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銀的血跡,已經被王大牛帶人清理干凈。
空氣里,也聞不到什么血腥味道了。
“諸位弟兄們,這批鹽是大家用命拼下來的,對大家都非常重要。因此,我才會選擇把這批鹽,藏在清江浦的這片蘆葦蕩里面?!?br/>
“不過,弟兄們放心。藏鹽之舉,只是我為了保證大家的鹽的安全而已,并不是說咱們這一段時間內,為了躲避風頭,都不會出去賣鹽了?!?br/>
“雖然咱們殺光了楚州巡檢司的官兵們,往后一段時間內,肯定是要躲避風頭,行事小心謹慎一點的,但大家還是要出去賣鹽的?!?br/>
當著一眾私鹽販子的面,伏湶開起了會議。
“既要躲避風頭?同時又要賣鹽?這要我們怎么做?。俊蓖醮笈B牭椒鼫驳脑?,不出伏湶意料的,第一個發(fā)言提問。
而其他的私鹽販子們,顯然都有些城府,他們聞言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
甚至于,還有人故意看向王大牛,就希望王大牛這個說話直,做事不過腦子的伏湶發(fā)小,主動開口,來替他們詢問他們的問題。
現如今,伏湶剛剛用殺雞儆猴的方式,當了私鹽販子們的老大,平穩(wěn)了私鹽販子的內部局面。
這就導致很多私鹽販子們,并不清楚伏湶上位,當了老大之后的脾氣。
畢竟,人一旦掌權,性情都會變得不一樣。
有的原本家境貧苦,出身低下的人,驟然得到權利,都會飄起來的。
哪怕是他們得到的權利再小,那也不能阻止他們已經飄了的心!
有的人甚至會因此,狂得沒邊。
就是孫鶴、錢進、顧陽這三個伏湶的發(fā)小,他們心里也是有一些顧忌的,唯有王大牛這種腦子不太聰明的人,才會不管伏湶有沒有當他們老大,和伏湶說話時,依舊無所顧忌。
伏湶見眾人神情,也是有些明白他們的想法,但他故作不知,專心借著王大牛的提問,來把他要說的事情,告訴眾人。
他明白,收買人心之事,不能著急。
這是個需要長期堅持去做的事情,而今天伏湶做的各種準備,也不一定會對多少人,立即見效。
“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賣鹽,正是我此番要召集弟兄們談話的原因之一?!?br/>
“以往,我們都是從楚州以北的各地鹽戶手里,大量進鹽,然后偷偷通過運河走私,一次性運送大量鹽,到南邊的揚州交貨賣鹽。”
“但現在,咱們卻是不能這么干了。咱們剛剛殺光了楚州巡檢司的官兵,楚州官府得到消息后,肯定會加強運河上的巡查的,咱們要是想和以前那樣,把手里這么多的鹽,全部走私運往揚州,那顯然是非常危險的,而且難度極大?!?br/>
伏湶細細回答,眾人聞言,頓時大急。
他們都是靠賣鹽賺錢,養(yǎng)活一家老小的,要是這批鹽爛在手里,那他們未來的一段日子里面,豈不是要一家老小餓肚子嗎?
只是,他們再急,也沒有強行開口問話,依舊在等其他人,做問話的出頭鳥。
“那該如何是好?”
果不其然,王大牛又是第一個反問伏湶的人。
“要應對官府也容易,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咱們換個銷售渠道而已?!狈鼫不卮?。
“何為‘銷售渠道’?。糠鼫哺绺??”王大牛聽到新穎名詞,頓時就懵了。
就是其他的私鹽販子,也是一樣,他們在王大牛問話之后,全部都盯著伏湶,聽他解釋。
“所謂‘銷售渠道’,就是我們之前把鹽,走私運到揚州賣,這就是一個渠道?!狈鼫蚕肓讼耄苯优e例解釋,以防王大?;蛘咂渌寺牪欢?。
“把鹽運到揚州,就是銷售渠道?。 蓖醮笈;腥淮笪虻溃骸霸瓉硎沁@樣,‘銷售渠道’這個詞,概括得還真全面!不過,咱們如果不把鹽運到揚州賣,那咱們要把鹽運到哪里賣?。俊?br/>
“我們就在本地賣!”
