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藍不舒服,讓我來接你!”顧惜朝的聲音冰冷依舊,扔掉手中的香煙,在韓璃還沒坐穩(wěn)時,猛踩油門,車子如離弦的箭,唰的飛了出去。
看著周圍尖叫著驚慌躲閃的人們,韓璃的心懸在嗓子眼兒,雙手緊拽著安全帶,瞪大眼睛慌亂的看著前方。
車速飛快,轉(zhuǎn)眼便駛出人潮涌動的地方,前方人流減少,韓璃的心稍稍安定,這時才發(fā)現(xiàn),他們車子后面跟著一整排黑色轎車,十分招搖顯眼。
此刻,她才恍然想起,顧惜朝真正身份是A市整個黑道的首領(lǐng),呼風(fēng)喚雨,前呼后擁的場景自是不能少,只是以前見他的次數(shù)期指可數(shù),況且又是在家里,根本就沒有機會見到他的這一面。
莫名的,韓璃感到漫無邊際的恐懼,全身每根神經(jīng)都緊繃著,就連呼吸都放慢速度,唯恐讓他察覺似的,緊張恐懼的感覺充斥每個細胞。
韓璃竭力放空大腦,抑制自己不去想駕座上的人和有關(guān)他的事情。
突然,猛的一個剎車,車子停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緊接著,顧惜朝下了車,“啪”的關(guān)上了車門,后面車里的人也都接連下車,大約五十人左右,每人都是黑色西裝,帶著墨鏡,氣勢懾人。
車子停的地方是個廢舊的建筑工地,周圍都是廢舊的樓和碎石沙土,樓下是一堆變成灰黑色的紅磚。
那五十個手下身手敏捷,迅速從各個方向進入旁邊的舊樓,而顧惜朝則坐在手下拿來的折椅上,翹著腿,點了一根雪茄,望向樓上,煙霧繚繞間看不分明他的表情,但韓璃感覺到,他渾身散發(fā)著一股凜冽的殺氣,決絕霸道。
韓璃坐在車上,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車窗外。
大約五分鐘后,一個滿臉是血的人被那群黑衣手下拖了出來,后面還有大約七八個同樣狼狽的人被拖出來。
見到那人,顧惜朝緩緩捻滅煙火,站起身,脫下銀白色的西裝,將白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處,從手下的手里接過一根成年人手腕粗的棍子,日光閃耀下,韓璃看得分明,那不是什么鋼棍,而是黝黑的鐵棍,分量十足。
顧惜朝掂了掂鐵棍,滿意的勾了勾嘴角,走到那個趴在地上的人面前,似乎說了什么,忽然,顧惜朝臉色驟變,那個人伸手欲拽顧惜朝的衣服,手剛伸到半空便被他無情的踩了下去,他閉上眼,默了默,再睜開眼時,眼中盛滿肅殺,強勁的手臂青筋暴起,鐵棍“嚯”的揮下。
一棍下去,那個人嘴中鮮血便如潮涌。
顧惜朝锃亮的皮鞋踩著那人的頭,手中的鐵棍伴著一聲聲悶響,落到那人身上,地上的血液越積越多。
韓璃似乎能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不忍再看,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冷風(fēng)襲來,韓璃頓時一個機靈。
緩過神來,抬頭時,顧惜朝已經(jīng)坐到駕駛座上,姿態(tài)優(yōu)雅,俊美高貴,忽略掉那濃烈的暴戾之氣,他簡直是剛剛參加完宴會的紳士,若不是親眼所見,韓璃絕不會相信這人就是方才暴力嗜血,視人命如無物的亡命徒。
韓璃充愣的看著他,恰好碰到他那布滿血絲的眼睛向她看來。
心,忽的一顫,
“看什么?”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韓璃嚇的呆愣住了!
顧惜朝見韓璃毫無反應(yīng),又是那該死的白癡樣子,胸中竄出一股莫名的邪火,猛的握住的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掰到另一邊,讓她清楚的看到車窗外的情景。
在看清窗外的情景時,韓璃迅速的閉上雙眼,瞬時,寒意襲滿全身,凍的她瑟瑟發(fā)抖,與此同時,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
車窗外,兩條巨大的藏獒將一個血肉模糊的不成人形的人拖了出來,爭相撕咬著,地上是大片暗紅的血跡,仿佛一潭死水……
顧惜朝掰過韓璃的臉,只見她小臉兒慘白,雙目緊閉,雪白的牙齒死咬著嘴唇,唇上滲出一絲血跡,鮮紅刺眼!
目光在韓璃臉上滾過,顧惜朝倏的松開了手,轉(zhuǎn)過身不再看她,啟動車子,猛踩油門,車子“唰”的飛出。
一路上,韓璃一邊極力控制惡心要吐的感覺,一邊膽戰(zhàn)心驚,她害怕,害怕顧惜朝還會有更加可怕的舉動!
殺人不眨眼,她以前只是在電視或里看過,如今,她算是真的見識到了,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那樣在他的指示下,變成了狗糧,殘忍到令人發(fā)指。
顧惜朝竟然是這么殘忍的一個人,這個事實就像鈍刀直穿心臟,疼,疼得她肝肺俱裂,骨碎魂銷!
