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黃金蜘蛛城

    司馬灰和阿脆聽罷，都有恍然之感，原來“綠色墳?zāi)埂彼稣痰氖っ婢撸床皇沁\氣，也不是詛咒和陰魂，而是“宿命”，是一個還沒有發(fā)生的“事實”。因為占婆王的“臉”注定會在尸眼密室開啟時被毀，所以之前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改變這一必然發(fā)生的“事實”，可隱藏在臉下的“綠色墳?zāi)埂?，其真正的面目究竟是什么？為什么他墜入密室后，就失去了蹤影？它對“黃金蜘蛛城”里的一切了如指掌，似乎比占婆王生前知道的秘密還要多，又兼布置周全，自然不是主動趕來自尋死路，顯然這些事情全都在它的計劃之內(nèi)。

    至于綠色墳?zāi)挂獙ふ业乃^“真相”，眾人就覺得更加難以揣摩了，應(yīng)該不是為了“黃金蜘蛛城里”供奉給尸神的財寶而來，而且聽其所言，并不怎么迷信神佛之事，自然也不會去追尋長生不死的愚昧勾當(dāng)，凡是有這等念頭的，都是貪生怕死之輩，絕對不敢以身涉險親自進入危機四伏的野人山大裂谷。

    如果依據(jù)眾人目前獲悉的情況來判斷，“黃金蜘蛛城”的內(nèi)部，本是一座遺存在地底的巨巖，占婆人將巖層和洞穴加以修整，封閉破壞了大部分的區(qū)域，那里面必定還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東西，“綠色墳?zāi)埂倍ㄊ菫榇硕鴣怼?br/>
    如今司馬灰等人與“綠色墳?zāi)埂币殉伤罃?，所以逃生和解開對方身份之謎這兩者之間，沒有輕重緩急之別。忽覺密室中一陣顫動，巖層縫隙里都涌出黑霧，司馬灰說：“不好，這座古城還在繼續(xù)向地底的泥盆中沉沒……”

    眾人惟恐再次引爆沼氣，急忙將手中的火把熄滅，當(dāng)即放棄了繼續(xù)搜索的念頭，搭起人梯，由羅大舌頭在上接應(yīng)，從密室中返回了大殿。這時“黃金蜘蛛城”內(nèi)的地面已經(jīng)開始傾斜，嵌在壁上的磚石紛紛掉落，半空中有一條大石梁飛下，將銅燈擊個粉碎，千年火萬載爐內(nèi)油傾燭翻，燒得遍地都是火頭。

    野人山屬旱山深裂地形，這古城底部是個枯竭的暗湖，由于水脈下降留下了大量淤泥，湖中生物死體殘骸慢慢消解腐化后，都被高壓封閉在在淤泥和地層的夾層之間，形成了無數(shù)相對獨立的“氣囊”，有大有小，星羅散布，其間也有幾處暗泉，千年來涌動不竭，甚至通到了“黃金蜘蛛城”的內(nèi)部。

    千年前由地面崩塌下來的整塊山表，一直受沼氣與植物根脈承載，這個微妙的平衡一旦遭到破壞，就會徹底土崩瓦解沉入萬傾淤泥，“黃金蜘蛛城”里生長出來的植物，先前已被地震炸彈摧毀了大半，使城體受力產(chǎn)生了劇烈變化，對封閉著沼氣的氣囊形成擠壓，終于使沼氣涌入城中，整座“黃金蜘蛛城”都開始傾斜沉沒，

    通過石壁縫隙滲透進來的沼氣，都被大殿內(nèi)的火焰點燃，這次與先前不同，幾乎是一發(fā)而不可收拾，一個個膨脹的火球迅速躥向高處，司馬灰等人就覺眼前冒出的烈焰橫空爆起，周身皮肉都像是要被熱流撕扯開來，連忙撲倒在地，拼命爬向殿角的暗泉。

