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莊森而言，鏟除威脅與利用威脅兩種事從來都不矛盾。

    縱使他對待一切潛在的威脅都會在第一時間以極端的手段去完成處理，但也并不代表他不會審時度勢，尤其是針對重大決策的考量。

    本來科爾奇斯一役在他的眼中，終究不過只是處理鐵人問題的程度，就算為此而進攻另一支阿斯塔特軍團、殺死一名基因原體的話，也只不過是能夠‘犧牲’的價值罷了。

    第一軍團的名譽與帝國的信任固然重要，但卻也并非不能為此稍加犧牲。

    尤其是當伊萊恩對自己闡述了‘懷言者在未來會成為大叛亂的推手’這種事以后，莊森心中摧毀科爾奇斯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而問題也就恰恰在此——如果現(xiàn)在摧毀了科爾奇斯與懷言者的話，那么就會將伊萊恩所說的問題赤裸裸地暴露在帝國面前，也無法在其中布下任何后手與準備。

    這便是懷言者在此刻毀滅時的‘壞處’。

    知曉危機、面對危機，處理危機，妥善地衡量心中那桿沉重的天秤，對于這頭來自卡利班的野獸而言已經(jīng)近乎是呼吸般的本能。

    但是，當一場即將席卷銀河的風暴即將來臨之時，自己卻因提前抹去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瑣事而無法提前預知事情的發(fā)展…

    才是莊森難以容忍的事情。

    如若在此時放過懷言者一馬，并任由眼前這位疑似有著預知能力的同胞去將珞珈引導向抗擊混沌的前線，那么這件事也便有著緩和的余地。

    多如繁星的想法在莊森的大腦中不斷閃爍，昔日無情衡量著一切的天平不知不覺地朝向懷言者緩緩傾斜。

    莊森野獸般的眸子也緩緩瞇起，仔細觀察著伊萊恩那若有若無的笑意。

    況且…

    “我似乎十分了解你的本性，是吧？”

    伊萊恩微笑著說出了莊森的心聲。

    很顯然，她所呈現(xiàn)出的了解不僅僅是‘第一軍團之主’這種程度的了解，而是深刻地接觸、聆聽，目睹了‘森林之子’過去的一切。

    這也是莊森會本能地相信她話語中所描述的那段‘大叛亂’會發(fā)生的原因。

    她的話語，全部都是針對于萊恩·艾爾莊森的陽謀。

    “輕松點，我的兄弟。每個人都有秘密…”

    “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我的秘密，而珞珈…他也有他的秘密?！?br/>
    “所以，死在這個時間段的珞珈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而那些鐵人…大概也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險’?！?br/>
    “畢竟，它們在本質(zhì)上只是一群【活尸】?！?br/>
    伊萊恩輕描淡寫地說著，將從鐵人核心解析出的諸多資料傳輸給了莊森。

    其中詳細記載著這個鐵人遺跡在暗黑科技年代的諸多歷史，以及與科爾奇斯上的鐵人活尸們極其相似的數(shù)據(jù)。

    “…看來，你已經(jīng)將【母體】解決了?！?br/>
    在迅速地閱覽完畢資料以后，莊森瞬間意識到伊萊恩似乎已經(jīng)接觸過了那些鐵人們的思維引擎，并將它的核心原件拆解了下來。

    “按理來說…亞空間生命應(yīng)該沒有‘死亡’的概念，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的意識體應(yīng)該已經(jīng)離開這座星球了?！?br/>
    “……所以，你將一個帶有靈能污染的鐵人原件接入了數(shù)據(jù)中樞？”

    “沒有。它是在在局域網(wǎng)進行解析處理的?！?br/>
    雖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復，但莊森還是第一時間將群山之子的母星列入了【打擊目標】。

    “……。”

    “莊森，冷靜點。別告訴我，你準備給我的母星也來一次滅絕令?！?br/>
    忽視了伊萊恩那逐漸變得難看的臉色，莊森一聲不吭地關(guān)閉了通訊聯(lián)絡(luò)。

    不過，科爾奇斯的事情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告一段落了。

    雖說莊森從始至終都維持著冰冷的態(tài)度，但在心中已經(jīng)取消了現(xiàn)在毀滅科爾奇斯的決定。

    不過嘛…也將努凱里亞列入了戒備名單。

    如果那里發(fā)生了智械危機的話，那么莊森會毫不猶豫地投放旋風魚雷。

    ……

    “母親，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對于莊森突然結(jié)束的通話，卡恩有些茫然。

    在他的視角看來，兩位基因原體的交流實在是太過晦澀古怪，根本不是自己這樣一位阿斯塔特能夠旁聽的。

    而到后面，甚至連‘毀滅努凱里亞’這種話都出來了…

    “應(yīng)該是沒什么問題了。”

    伊萊恩微微搖頭，對突然結(jié)束的通話似乎并不意外。

    “可，滅絕令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很顯然，卡恩更在乎他們交流中提到的‘滅絕令’。

    “…唉，希望努凱里亞以后不會有什么大麻煩?！?br/>
    回想起莊森那副謹慎的態(tài)度，伊萊恩不禁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把這位極端的兄弟勸了回來，結(jié)果又不小心把自己的母星也搭進去了。

    可能，這就是‘玩弄命運的人，終將被命運玩弄’吧。

    看了一眼星圖上那些逐漸解除警戒狀態(tài)的暗黑天使艦隊，伊萊恩暫且讓自己忘掉莊森那副‘我已經(jīng)盯上你’的眼神。

    畢竟，事情出現(xiàn)了好轉(zhuǎn)，就已經(jīng)謝天謝地了。

    與性格迥異的基因原體們交流，從來都不是什么輕松的事。

    在這之前，她通過了各種手段、才好不容易將珞珈從叛變之前的關(guān)鍵節(jié)點勸回來，要是經(jīng)過莊森這么一刺激再突然想不開，那自己之前的一切所作所為可就打了水漂。

    事實上，在談話結(jié)束之前，伊萊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讓這位生性謹慎的兄弟轉(zhuǎn)變想法。

    只要是正常人，恐怕都不會像是莊森一樣，因為自己一句子虛烏有的‘大叛亂’而去改變當前的想法。

    …雖說莊森準備毀滅科爾奇斯的想法也不是正常人能想出來就是了。

    如若換做其他還算正常的基因原體，恐怕會將伊萊恩口中那些‘大叛亂’、‘混沌’，當做如同康拉德一樣的瘋言瘋語干脆忽視掉，不去嘗試想象其中的任何可能與威脅。

    也就只有莊森，會如此看重每一份威脅的重量，并謹慎地從諸多信息中拼湊出對自己有利的條件。

    ……

    ……

    去醫(yī)院針灸了一段時間，感覺臉上確實好了不少…就是好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