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陸家出來,徐謹(jǐn)之并沒有先送林沛菡回家,而是如剛才所說的那樣帶著她去吃了宵夜。林沛菡沒想到徐謹(jǐn)之也會喜歡這樣的地方,很小的攤子,收拾的倒是很干凈整潔,來吃宵夜的人也不少。
倆人吃的只是簡單的牛肉面,面很勁道,牛肉很香,香味兒撲鼻而來,連林沛菡都忍不住胃口大開,吃了一小碗兒。
見林沛菡胃口不錯,徐謹(jǐn)之笑著說道:“這家的牛肉面十分不錯,我以前也來吃過幾次,今天順道帶你來嘗嘗?!?br/>
“我要去上海一段時間,大概時間會比較長,后天就走,不過入冬之前一定會趕回來的?!绷峙孑諄肀逼骄褪菫榱藘扇说幕槭?,現(xiàn)在雙方當(dāng)事人都沒意見,恐怕年底之前就要辦婚事了,林家不急,徐家卻急著抱孫子。因此徐謹(jǐn)之說入冬之前回來不得不說有一些暗示意味。
林沛菡的臉頰微紅,但是到底最后只是說了一句:“一路平安?!?br/>
陸瑛走后林沛菡時不時的就會收到陸瑛的帖子,有時候是一起去騎馬,有時候是一起去做衣服,有時候也會一起去參加舞會交際,連帶著林沛菡也認(rèn)識了幾個說得來的朋友。
時間久了林沛菡才發(fā)現(xiàn),陸瑛雖然是個十分摩登的女孩子,但是卻并不像時下的女孩子一樣什么流行什么摩登就追求什么,雖然她的確很講究,甚至吹毛求疵到連幾點(diǎn)吃早餐,何時用下午茶,晚飯幾點(diǎn)開始都是固定的,但是她喜歡的東西卻很隨便,她精通洋文,但是仍舊能寫一筆十分好的簪花小楷,甚至還能唱幾句戲曲,就連見到林沛菡做的刺繡都會興致勃勃的想要學(xué)一學(xué)。當(dāng)然了對一些封建的東西她是極力反對的,比如裹腳,比如女子把自己當(dāng)做男子的附庸。
時間長了林沛菡發(fā)現(xiàn)雖然外面都說陸瑛跟徐安娜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她跟徐安娜并不怎么合拍,平時和她在一起的往往都是李三小姐之類的。關(guān)系相熟了以后陸瑛才告訴林沛菡她是覺得徐安娜太假了,什么都要講究個風(fēng)度,活得太累。就連高聲說話都會被她說不夠淑女。
不得不說跟陸瑛在一起林沛菡的確獲益匪淺,雖然她外表淡漠,似乎對什么都不在意的樣子,但是因為上輩子被拋棄的原因在便導(dǎo)致了她骨子里有那么一些自卑,也就是這份自卑讓她活的壓抑,一直在條條框框里面。跟陸瑛交往讓她整個人都有了幾分鮮活,偶然也會有幾分小姑娘的樣子了。
不過這些鮮活的日子到底是十分短暫的,很快林張氏那里便拍來了電報,說是她和徐謹(jǐn)之的婚期已經(jīng)定下了,定在了臘月二十六,因此想讓她回保定備嫁。林嘉和沒什么意見,本來林沛菡來北平就是為了和徐謹(jǐn)之相處,現(xiàn)在徐謹(jǐn)之去了上海就算是待在北平也沒有,而且趙含嬌母女兩個跟林沛菡不對付,整日就跟斗雞似的,林嘉和早厭煩了?,F(xiàn)在她回保定也是好事兒。起碼眼不見為凈。
林沛菡也沒意見,出來將近三個月她對弟弟和母親都十分想念,現(xiàn)在剛到中秋到結(jié)婚之前她還能在家住上四個月的時間。不過走之前卻是要去徐家一趟,陸瑛和李凝夢那里也得告?zhèn)€別。李凝夢也就是李三小姐,唐明杰的未婚妻,最近跟林沛菡關(guān)系也不錯。
因為到了中秋,林沛菡便親自做了些月餅,林沛菡自幼被林張氏嚴(yán)格教導(dǎo),不管是廚藝還是女紅都十分出色,做出來的月餅十分好吃。
就連一向嚴(yán)格控制飲食的陸瑛都忍不住吃了兩塊兒?!安恍辛?,吃了這個,我今天的下午茶和晚飯都不能吃了?!标戠粗P子里的幾塊兒月餅頗為可惜的說道。
“偏偏你窮講究,我就不在意,想吃就吃。不過沛菡你的手藝可真好,以后密斯特徐可有口福了。”李凝夢又隨手拿了一個月餅咬了一口說道。
“是啊,要是早知道沛菡手藝這么好,咱們該切磋一下的,我的奶油曲奇做的也相當(dāng)不錯?!标戠上У恼f道,林沛菡這次來是給他們辭行的,等下次再見恐怕她就不是林小姐而是徐二奶奶了。當(dāng)了人家的少奶奶哪還能如現(xiàn)在這么自在。就算是陸瑛拖著不肯跟劉子墨結(jié)婚,所為的也不過是能自在一日就自在一日罷了。要知道她可比林沛菡還大一歲。
“就是,阿瑛半個月以后要去歐洲,剩下我一個無聊死了?!崩钅龎粽f道,她在家里排行第三,相對于大氣的陸瑛略有些孩子氣,不過也不失為一個爽朗的女孩子。
