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流光在心里連連驚呼,高高在上的魔尊大人竟然一時口快用了與自己相同的稱謂,這簡直是千年,不,萬年難得一見的奇觀!
況且,這是不是也代表,自己在魔尊大人心中,并不只是一個沒有能力無所作為的小小人魔呢!
而棲夜卻是在驚訝自己為何會一時口快,說出那樣一句話來。自他主事魔界起,魔的界限一向分明。因為在他眼里,就算魔的命都是同等重要,等級位階也是必須存在的。
他那句話剛出口,就已經(jīng)后悔了。
若是在平常,顧流光聽他這般說必然會窮追不舍的調(diào)侃下去,但她看了看棲夜,見他是一臉萬萬沒想到的表情,也就知道此刻他是很尷尬的,便岔開話題道:“您方才又吐血又救我的,還是吃一瓣兒吧?!闭f著就揪了一片血魔花塞去了他嘴里。
“……”
“嘻,我力氣大又動作快,您不吃也不行了?!彼^續(xù)轉(zhuǎn)移話題,“不過說真的,我聽明珂姐說閣川迄今還保持著在人界時候的生活習(xí)慣,那應(yīng)該也是會做食物的吧?”
“嗯?!?br/>
聽到棲夜應(yīng)了一聲,她繼續(xù)道:“那,我不去火脈的時候,能不能到閣川吃他們做的食物?”
“隨你?!睏购喍痰拇稹?br/>
顧流光不禁噘了噘嘴,暗道他又開始不怎么搭理人?不就是一時口快嗎,她都已經(jīng)轉(zhuǎn)移話題了,怎么他還是這樣。眼神不經(jīng)意地落在手中的血魔花上,她瞬間想起了什么,又道:“魔尊大人,我同您講一件我小時候的事吧!”
棲夜愣了一愣:“嗯?!?br/>
“我有一個親姐姐,叫顧依瑤,我和她的關(guān)系非常好。她大我三歲,所以在六年前就嫁人了。”頓了頓,“她還沒嫁人的時候,我和她最喜歡在庭院里面玩。庭院里有很多花花草草,其中就有兩棵才栽的桃樹,是粉桃?!?br/>
“嗯?!?br/>
“……”面對著這樣一個不熱心的聽眾,顧流光的熱情瞬間消減了好幾分,但她又心道算了,好歹他還聽著呢。便繼續(xù):“那個時候是冬天,長姐指著那兩棵桃樹說,‘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室宜家……蝶兒啊,這兩棵桃樹一棵代表我,一棵代表你,我們看看明年春天,誰開花多,誰就要先嫁’。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哪怕就算我的桃樹花多,肯定也是長姐先嫁的。哪知道第二年開春,我的那棵桃樹竟然直接給病死了!”
“……”棲夜的唇角挽起一個不明顯的弧度。
顧流光道:“所以說,有時候預(yù)言還是很準(zhǔn)的。我的桃樹沒了,所以就算我有……有未婚夫,最終也還是沒有嫁人?!闭f到這里,她語氣不自覺地一頓??峙铝秩f俟將會成為她永久的心結(jié),她倒不是不想忘了他,只是他的做法實在是傷她太深。背叛和欺騙,迄今她還接受不了,自己有過這樣傷人經(jīng)歷。
況且她十八年來從未對任何陌生男子有過好感,唯一一次就落得這樣的結(jié)局。若不是有重生為魔的機會,恐怕她永遠(yuǎn)都不會看清楚自己死的有多冤屈。
棲夜多多少少還記得一些她的事,知道她在難過什么,便岔開話題道:“你長姐叫你‘蝶兒’?這是什么名字?!?br/>
“哦,這個啊……”顧流光回神,訕訕一笑,“因為我肩背上有一塊像蝴蝶的印記,所以娘給我取的最初名字是‘顧依蝶’,乳名‘蝶兒’。說實話我不太喜歡這個名字,太溫柔了,不適合我。不過長姐聲音好聽,她也叫習(xí)慣了,我倒不會反感?!?br/>
“蝴蝶印記……”棲夜若有所思,“給我看看?!?br/>
“?。俊鳖櫫鞴庀乱庾R地捂住了肩背往后一跳,頗是哭笑不得,“您怎么什么都要看看?”但見棲夜神色認(rèn)真,也就嘆了口氣,“好吧。”背過身去緩緩解開了衣襟。
棲夜輕哼了一聲,道:“早說過魔無所謂這些。”
顧流光撈了一把長發(fā)到胸前,側(cè)過半張臉道:“您說得倒是輕松,我才成為魔多久啊,這樣的做法放在人界是要被打死的,肯定說我不守婦道?!痹捯魟偮洌瑓s是感覺到棲夜把手放在了自己裸露的肌膚上。溫度過處,引得她心神一漾,忍不住牙齒打顫,道:“您……您到底要做什么?”
棲夜把手收回,道:“好了,穿上?!庇稚宰鹘忉?,“那印記是魔紋,天生的魔紋?!?br/>
正在整理衣襟的顧流光聽到這句話驀然轉(zhuǎn)身:“天生的魔紋是什么意思?”
棲夜將自己的衣領(lǐng)稍微往下壓了壓,只見一道復(fù)雜的暗紅色紋路深深烙在他的脖子上,顧流光不禁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背。
“這就是天生的魔紋,與本座在你手臂上留下的不一樣?!?br/>
“那我還真是魔了。”顧流光兀自嘀咕了一句,“可是卻和你們都不一樣?!?br/>
“本座也為此困惑?!?br/>
顧流光頷首,神色懨懨。她不喜歡這種與眾不同的感覺,就好比被一個秘密扼住了咽喉,讓她喘不過氣來,但又偏偏沒有任何可以解釋的答案。
原本她以為自己是魔就足以解釋一切。
棲夜見她這副模樣,不自覺地伸出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輕輕握了握,道:“你方才還同本座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到了自己身上就應(yīng)付不了?”
“當(dāng)然不會,我堅強著呢!”顧流光立刻抬頭道,“您放心,我應(yīng)付得了。只是需要花一些時間,就跟您尋找解決黑泉問題的方法一樣,您能堅持上千年,我肯定也可以的。”
“嗯?!睏挂娝裆珗远ǎ簿头帕诵?。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浮起,稍作一番感應(yīng),他又道:“魔力還是有所增長?!?br/>
“‘還是’?”顧流光瞬間敏感反問。
棲夜沉吟片刻,他之前就發(fā)現(xiàn)顧流光體內(nèi)的魔力似乎在被什么刻意壓制,他查不到原因,卻覺得被壓制肯定是有緣由的,便又將那壓制的力量加了一層。只是他沒想到,在這樣的雙重壓制之下,除卻他給她的魔力,她自身的魔力也是在緩緩增長著。
若他沒有進行第二層壓制,又或是連那最初的壓制也徹底破壞掉,會發(fā)生什么?這后果他不敢想也不愿去嘗試。
他有些害怕顧流光出事,也不希望在這個緊要關(guān)頭再生出其他麻煩。
于是他道:“沒本座想的那么不堪。”
顧流光悄悄翻了個白眼,道:“您既然覺得我還是那么弱,我就證明給您看!”說罷,將魔力應(yīng)運在了掌心,又在棲夜的腳邊啟了一個傳送法陣,“這個是去千重大殿的結(jié)界,我還是直接送您回去休息吧!”(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