    灼熱的氣浪將附近的空氣一掃而空，火光轉(zhuǎn)瞬暗淡下來，周圍不斷傳來震動，耳朵里全是轟隆隆的沉悶響聲，地底郁積的各處沼氣被逐個點燃，發(fā)生著持續(xù)不斷的爆炸。

    就在眾人接近窒息極限之際，城體已經(jīng)從當(dāng)中崩裂，頭頂上泥沙水霧紛紛落下，透過殿頂裂開的巨大豁口，只見高處也是火勢蔓延，覆蓋整個裂谷的憂曇婆羅也都被引燃了，在那一片昏暗的塵埃之中，飛騰的火光劃破濃密的灰黑色煙霧，猶如一道不祥的黑墻升上了半空。

    司馬灰等人躲避在堅固的大殿角落，抬頭去看高處，就見古城已經(jīng)裂成了“V”字形，逐漸開始分崩離析，黑洞洞的寬闊裂痕中，露出無數(shù)條黑蟒般的植物，都如蛛網(wǎng)般纏嵌在壁上，此時憂曇婆羅的主體根脈已被沼氣引燃，烈焰迅速蔓延至高處，燒毀了遮蔽地下洞窟的那層繭蓋，火網(wǎng)籠罩在“黃金蜘蛛城”上，仿佛整個天空都在燃燒。

    那株接天倚地的“憂曇婆羅”，都是從包裹在城體當(dāng)中的巖層里生長而出，“黃金蜘蛛城”上下各有八個腹眼般的洞窟，從中延伸出根脈和孢形傘，覆蓋了整個地底洞窟。它的無數(shù)花冠不斷制造濃霧，構(gòu)成了一個近乎封閉的獨立生態(tài)系統(tǒng)，而且除了冷血爬蟲類生物之外，將外界的生命全部隔絕，足以使任何妄圖窺覷占婆王秘密的入侵者有來無回。

    “憂曇婆羅”雖然本身不懼水火，即使被化學(xué)落葉劑破壞也能迅速復(fù)生，唯一能夠使之徹底死亡的根脈主體，又始終受到堅厚的城壁保護，但它此時尚未徹底恢復(fù)原狀，而且從地底涌入古城的沼氣發(fā)生爆燃，是在從內(nèi)到外摧毀這層由植物所構(gòu)成的屏障?！皯n曇婆羅”伸向四面八方的根脈，一條條相繼斷裂枯萎，城體也出現(xiàn)了多處開裂，殘磚碎石紛紛崩落。

    這條奇深無比的野人山大裂谷，本是因為山體內(nèi)的水脈枯竭，才導(dǎo)致地面陷落形成，誰能想象得到，那看似柔弱的水流，竟能將巖山內(nèi)部沖刷切割成如此空曠磅礴的洞窟，此時上有暴雨，下有烈火，憂曇婆羅遭受到水侵火攻，周圍的濃霧逐漸消失，棲息在霧中吞噬生命的飛蛇“螭椎”也都相繼逃散。山外的狂風(fēng)暴雨仍未停止，封閉在半空的繭被焚毀之后，茫茫雨霧又從高處落下。“黃金蜘蛛城”在不斷地崩裂傾斜中，緩緩沉入了淤泥下的無底深淵，看來占婆王朝埋藏在黑暗中的秘密與輝煌，在經(jīng)歷了千百年不見天日的漫長歲月之后，即將進入永恒的沉默。

    此刻又從殿內(nèi)崩裂的地面中，“咕咚咕咚”地向上涌出大量黑水，那地下水陰冷刺骨，原來當(dāng)年水脈枯竭之后，除了少數(shù)幾個暗泉，洞窟深處綿延百里的“地下河道、深潭、潛流”都被淤泥和沼氣封住，山外狂風(fēng)暴雨使?jié)q落無常的地下水脈重新出現(xiàn)，加之沼氣爆燃后炸開了淤泥，無邊無際的地下水便上漲，頃刻間已淹沒了洞窟底部，水勢洶涌翻滾，帶動得氣流在裂谷內(nèi)產(chǎn)生巨大的轟鳴。