她忽然感覺這個世界好冷,冷的她沒有勇氣再走下去了!
她好希望時間可以倒流。
然而,事與愿違!
車窗外的風(fēng)景在金色的夕陽下迅速后退,一片炫目的燦爛被留在車后,就像她想追憶的往昔,離她越來越遠,不可追及,只剩前方未知的迷茫與恐懼,無人陪伴,唯己而已!
回到顧家時,沒有看見宮藍如往常一樣坐在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寬敞的大廳空蕩蕩的,有些冷清。
“夫人呢?”顧惜朝問道。
“夫人說想呼吸些新鮮的空氣,到后院花園去了,她還說,若是韓小姐回來,要她到花園去找她?!?br/>
聽到宮藍在花園,顧惜朝轉(zhuǎn)身便要往外走。
那回話的傭人見此,連忙道:“先生留步,夫人特意吩咐,不讓您去的?!?br/>
顧惜朝頓住步子,雖不知其原因,而且傭人說的支支吾吾不甚清楚,但他最終還是沒有接著往外走。
后院的花園。
夕陽灑落一片鎏金,滿園的花草樹木都鍍上了薄薄的金色。
韓璃披著繽紛落英,穿過漫著鵝卵石的小徑,走到花園中心的玻璃房內(nèi),夕陽余暉照在巨大的玻璃房上,耀的人眼花,看不清里面的人在干什么,模糊中只瞄見一抹消瘦的身影。
韓璃三步并兩步,踩得腳下石子路上散落的花瓣香汁四濺。
推開門,韓璃見宮藍披著一件淡藍繡花披肩,仰靠在竹制的靠椅上,臉仰對著窗外的夕陽,璀璨的余暉下勾勒出她近乎完美的側(cè)臉,宛如圣潔無暇的天使,回應(yīng)上帝的召喚!
韓璃癡迷的望著眼前那美的令人窒息的人,久久未能回過神來。
“小璃?”宮藍在余暉中回過頭,臉部瞬間轉(zhuǎn)暗。
“嗯,是我!”
“考得怎么樣?!?br/>
“很好!”
沉默。
“小璃,你走過來!”
韓璃不明所以,感覺今天的藍姐姐似是有什么不同,但還是乖乖的走了過去。
宮藍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韓璃,良久。
就在韓璃懷疑宮藍是不是睜著眼睛睡著了的時候,宮藍抬手柔柔的撫摸韓璃的下巴,啟唇問道:“怎么淤青了?”
韓璃愣了愣,“呵呵”干笑兩聲,眼神閃爍,竭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今……今天考試考得太好了,出考場的時候樂極生悲,和一個矮個子的小姑娘撞了一下,剛好撞到下巴,唉!誰叫我個子太高呢!”實際上,韓璃的身高確實很高,一米七二,雖然相比于一米八四顧惜朝是矮了很多,但在普通人群中,她也真的是鶴立雞群……孤鳥一只!
瞧著她臉上的假笑,宮藍的眼底流過一抹暗色,嘆了口氣,接著道:“待會兒回房間,記得擦藥,雖然考完試,不用再回學(xué)校,但你一個小姑娘不能不顧及外表,年紀到了,應(yīng)該打扮打扮,不要每天只穿著校服到處亂晃,明天我就給你找個化妝師教你化妝,然后我就去給你買些漂亮衣服,我家小璃本就是美人,不應(yīng)該被枯燥無味的衣著埋沒,應(yīng)該大大方方展示出來,讓他們眼前一亮,再不會忘記你,牢牢記著你……”
韓璃平日里根本就不注意這些,現(xiàn)在看宮藍一本正經(jīng)的給她說,不由的撲哧一笑。
“你笑什么?我跟你說的事情很重要!”宮藍看著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皺了皺眉,說道。
“姐姐,我知道,既然如此,小女子全憑姐姐做主了!”
“就知道貧嘴!”
看著韓璃天真無邪,純真爛漫的樣子,宮藍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神情漸漸恍惚。
“姐姐找我來就是為這事?”見宮藍再次不語,韓璃好奇的問道。
宮藍倏地從恍惚中驚醒,默了片刻,說道:“小璃,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團圓,和最愛的藍姐姐在一起。”韓璃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聲音甜甜的溢滿幸福。
宮藍的臉上漾起溫暖的笑,“這就是你愛吃團圓湯圓的原因?”
韓璃點了點頭。
“那姐姐呢?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宮藍的眼神忽然變得悠遠,轉(zhuǎn)首,仰望著不再刺眼的夕陽,輕柔的道:“白發(fā)蒼蒼,皮膚干枯褶皺的時候,攜著同樣老去的丈夫,躺在寬敞的藤椅上,靜靜的看著那天邊夕陽下,千里暮云平。”宮藍閉上眼,唇瓣翹起一個美麗的弧度,靜默片刻,又道:“即使時光流轉(zhuǎn),生命消逝,也不懼怕,只是緊緊攥住身邊那只同樣干瘦丑陋的手,任清風(fēng)吹拂我們早已花白的頭發(fā),靜靜等待,等待上帝的召喚?!?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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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