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理了魏秀芳的后事,許大遠甚至不敢回家,他害怕面對失去愛妻的孤獨和痛苦。
好在許可回來了,同時還有白永亮和方梅,有他們三個年輕人陪著,許大遠便也覺得時間沒那么難打發(fā)。
雖然也會想念愛妻,但白永亮這個熱鬧性子,又是頭一回來北京,便拉著大家到處走、到處看。
許大遠沒什么心情,但也知道這是孩子們的一片心意。如果兒子又有了女朋友,便也就跟著他們瞎轉悠。
同時,魏秀芳去世一事,讓他也明白了,親人間的相處,即便是天天在一起,最后也會有長久分開的那天。所以眼下能在一起享受親人團聚,便不要浪費了這大好時光,免得生命最后的時候會有遺憾和后悔。
這一日,天氣晴好,甚至有了些回暖的跡象。溫暖的陽光照耀著北京城,在這新春后的時節(jié)里,別有一番生機勃勃的氣息。
魏秀芳的去世始終讓許大遠心情沉重,他有一陣子沒出攤賣水果了,今天天氣好,連呼吸間都帶著暖意,這也讓他失落的心情回暖了不少。
見他要出攤,許可便要幫忙,不過方梅前一陣子說她想逛街給她爸媽買些禮物,白永亮也覺得,該給他們兩個一個獨處的機會讓感覺再升升溫,畢竟自從回北京,一直都是大家在一起行動,便催促著許可去陪方梅,而他也想圖個熱鬧和新鮮,體驗一下另一種生活方式,想跟著許大遠賣水果。
許大遠與白永亮也不生份,這個伙子自打他第一次接觸就覺得不錯,也是個實誠孩子,便欣然接受。
方梅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想到能和許可單獨出去逛街,還是讓她很興奮。
雖然以前他們兩個也單獨逛過平塘縣,可那時候只是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處。
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是他的正牌女友,他們再一起出門,可以像所有那些曾讓她羨慕過的情侶一樣,一起手挽著手、肩并著肩,一起說著甜言蜜語的悄悄話,甚至可以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做些曖昧的舉動。
這些,她曾經并沒有與金波做過,卻很羨慕別人這樣。在她的心里,曾經也幻想過與心愛的男孩子甜甜蜜蜜的出入雙雙,而如今這樣的機會就在眼前,這讓方梅又興奮又激動,同時也很期待。
可是雖然他倆已經大學畢業(yè)一段時間,卻由于一直在山區(qū)做著貧苦的支教老師,在經濟上囊中羞澀,逛街買東西,也不敢去太奢華的地方。
好在北京城的物資豐富,無論是貴的還是便宜的,都可以隨地找得到。
先是帶著方梅在北京最有名的王府井和西單走了一圈。這是北京市中心最大的商業(yè)中心。
隨著北京城的發(fā)展變化,這里已經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特別是大柵欄,已經不是他記憶中時候去過的那個樣子。
許可記得,時候老媽最喜歡帶他來這兒買東西,一條條胡同,經常走得他分不清東南西北,而老媽逛起來不但不會迷路,還樂此不疲。
他真不知道,這逛街訴樂趣在哪兒?
后來長大了他才知道,以前老媽不是只喜歡逛這里,而是那時候商業(yè)還沒有現(xiàn)在發(fā)達,能逛的地方少之又少。
這里相對比較大,商品又相對比較豐富,所以才成了老媽經常來的地方。
現(xiàn)在老媽已經走了,許可的心里微微發(fā)酸,如果可以回到過去,他即便再不喜歡,也會認真地陪著老媽好好逛街。如果老媽還像以前似的,戴著條花絲巾好不好看,他也一定不會不耐煩地說不好看,而是會認真欣賞老媽身上特有的美麗。
也許,老媽根本不在意他的看法,老媽的美,也許只有老爸才看得懂,而老媽只也愿意打扮給老爸看。
看看旁邊的方梅,她如同所有姑娘、所有女人一樣,對逛街主樣興趣盎然,不管喜歡不喜歡,是不是會買回去,她都會認真地看看。
許可的心,突然明朗了。既然沒有機會再陪著老媽逛街,那就好好珍惜眼前人。以后,等到他和方梅都老了,至少回憶起來年輕的時候,也不會后悔這段青春。
這樣看來,逛街似乎又有了新的意義。
方梅似乎也感覺到了許可陪她逛街的投入,心里的幸福感都要爆棚。
