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廳明亮的燭火下,努美利亞認真地注視著她的兒子瑪爾科夫。從小到大,母親的目光總是讓瑪爾科夫感到無所適從,他甚至覺得自己的母親在某些方面對自己的要求比奧盧斯還要嚴格。在父親還在世的時候,她的母親便不是一個安于家庭主婦角色的女人,她對政治——這個艾科洛女性幾乎無法參與的事務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并且對于某些事情有著極為獨到的眼光。就連自己的舅舅——不——現在也許用父親來稱呼更為合適,有時都會聽取她的一些意見。
“不要過于深入格爾曼尼亞,只需要懲罰一下他們就好。用他們的錢財和人力來修筑北方的防線,阻止難民進一步涌入。對于已經入境的難民,劫掠過城鎮(zhèn)的統(tǒng)統(tǒng)可以消滅,而沒有惡行的則可以遷徙到科羅尼亞。”努美利亞一邊說著,一邊用梳子清理著發(fā)絲。
“我明白了,母親。”瑪爾科夫認真地點了點頭,母親的想法與他最初的設計如出一轍。
家里的傭人在這時躡手躡腳地走進了客廳,小心翼翼地向瑪爾科夫說道,“少爺,您的包裹我已經收拾好了。”
“早點去集結吧,你現在是北方軍團的總指揮官,別讓你的戰(zhàn)士們等待太久。我會等著你冬天從北方返回的那天?!迸览麃喺f著,離開了客廳。每次當瑪爾科夫離家時,母親都不會表露出過多的感情。
瑪爾科夫看著收拾好的行禮,準備提著他們出發(fā),但他猶豫了片刻,快步上了樓,來到了其中一間房屋,緩緩地敲了敲門,說道,“姐姐,你還是不愿意理我嗎?”
沒有任何聲音從艾麗西亞的房間傳來,但瑪爾科夫知道,他的姐姐一定還在房間里生他的氣。
瑪爾科夫又等待了片刻,無奈地說道,“姐姐,我要走了,冬天再見了?!?br/>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房間門猛然打開了,艾麗西亞紅著眼睛沖了出來,狠狠地用拳頭捶著他的背,一邊捶一邊大聲地哭到,“你是個騙子!你說過要等到凱旋儀式結束以后再走的!”
瑪爾科夫任憑艾麗西亞打著自己,他十分無奈地說道,“可是北方的邊境很亂,那里需要我?!?br/>
艾麗西亞漸漸停止了捶打,她緩緩地擁抱著瑪爾科夫的后背,略帶哭腔的說道,“舅舅也真是的,凱旋儀式還有五天就開始了,他干嘛這么著急著要你們回去?!?br/>
“五天時間,每一天都會有大批的格爾曼難民涌入我們的國家,他們搶劫摧毀我們的城鎮(zhèn),讓北方的防線變得空虛,如果敵人這個時候從北方進攻,那艾科洛將再次陷入危險?!爆敔柨品蚰托牡亟忉尩?。
“你說的那些道理我都不懂,我只知道你是我最關心的弟弟。我怕時間再長一些,我會忘記你的相貌,你的聲音。”艾麗西亞擤著鼻涕哭道。
瑪爾科夫苦笑了一聲,“當著弟弟的面哭,你這哪像一個姐姐的樣子啊。而且你又不是再也見不到我了,我會在冬天的休戰(zhàn)期返回的?!?br/>
艾麗西亞輕輕拍了一下瑪爾科夫的后背,說道,“你真是個討厭的家伙。我知道留不住你的,你走吧,但你要答應我在冬天時活著回來?!?br/>
“一定會的?!爆敔柨品蛘J真地說道。隨后他轉過身,用力地擁抱了一下自己的姐姐,然后頭也不回的快速拿著行李走出了宅邸,身后再次傳來了艾麗西亞小聲抽泣的聲音,瑪爾科夫加快了自己的步伐,他可不想再影響艾麗西亞悲傷的情緒了。
北方軍團的士兵們在眾議院的山腳下完成了集結,他們浩浩蕩蕩地占據了原本空曠的公民廣場。比軍隊數量更多的永恒之城的市民們在廣場的外圍包裹著他們,將原本就繁華的街道圍的水泄不通。每個市民都想窺探一眼他們的英雄。市民們歡呼著,將大把的鮮花撒向北方軍團的戰(zhàn)士們。
瑪爾科夫佇立于馬背上,抬頭望向山頂的眾議院,大批元老在那里俯視著他和他的北方軍團,在元老們的正中央,站立著共和國的獨裁官,穿著著一身黑色托加長袍的奧盧斯。
奧盧斯沖著山底的軍隊揮手致意,換來的是北方軍團山呼海嘯般的吶喊,“共和國萬歲!艾科洛萬歲!”
市民們也很快加入到了吶喊當中,聲音很快便充斥了整個永恒之城。當吶喊結束之后,瑪爾科夫下達了出發(fā)的命令,軍隊緩緩向永恒之城的北面出發(fā),永恒之城的城墻在幾天前已經全部被拆除,軍隊可以順利地通過那里。
圍觀的市民們默契地為北方軍團讓出了一條通道,并尾隨著他們前進,直到軍隊行至大道,人們才依依不舍地散去?,敔柨品蚧剡^頭,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故鄉(xiāng),這座繁華的城市對他來說已經顯得有些陌生,他在很久之前便將自己的生命獻給了北方的鋼鐵與鮮血,他是一個純粹的軍人,他屬于北方?,敔柨品蛐α诵?,隨后縱馬跑向了隊伍的最前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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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的凱旋儀式終于要開始了,但同凱旋儀式比起來,永恒之城的市民們顯然對儀式前一天的競技節(jié)目更感興趣。因為這一天,大陸各地強大的戰(zhàn)士和兇殘的野獸都會出現在圓形競技場,為市民們免費上演一場精彩的表演。
凌晨時分,興奮的市民們就充斥在競技場觀眾席的各個角落,等待著白天將要進行的數場比賽。
奧盧斯也在衛(wèi)兵的保護下來到了觀眾席的正中央,說實話,對于見慣了戰(zhàn)場上廝殺的他來說,競技場的比賽絲毫提不起他的興趣。但他依然需要現身,這樣他才會出現在公民們的視線里,從而提高公民們對他的好感。艾科洛的護民官戴拿提斯堅定地已經站在了自己這一邊了,奧盧斯只需要向民眾們證明他是一個親民的領導,有著和普通公民們一樣的愛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