“大家多出門,多跑腿,每次出門,身上少帶一點鹽,然后挨家挨戶,用便宜的價格去推銷?!?br/>
“如此一來,咱們身上帶的鹽少,不容易引起官府懷疑,也不怕官兵搜查。就是要勞煩諸位弟兄,多出門跑腿,推銷賣鹽了?!?br/>
伏湶的回答,令眾人一怔。
他們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漢子,以前跟著周元販賣私鹽,都是周元準備好了各種客戶渠道,他們只需要像當保鏢一樣,保護著鹽,在通過運河成功運鹽之后,從周元手里拿錢就行了。
現在,讓他們這些拿刀殺人的兇惡漢子,去干銷售,這很明顯這不是他們擅長的??!
“伏湶哥哥,你覺得我這個樣子,去上門推銷賣鹽的花,會有人敢從我這里買鹽嗎?”王大牛突然指著他的黑臉問道。
眾人聞言,頓時就全部都笑了。
包括伏湶也一樣,露出了笑容。
大家都不用看王大牛的那張黑臉,就一致覺得真的不會有人敢從他那里買鹽的。
畢竟,一個身材魁梧的黑臉惡漢,渾身透著粗魯之氣,嗓門還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
說王大牛是一個攔路搶劫的盜賊都不為過,誰還有膽子,敢去他那里買鹽?。?br/>
“我不管你長什么樣子,會不會有人找你賣鹽。反正,不管如何,你也必須要出去賣鹽!”
“就是諸位弟兄也一樣,甚至是我,也不能例外。我會和大家一起,在楚州零散賣鹽的。
“現在大家不賣了這批鹽,換了銀錢養(yǎng)活家中老小,難道要讓一家老小餓死嗎?”
伏湶對王大牛大喝,這既是他告訴王大牛不要給他找理由,拒絕推銷賣鹽,同時也是他告訴眾人,推銷賣鹽這件事情,沒得商量。
他可不管眾人有什么理由拒絕,反正必須要聽他的命令,在本地推銷賣鹽。
現在,伏湶急需要錢。
不在短時間內,把這批鹽換成錢的話,那很顯然,任憑伏湶腦子里面有多少計劃,都是白搭。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沒錢,什么也做不了,更別提造反了。
《水滸傳》里的梁山好漢,初期也是有資金支持,就是黃巢和張士誠這兩個鹽販,也是積累到一定的創(chuàng)業(yè)資金,才敢造反的。
當然,關于推銷賣鹽,伏湶也只是提了個大概的設置而已,具體該如何實施,伏湶心中雖有想法,但他卻是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的。
且不說他的手下有沒有內鬼,就是他的手下的忠誠度,也不能保證。
如果有人在知道伏湶開發(fā)的新的銷售渠道后,跑出去單干去了,那伏湶豈不是要哭死?
說完了如何處理鹽之后,伏湶又開始針對死去鹽販們的尸體,和眾人討論處置。
“錢進,你對清江浦這一帶最為熟悉,以后這里的鹽,就交給你看管吧!”
“錢進母家就在清江浦,對清江浦十分熟悉。我待會兒讓他帶著李守銀的尸體,去找會縫合尸體的人,讓對方把李守銀的尸身縫合好?!?br/>
“然后,等錢進回來,我再讓他在清江浦這里尋一個好的風水寶地,把李守銀和咱們帶回來的其他弟兄的尸身一起,全部在那里下葬!”
“人死留名,豹死留皮!弟兄們都是窮苦出身,他們生前就沒享受到榮華富貴,咱們斷不可讓他們死后,還做了孤魂野鬼,無處安身!”
伏湶說到最后,還故意從他眼里面,硬生生的擠出幾滴眼淚。
眾人看到,頓時感動,紛紛覺得伏湶是個重情重義之人,跟著伏湶不會吃虧。
伏湶見此,心里明白,他的收買人心的想法,稍微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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