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既然明白,那就請回罷?!绷穗y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不容半分拒絕。
剛被刑子梁勸下的歐陽善哉聽見這話,又是被氣得不輕。
“不說別的,你說說,就他這個態(tài)度,是不是欠揍?!睔W陽善哉罵咧道。
刑子梁倍感無奈,心里明白,自己與趙京要是再不走,恐怕還得掀起一陣騷亂,到時候整個金山寺的僧人都會對他們兩個不滿。
無緣無故的,自己和趙京就背上了讓金山寺兩大天驕內(nèi)斗的大黑鍋,這好感度是別想刷了,都快要成負(fù)數(shù)了。
刑子梁也不想看著趙京去死,但看起來金山寺是沒什么指望了,心想還是先下山再想辦法,但若全都行不通了,他們能做的也都做了,那就只能算趙京命不好。
至于他自己體內(nèi)的毒障,短時間內(nèi)倒是不礙事。
歐陽善哉也是一臉為難,現(xiàn)下真是沒了辦法。
就在兩人都一籌莫展之際,事情卻忽然出現(xiàn)了轉(zhuǎn)機(jī)。
一道祥和的聲音從遠(yuǎn)方響起,如同一道法旨,連四周天地靈元都在讓行。
“行了,都住手罷。”
眾僧聞言,皆是臉色一喜。
歐陽善哉臉上浮現(xiàn)喜意,驚喜喊道:“老和尚,你沒死?。俊?br/>
話音響起,眾僧臉上集體黑線,師叔祖的問候方式還是如此別具一格。
了難皺了皺眉頭,最終沒多話。
“小和尚,你就盼著我死?”那道聲音略有無奈。
“哪能啊?!睔W陽善哉笑嘻嘻道,“沒死就好,沒死就好?!?br/>
“方才的事情,我都知曉了,住持的事,你們早晚都要知曉的,了難你也不必自責(zé),雖說事關(guān)重大,但都是寺里的事,本來也就瞞不住。”
了難聞言,面有慚愧,道:“了難自知有錯,稍后便會戒律院自領(lǐng)二十重棍?!?br/>
那道聲音一怔,也像是對這位一絲不茍的戒律院弟子無可奈何,嘆了口氣。
接著,了難又朝著雷峰塔的方向恭敬道:“師祖,可此事也讓師叔祖領(lǐng)來的兩位施主知曉了?!?br/>
“嗯。”那道聲音又再響起,“此事我知曉,你不必管了,讓善哉與了空領(lǐng)著他們兩人上雷峰來罷?!?br/>
了難聞言,神色一滯。
“無礙的?!?br/>
聽罷,了難也只好道了聲“是”。
歐陽善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朝著了難道:“聽見了沒,你早讓開,哪有這么多屁事?”
了難皺眉未發(fā)作,了空則是連忙拉了拉歐陽善哉,輕聲道:“師叔祖,了難師兄也是為了咱們寺里好,別再為難了難師兄了”
歐陽善哉一臉不爽,應(yīng)道:“我知道,我就是單純的煩他而已?!?br/>
說罷,他又道:“推上趙京,咱們先上雷峰再說?!?br/>
刑子梁點了點頭,臨走前朝了難合掌行了一禮。
了難微怔了片刻,也合掌還了一禮。
雷峰是夕照山最高的峰頭,位居整座金山寺主峰旁,想要上雷峰,需先進(jìn)得了內(nèi)寺,才能從內(nèi)寺的鐵橋一路走到雷峰山腰。
鐵橋就像是一座獨木橋,更像是寬厚的鎖鏈,連在兩峰之間,若是不具踏空御行手段的普通人想要過去,還真有些讓人膽寒,因為橋下猶如深谷。
以前,歐陽善哉常偷拿了仙訊手環(huán),跑來這平時不準(zhǔn)眾僧隨意前來的雷峰山腰上偷懶,記得有次,他偷跑到這里看網(wǎng)上的直播,跟著女主播的歌聲手舞足蹈的,結(jié)果把他師父給引了來,當(dāng)場一頓暴揍,還讓他得了個不好聽的名聲,說是師叔祖在峰頭蹦迪。
“剛才說話的禪師就是你師叔祖的師父?”路上,刑子梁好奇地朝了空問道。
歐陽善哉則是獨自走在了最前面,看樣子還是有些憂心忡忡的,大概是因為住持的事情。
“恩?!绷丝杖鐚嵈鸬溃岸U盡祖師便是師叔祖的師父,禪字輩便是咱們寺里當(dāng)世最大輩份的幾位師祖。”
“禪、善、苦、了。”刑子梁嘀咕道,“這就是金山寺當(dāng)世四輩了吧?”
了空一頓,說道:“其實是五輩了,已經(jīng)有比我們更小一輩的弟子了,是玄字輩?!?br/>
刑子梁聞言點了點頭,又問道:“禪字輩都有那幾位?”
“有禪至、禪盡、禪明、禪悟、禪空五位祖師,禪至師祖便是當(dāng)代法海大禪師,也就是咱們寺的住持,禪空師祖常年在外游歷,不知可有歸寺?!?br/>
“修為呢?”刑子梁好奇問道。
“住持與禪空師祖皆是化神存在,其余幾位師祖則是元嬰存在,但禪空師祖我也只是聽過,從未見過,聽說在我們出生前,禪空師祖就已經(jīng)云游四海去了。”
刑子梁點了點頭,心里大致弄了清楚,也就不怕鬧笑話。
當(dāng)快走到峰頂時,刑子梁已經(jīng)能望見那座高聳的佛塔,塔身隱約浮現(xiàn)著金光,天地靈元濃郁,更能感受到強(qiáng)大的佛念。
從此處望下去,就連夕照山主峰都矮了一截,實在容易讓人生出“一覽眾山小”的念頭。
但此刻,刑子梁卻忽然感到身體有些不對勁。
修行者對自身掌控極敏感,特別是當(dāng)肉身入微后,極容易便察覺到身體的不妥之處,而現(xiàn)在,刑子梁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呼吸變得不再規(guī)律,甚至有些急促。
“總不可能是缺氧了吧?”刑子梁心里嘀咕了一聲。
他朝了空問道:“你有感覺到身體不適嗎?”
了空一臉茫然,道:“沒有啊。”
刑子梁皺起了眉頭,這種感覺太不對勁了,憑他如今的修為,斷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樣缺氧,但他的呼吸開始粗重起來。
緊接著,刑子梁開始感覺有些心悸,心率在變快,甚至眼前黑暈了一瞬間。
這種感覺并不重,但是的確存在著。
漸漸的,刑子梁猛地想起了,這種感覺他很熟悉,是他每次與仙墓產(chǎn)生共鳴時都會產(chǎn)生的幻覺導(dǎo)致的心悸。
只是現(xiàn)在,這種感覺并沒有很重,并未讓他直接看見幻象。
頓時間,他汗毛豎起,脊背生出了一陣?yán)浜埂?br/>
聞名天下的金山寺,享譽(yù)世間的雷峰。
難道在這佛門凈土,竟也藏了一座仙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