    司馬灰等人早已筋疲力盡，而且身上多半帶傷，自知掉在水中必然無幸，被迫攀著斷墻向高處移動，眼看腳下黑水洶涌翻騰而來，頭頂則被滾滾濃煙烈火所覆蓋，兩耳聾了似的什么聲音也聽不到，裂谷內(nèi)這毀天滅地般的情形，只發(fā)生在短短瞬息之間，眾人皆是面如土色，都道此番真是插翅難逃了。

    這時阿脆扯住司馬灰，讓他去看頭頂，司馬灰順著阿脆手指望去，就見忽明忽暗的火光中，由城頭上斜刺里探出半個黑沉沉的影子，形狀仿佛是只大鳥。司馬灰心中猛然一動：“那似乎是架飛機。”

    裝有地震炸彈的蚊式早已被毀，連殘骸都沒留下，所以此刻所見，應(yīng)該是英國探險隊搭乘的那架黑蛇II號特種運輸機，大概它是從“繭”上落下來掉在了古城里，這地下洞窟里到處漆黑，若不是半空中的憂曇婆羅猛烈燃燒，根本不可能發(fā)現(xiàn)它的蹤影。

    眾人都記得這架“蚊式”的機艙里，裝著許多英國探險隊準(zhǔn)備的物資，其中就有兩艘配有馬達的強擊沖鋒艇，如果能夠趕在古城被大水淹沒之前，從運輸機殘骸里搶出橡皮筏子，至少還能在絕境中爭取到一線希望。

    司馬灰精神為之一振，對其余三人打個向上的手勢，隨即躲避著碎石和帶著火焰落下的古藤，從石壁上快速攀緩上行，當(dāng)先鉆進了那架搖搖欲墜的“蚊式”殘骸，從貨箱中找出沖鋒艇，這時身手輕捷的玉飛燕也已跟了進來，二人就隨手抓了一捆信號燭和照明彈，使勁全力將像皮筏子拽出機艙。

    此時地下水的漲勢越來越快，高處只剩下厚重的濃煙與灰燼在半空來回滾動，當(dāng)中夾雜著無數(shù)閃爍不定的火星，司馬灰知道羅大舌頭和阿脆落在后頭，勢必處境危險，所以來不及再作喘息，立刻便將橡皮艇內(nèi)沖滿了空氣，借著信號燭的光亮，看明那二人所在的位置，就用盡全力把橡皮艇推向水中。

    司馬灰和玉飛燕先后跳上沖鋒艇，將掉在水里的羅大舌頭和阿脆接應(yīng)上來，幾乎在與此同時，茫茫黑水已經(jīng)覆蓋了整座“黃金蜘蛛城”，英國探險隊的蚊式特種運輸機也給亂流吞沒，轉(zhuǎn)眼就不見了蹤影。這艘橡皮沖鋒艇被沖入激流卷起的旋渦，四周全是黑暗的世界，明明置身水面，卻聽不到任何水流聲響，使人倍感恐慌。眾人都知道，剛才只要司馬灰慢上半步，先前的落水者就會被急流帶入黑暗深淵，永遠難以找尋了，如今劫后余生，思之無不后怕，又畏懼前途險惡，各自喘著粗氣，心口砰砰亂跳，任憑橡皮沖鋒艇隨波逐流晃動，卻無力再作理會。

