“你騙人!就是騙人!我才不要……”
只是,話音未落,一股血氣便突然翻涌而上,鮮血噴口而出,眼前一黑,整個人便昏了過去。
當汐月緩緩睜開眼睛,對上那一雙再熟悉不過的狹長眸子和那蒼白如紙的俊容,她突然笑,很無力很無力,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竟會舍得要他的命,怎么會舍得走呢?是多么難以理解。
竟是到了今日這般田地才醍醐灌頂,才愿意拋卻一切顧忌,內疚也好,自卑也好,害怕也好,統(tǒng)統(tǒng)拋棄。
她本以為她會走得很遠,在很遠很遠的邊城,偶爾聽街頭巷尾議論起百納的皇上,寵了哪個妃子,立了哪個皇后,多了哪個皇子,頒布了什么政策……
她也曾偷偷幻象過,也許,哪一日又會在城門口看到萬金尋人的皇榜。
她甚至會害怕,害怕自己哪一日突然又忍不住了,忍不住想他了,那時候該怎么辦?
未曾想過兩年后,她就再也聽不到與他有關的任何事情了,未曾想過,不過就三日,她又回來了,只是,這才發(fā)現了物是人非,在她昏迷兩個月醒來后,這里早就物是人非了。
“皇上,皇后娘娘只是一時氣急攻心才吐了血,喝幾貼藥就無大礙了!”李太醫(yī)見皇后醒來便識相地退了出去,廢后的圣旨并無蓋印,只可惜那日娘娘根本沒看那圣旨一眼。
四下安靜,外面一片漆黑,也不知道是什么時辰了,只聽得外面的雨沙沙沙地下著,四月的天氣,太多變了。
凌徹依舊是那一臉的蒼白如紙,面容如雕,只是似乎又清瘦了許多,直直地看進汐月,深邃的眸子滿滿的復雜不經意間掠過了心疼,眉頭緊蹙。
不得不承認,母妃帶她回來時,他有那么一瞬間是興奮的,是自私的,想留她在身邊。
“不是放手了嗎?為何還救我?”汐月淡淡地開了口,伸手想撫開他那緊蹙的眉頭,卻被他躲開了,手頓時僵在半空。
“不過是朕答應鳳希的第三件事,與若汐姑娘無關。”凌徹站了起來,亦是淡淡的生疏語氣,他依舊稱她為若汐,不認她。
既然狠下心了,就要恨到底,兩年的時間足夠她忘了吧,不管是愛是恨都會淡了吧,她的路還很長很長呢?還有肚子里那小家伙,一定會一直陪著她的吧。
汐月突然好想笑,眼淚卻不爭氣地先翻涌而上,流了出來,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如今,竟是他不認她了,如何是好?
“早些睡吧,明日朕會令人送若汐姑娘出宮?!绷鑿卣玖似饋恚耘f是那淡淡的語氣,背過身去,百般千般地想留下,卻還是不得不邁開了步子。
汐月翻身下床追了上來,從身后抱住了他,不知所措地大哭了起來,“嗚嗚……凌徹,你這個大笨蛋,大騙子……你真的不要汐月了嗎?……嗚嗚……我們不鬧了不玩了好不好,凌徹,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恨你不該怒你不該躲你不該離開你的,你不要拋下我好不好!”
凌徹身子微微一僵,卻還是掰開那緊緊揉在腰上的小手,淡淡地道:“若汐姑娘,汐月是德皇后的名諱,還請若汐姑娘慎言?!?br/>
說罷便狠心大步走了出去,而身后的人兒早已蹲了下來,緊緊抱著自己失聲痛哭了起來。
他真的不要她了,不認她了!怎么可以這樣救了她才不要她呢?
“小姐,別哭壞了身子,皇上心里有你的,只是不想讓你陪著在身邊看他一日一日……”栗兒就侯著一旁,連忙上前來安慰,只是話說一半,這才發(fā)現自己說錯話了,而小姐的哭聲早就越來越兇了。
“栗兒,他不要我了,他狠心丟下我了,他怎么可以這樣騙我?他怎么可以這么自私地把命留給我,讓我獨自一人不明不白地活下去?”眼淚一直留著,拼命地搖晃著栗兒,執(zhí)著地要一個答案?
“小姐,皇上也是不想……”栗兒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到底什么是自私什么是無私,如何分得清道得明。
“我要去找他!我把命還給他!”汐月猛地站了起來,便往門外跑,足尖輕點,便朝御書房飛了去。
栗兒追了出來,卻見一個明黃的身影早已追著小姐而去了。
“凌徹,凌徹……你出來,你在哪里……你給我出來啊……”
偌大的御書房空無一人,只有一個沙啞的聲音一直在回蕩著,汐月里里外外尋了一遍皆不見凌徹身影。
出了門便又朝后面的寢宮跑了去,衣衫凌亂,長發(fā)散落,淚眼梨花,一路哭著喊著尋著。
“凌徹……你給我出來……你憑什么可以自作主張?不是都放手了嗎?你干嘛還要救我!我不要你救,不需要!”
“凌徹……你再不出來我就一把手燒了整個皇宮!……你出不出來!”
……
出了那種滿了玫瑰的小花園,回到御花園中,卻依舊沒有他的蹤影,而此時,宮里所有的燈火都亮了起來,夜巡的侍衛(wèi),守夜的宮女太監(jiān)皆無人敢阻攔勸說,皆是低著頭退在一旁。
“凌徹……我求求你……我就想跟你說說話而已……你在哪里???”
“嗚嗚……凌徹……你說過的,你要替汐月畫眉的……你都還沒有做過呢……你要言而無信嗎?”
“凌徹……你真的不要汐月了嗎?你出來好不好……嗚嗚……就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