“你可以和你們家密斯特唐去約會啊?!标戠揶淼?。李凝夢跟唐明杰的婚事剛定下,正該是甜蜜的時候。
“別跟我提他,你不知道前幾天我和他一起去吃飯,結(jié)果正好碰到密斯特李,他還帶著個姨太太,據(jù)說很會做學(xué)問,還一本正經(jīng)的要介紹給我認(rèn)識,把我嘔死了?!崩钅龎粽f道。她不僅看不上花心的男人還看不上故意給人做小三兒的女人。
“你不知道那個女人矯情成什么樣子,我只不過沒給她正眼就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也不知道李三少喜歡她什么,不就長著一張略微漂亮些的臉嘛?!崩钅龎舭翄傻恼f道。
“小夢你知不知道,聰明的女人對付男人,只有不聰明的女人才對付女人呢?!标戠鴵芰藫茴^發(fā)說道。
林沛菡也含笑點(diǎn)頭,男人動了心思誰都攔不住,根本不是女人的問題。
“哎,受不了你們兩個?!崩钅龎粽麄€人攤在沙發(fā)上說道?!拔覜]你們倆那么大方,就是連女人也受不了。
“好了,不說這個了沛菡,你和徐二少結(jié)婚要請伴娘吧,我給你當(dāng)怎么樣?”李凝夢說道“你別想著讓阿瑛去,省的讓她搶你的風(fēng)頭?!标戠叩侥睦锬睦锞褪墙裹c(diǎn),她當(dāng)伴娘恐怕別人得關(guān)顧著看伴娘顧不上看新娘了。
林沛菡和陸瑛都被她的話逗笑了,咯咯的笑個不停。
和陸瑛和李凝夢告了別之后,林沛菡又專門去了徐家一趟,林沛菡到的時候徐夏氏和徐大太太、徐二太太以及王心柔正在打麻將。因為上了歲數(shù)徐夏氏后面還有一個小丫鬟給她摸牌,幾個人玩的十分熱鬧。
聽夏兒說林沛菡來了,徐王氏便連忙讓夏兒把人請進(jìn)來,還對著徐夏氏說:“沛菡來給您老送月餅來了?!?br/>
“哎呦,這孩子真懂事兒,快讓孩子進(jìn)來?!毙煜氖弦宦犃峙孑諄砹烁吲d的不得了。愛屋及烏,徐謹(jǐn)之是她的心頭肉,連帶著對林沛菡她都高看一眼。
徐梁氏握著麻將的手不由得一緊,安嫻來老太太都沒有這么高興,現(xiàn)在還沒結(jié)婚呢就高興成這樣子,再想想最近家里大肆的買東西,就連大哥都說有些過了,偏偏老太太還喜歡的不行,就這樣下去老太太的私房錢恐怕都得貼補(bǔ)了大房。雖然早就想的清清楚楚了,但是她每次看到仍舊酸溜溜的。
“看咱們老太太對沛菡多喜歡,都超過心柔了,大嫂我和你就更沒位置了。”徐二太太說道。
這么淺顯的挑撥離間王心柔只是笑了笑卻并沒有說什么,當(dāng)年她沒嫁進(jìn)來之前老太太也是這樣對她的,也就是這幾年才冷淡了一些。老太太沒什么壞心,就是喜歡孫子。
到是徐王氏笑著說道:“誰不喜歡年輕小姑娘,咱們啊都老了,哪能總在老太太前面礙眼呢?!?br/>
正說著話林沛菡便由夏兒迎著進(jìn)來了,見過了幾位長輩,林沛菡被徐夏氏拉著手坐在了一邊兒。林沛菡笑著說道:“祖母,我做了些月餅來給您嘗嘗?!?br/>
“你這孩子有心了,該多來家里玩玩兒,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毙煜氖侠峙孑諆裳鄱加行┓殴?,真是恨不得他趕緊嫁進(jìn)來給自己生個曾孫子抱。
林沛菡乖巧的坐在徐夏氏旁邊,聽徐夏氏這么說臉頰有些淡淡的紅暈,不過還是說道:“祖母,我母親來信讓我回保定一趟,等到臘月再回來?!蹦菚r候就要嫁人了。
“回保定啊?!毙煜氖弦幌牖厝ヒ残?,在這里跟著個姨太太到底不像樣?!盎厝ヒ埠?,在北平還得受那個外室磋磨?!毙煜氖辖z毫不避諱的說道。徐大太太聽婆婆這么說,在心里嘆了一口氣,老太太最近是越發(fā)的不講究了,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也不在乎該說不該說,要是個臉皮薄的孩子該不好意思了。
好在林沛菡的表情挺正常,臉上并沒有什么尷尬。徐王氏看到她這樣子就滿意了幾分,她看中的就是林沛菡的這份兒沉穩(wěn),天保性子跳脫,找個沉穩(wěn)的妻子夫妻才好相處。
不過徐大太太仍舊是拉著林沛菡囑咐了幾句,這畢竟是她的親兒媳婦兒。
中秋剛過,林沛菡帶著蘭兒辭別眾人回了保定,再回來已經(jīng)是白雪紛飛的寒冬,即將嫁人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