有的時候逛街就是這樣,不見得非要買什么東西,其中的樂趣便在“逛”這個字上。
這里離許可家不遠,方梅雖然買了些東西,但許可和方梅也不著急回去。
也許是習慣使然,許可依舊像保護神一樣,將自己的女朋友護在馬路的最安全一側,而他不僅走在外側,同樣手里提著他們購買的所有東西。
大包包、大袋袋,全部墜在他的手里,他卻覺得理所當然。
方梅起初有些不適應,她兩手空空,卻所有的東西都讓許可拿著。許可卻毫不在意,慢慢的,方梅便也接受了這些。
當暖陽漸漸西沉,寒冷的冬天便顯露出它的特點,冷風乍起,吹散了陽光的余溫,讓人覺得天地間都是冷的。
可對于親密的情侶來說,最可貴的不是溫暖的房屋,而是二人獨處的溫馨時光。
許可也漸漸的發(fā)現(xiàn)了方梅越來越多的優(yōu)點,方梅的溫柔和可愛已經占據了他越來越多的心理空間,此時二人結伴而出,讓許可也覺得幸福滿滿。
倆人都不想回家,雖然家里的老爸和白永亮都不是外人,但終究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曖昧的說些悄悄話,再含情脈脈的傳個眼神。
冷風吹過,讓方梅下意識的往許可身邊湊了湊,同時抱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這樣還能抵擋些風寒,更暖和些。
許可也不拒絕,能當自己心愛姑娘的保護神,這是他的榮耀,是他的職責,更是他的幸福。
二人已是無話不說,從現(xiàn)在談到了將來,從理想談到了人生,從習慣談到了興趣,二人似乎都迫切的想要更多的了解對方,同時希望對方更多的理解和包容自己。
“許可你知道嗎,去年我下火車的時候,給你留了張紙條,當時我特別想留下我的電話號碼?!狈矫份p輕仰著頭,對許可嬌笑著說道。
許可也想起了他們剛認識時的情景,充滿了溫馨的回憶。
“那次你都走遠了我才想起來,還沒有你的聯(lián)系方式,萬一以后我想騎行進藏了,都沒處找你去?!痹S可笑著回答道。
“切!原來想要我的聯(lián)系方式就為了騎行進藏?。 狈矫饭室饩锞镒?,表示她的不滿。
許可笑看著她那撒嬌的模樣,心里一陣溫暖。他當時的確有些失落,不過卻也沒想那么多,冒昧的向一個女孩子要電話號碼,感覺那樣很不禮貌。
“我不主動要,你怎么不說主動留?紙條都寫了,還差那幾個數字呀?”許可笑著說道。
方梅的臉卻是微微一紅,有些害羞的別開眼神,而后才悶悶的說道:“哪有女孩子那么主動的?矜持,你懂不?矜持!”
“看來還是咱倆有緣。誰都沒說留個聯(lián)系方式,居然還能跑到一塊兒做支教老師,現(xiàn)在丑媳婦來見公婆,緣分呀!”許可貌似感慨,卻在調侃的說道。
前面的話還讓方梅挺感動,可是后面……什么丑媳婦!她丑嗎?雖然不是什么天大的美女,卻也是仙女一枚好不好?
二人嘻嘻哈哈的就這么往前走,全然沒注意到迎面過來的一對情侶。
“你是不是有毛病?。∧敲炊啻笊虉瞿悴还?,偏偏跑到這個鬼地方受凍!你瞅瞅,這都是什么?跟地攤貨有什么區(qū)別?還真是跌身價!”對面的那個男人對他的女朋友說起話來毫不客氣。
他的女朋友也不甘示弱,踩著高跟鞋瞪著眼睛回擊道:“我就愛來這兒怎么了?有本事你別跟來!看不慣你別看呀,我又沒請你來!”
二人的爭吵隨著冷風吹向甜甜蜜蜜的許可和方梅。
街上本就熙熙攘攘,他人的說話聲并不少,而這種爭吵也并不是只有這里才有。
只不過……許可突然一個激靈,立即看向了那對爭吵的情侶。只因為,那女孩子說話的聲音太過熟悉,熟悉到讓他的心都跟著跳了好幾跳。
這一看過去,許可立即愣住了:果然,那說話的女孩子正是韓玥玥!
他毫無遮攔的注視讓韓玥玥和她的同伴也注意到了,隨后也看了過來。
韓玥玥剛剛還憤怒與不屑的表情,此時完全僵在了臉上,呆呆的看著許可。
“你這人怎么這么沒禮貌?是沒見過女人,還是沒見過漂亮的人?”韓玥玥旁邊的男伴見許可肆無忌憚的盯著韓玥玥,心里非常不滿,面對著許可呵斥道。
方梅也注意到了這里的異常,順著許可的目光看向了韓玥玥那邊。
心里突然一個不好的預感,對面的女孩子太過漂亮,太過高貴,就像美麗的天鵝一樣,只能讓人抬頭仰望。
可她看許可的眼神并不陌生,眼神中充滿了驚訝,甚至還有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