    在這片混沌般的漆黑中，也不知經(jīng)過了多久，忽覺身下一陣顫動，耳中聽得隆隆轟鳴之聲響起，原來橡皮艇順流漂動，似乎已經(jīng)駛?cè)肓艘粭l快速流動的水道里。司馬灰心知肯定是被洪水沖進了位于地谷邊緣的裂縫。這野人山里生長的植物根須滋生，年深日久之下，又受到張力作用，使得山體破裂，才形成了這種險要獨特的地勢。此時雖然南北莫辨，但這水勢洶涌湍急，倘若把沖鋒艇卷到峭壁上撞翻了，大伙就全得落在水里葬身魚腹。司馬灰急忙舉起信號燭，招呼玉飛燕在后撐住橡皮筏子。玉飛燕曾多次跟隨艦船在海上行動，經(jīng)歷過驚濤駭浪中的覆舟滅頂之險，熟識舟船水性，有她控制沖鋒艇，就不至讓這只皮筏子被洶涌迅猛的急流當(dāng)場卷翻。

    強擊沖鋒艇側(cè)面裝有固座探照燈，羅大舌頭打開探照燈，將光束望前一照，發(fā)現(xiàn)洞窟兩側(cè)高聳的山壁陡然拔起，掛滿了粗如古樹的藤蔓，河道間冷霧縹緲，水流湍急異常。四人在漆黑的水霧中駕駛著沖鋒艇，不斷避開河道上的植物殘骸和轉(zhuǎn)彎，屢屢險象環(huán)生，那橡皮筏子猶如風(fēng)中之葉，隨著激流顛簸盤旋。位于后梢的玉飛燕，正在全力穩(wěn)住重心，忽覺身邊一道黑影劃過水面，快如疾箭，她急忙縮身閃躲，但略微慢了半分，衣服早被刮出一道口子，忍不住驚呼一聲，在漆黑混亂之際，她也并未看清楚水中出沒的究竟是什么東西，忙讓司馬灰和羅大舌頭將探照燈打向后邊。

    眾人都隨著燈光回頭去看，就見上游的河水中起起伏伏，也不知有多少尖銳鋒利的骨骸沖撞而來，這一驚之下，也不禁臉色驟變，原來野人山地殼脆弱，氣候常年不變之時倒還好說，狂風(fēng)暴雨持續(xù)沖擊下，使那些早已破碎不堪的山體很難抵擋，山縫是從野象埋骨的洞窟群附近經(jīng)過，湍急的水流沖垮了兩邊的大片巖層，暴露出許多深藏在山腹中的洞穴，泥石流把堆積成山丘的牙骨化石，全部沖入了河道。

    那無數(shù)如劍似戟的象骨象牙，都是異常尖銳之物，一旦浮到水面上，就立刻變成了鋒利的“漁雷”，猶如無數(shù)根被快刀削尖的竹矛木樁，在以驚人的速度順流直下，那些“象骸”漂流在水中的速度，遠遠快過了沖鋒艇，倘若有一根尖銳的獠牙戳中艇身，便會刺破厚實的橡膠皮，筏子的空氣泄盡，乘在上邊的人也都得落入河中，即便僥幸沒有溺水身亡，也會被隨后沖擊過來的牙骨串成糖葫蘆。

    眼看水流奔涌如同追風(fēng)逐電，勢不可擋，根本無法使皮筏子停住，司馬灰情急之下，只好拽過玉飛燕挎在身上的烏茲沖鋒槍，對準(zhǔn)身后的水面不斷掃射，試圖將稍遠處的象骸擊碎，羅大舌頭和阿脆也分別抓起艇中配備的木槳，冒死將半個身子探出橡皮艇，以木槳奮力撥打漂至近前的象骨。

    玉飛燕一人已然無法有效控地制沖鋒艇行駛，但其余三個人也都是手忙腳亂，又哪有余地相助，落到如此境界，也只得聽天由命。此時地勢變得更為狹窄，兩側(cè)峭壁天懸，當(dāng)中浮波一線，而在那股奔騰的急流中，更有一具完整巨大的巨象骨骸直沖下來，一對又長又利的獠牙探出水面。

