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

    一時，寂靜。

    穆凡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腦海如同空曠的山谷，不斷響著回音：

    只要你在的地方我都敢去……你在的地方我都敢去……我都敢去……敢去……去……

    捏著她下巴的手仿佛捏著燙手的山芋，他有些慌張地松了手，怕控制不住的力道會泄露澎湃的心潮。

    雙手抄進口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然攥成拳。

    良久，直到面上完全回歸那副漠漠的模樣才開腔：“所以，隨便哪個人跟你提穆凡，說帶你見我你就想也不想跟他走？給個地址說我在，你就敢不管不顧巴巴地沖過去？”

    他輕嗤：“就那么喜歡我？”

    “是！”

    一個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卻將他好不容易壓住的情緒再度掀開，而她，還在興風(fēng)作浪。

    “喜歡你，喜歡到愿意把珍貴的第一次給你，喜歡到被人不恥也要追到你的城市來找你，喜歡到畫地為牢寧愿放棄夢想也要等到你！??！”

    她已是淚眼模糊，平柔了調(diào)子，“你曾經(jīng)問我愛不愛你，我回答你：愛，你要我永遠(yuǎn)不要忘記，我一直沒忘，等你的六年我一直沒忘?！?br/>
    穆凡整個人繃得極僵硬，他死死咬著牙，生怕自己一個松懈就會伸手去抱她。

    喉頭都是澀哽，他艱難地擠出四個字。

    “你可以忘?！?br/>
    “怎么忘？”溫妍嘴角都是苦澀，“你告訴我怎么忘？”

    他便不做聲了。

    因為他不知道，做不到，更因為，遺忘，不是他的初衷。

    “是你先來招惹我的，如果沒有后來的事，我或許可以忘?！彼咀×怂餮b的領(lǐng)子，“但是你讓一個女孩經(jīng)歷了成為女人的蛻變！這是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事，你告訴我可以？”

    “好！就算可以忘記，可難道不需要時間嗎？你只要等到我完全死心就可以了啊，為什么不等我死心呢？為什么口口聲聲說不愛卻又一次次地來招惹我？為什么在我決定要放棄的時候又說愛我？”

    “你這樣讓我怎么忘得掉？”眼里大顆地砸出眼眶，溫妍抓著穆凡衣領(lǐng)的手漸漸松了。

    喉結(jié)滑動，穆凡整顆心浸了她的眼淚，密密麻麻的疼。

    他抓住她的手拽住她要蹲下的身體，環(huán)起的手臂還未來得及圈住她，洗手間的門被推開。

    “穆總，車已經(jīng)在等著了。”是小雙。

    穆凡這才清醒過來，收回手拉住她手腕就走。

    到了車邊，將她塞進后座就關(guān)了車門。溫妍心一涼，著急用力地拍車門，卻看見他和小雙說了句什么，而后只聽“吧嗒”一聲，車門落鎖，然后車子便啟動了，而他轉(zhuǎn)身又進了酒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