    司馬灰見勢不妙，趕緊舉起沖鋒槍，在劇烈的顛簸晃動連續(xù)射擊，打算在那“巨象骸骨”撞翻皮筏子之前，先行將它擊碎。就見凄冷的雨霧之中，一串串子彈去似流螢飛火，但浮水而至的骸骨堅硬異常，而且在劇烈晃動顛簸的橡皮艇中，槍口也沒了準(zhǔn)頭，起不到任何作用，那具象骸仍以不可阻擋之勢，被急流猛沖而至。

    這時忽覺身下猛然顛簸，一起一落之間，險些將眾人拋上半空，皮筏子后端似乎被什么巨大水族撞到，差點就被揭翻。司馬灰定睛一看，只見橡皮艇后水波激蕩，“嘩啦啦”冒出兩條鱷魚，它們同樣是被山洪沖入此處，雖然竭盡所能地搖頭擺尾，也還是身不由己地被這股激流卷住，最后掙扎著探身出了水面，卻恰好擋在象骸前方。

    這副野象遺骸的骨牙不亞于長槍大戟，猛然間與其中一條巨鱷撞個正著，幾根鋒銳的骨刺突出在前，頓時將鱷身貫穿。這巨鱷皮糙肉厚，身軀長達數(shù)米，能有不下千百斤的重量，可被象骸一撞之下，也只是扭了幾扭，便已死于非命。

    象骨雖然在巨大的撞擊力下變得支離破碎，不過那死條鱷的鱷身，被一根獠牙戳了個對穿，它在水里翻著肚皮，鮮血如同泉涌一般泊泊流出，被湍急迅猛的激流卷起，就勢撞在了沖鋒艇后部。那根鋒銳無比的野象獠牙，竟將鱷尸與皮筏釘作了一串。

    沖鋒艇前后及兩舷的橡皮充氣倉，采用封閉式獨立氣鼓設(shè)計，損壞其中之一本無大礙，可是受那死鱷的尸體拖墜，速度頓減，在水面上打著旋子不斷下沉。司馬灰等人趴在筏子上，只見水面上浮起白森森的一片，全是上游漂下來的獠牙殘骨，就像無數(shù)亂箭漁雷，穿破了滔滔洪流，從橡皮筏子后方飛速接近。

    司馬灰見形勢危急，忙和羅大舌頭、阿脆三人，拼盡全力將死鱷推落水中，玉飛燕也已冒險將沖鋒艇上的馬達開到了頭，在螺旋槳葉高速旋轉(zhuǎn)推進的作用下，這艘橡皮艇猶如風(fēng)馳電掣一般在激流里猛躥出去。

    眾人乘在高速飛馳的橡皮艇上，終于將順流漂下的象骸甩開一段距離，眼看地勢逐漸開闊，水流也趨于平緩，可緊繃的神經(jīng)還沒等完全松弛下來，沖鋒艇就已撞進了一片黑霧般的濃煙里，能見度立刻降低到了極限。

    司馬灰急忙讓玉飛燕掉轉(zhuǎn)沖鋒艇的方向，盡快離開這片黑茫茫的濃霧?？墒菫闀r已晚，橡皮艇向回開可了好一陣，都不見環(huán)境有任何變化，周圍的空間里聲息全無，水面上充滿了死一般的沉寂，仿佛整個世界，就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深邃和靜默存在。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之中，眾人均生出不祥之感，難道這鬼氣森森的深山洞窟里，當(dāng)真存在著占婆王恐怖的詛咒？誰膽敢窺探“黃金蜘蛛城”里的秘密，死神的陰影就會降臨在誰的頭上。司馬灰想起這件事，心里也不免有些發(fā)毛，他知道困在霧中越久就越危險，就讓羅大舌頭轉(zhuǎn)動探照燈，盡可能找些參照物用來定位，可阿脆卻忽然攔住眾人說：“這里根本不存在方向，咱們永遠也出不去了?！庇耧w燕聽得疑惑不解：“你說什么？為什么出不去了？”阿脆神色慘然：“因為這里已經(jīng)是……‘終點’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