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蕾眨眨媚眼趕走葉大偉,坐到我身邊并奪走了我手中的酒杯。
有人說,世事不得志者十有。我很遺憾的被老天告知正是那八分之一或九分之一。此刻我只想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卻發(fā)現(xiàn)求一醉而不可得。
小蕾直勾勾的盯著我,我的瞳里也只有她的眼。很美的姑娘,很美的一雙眼睛。我相信人的眼睛會說話,所以我希望能從這雙美麗的眼睛里看出點什么,可我什么也讀不出來。
“怎么沒去跟壽星敬酒?”小蕾問我。
“您把我酒杯都搶走了,我怎么敬酒?”我用上了“搶”字,脫口而出。小蕾被嗔紅了臉,我不知道她是為這句話的輕浮生氣,還是為了什么別的。
現(xiàn)在的我實在沒心情和欲望去維護另一個女人的自尊心或者說是面子。只是覺得自己當了太久的好人,卻正如狗頭說的那樣,好人沒好報。內(nèi)心的失衡使我顧不上小蕾,也使我對她的來意興味索然。
“能把酒杯還給我嗎?”我冷淡的說。
“許莫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是為了我的好朋友來的!”
“廢話,我都說了我要酒杯,你的好朋友在那桌過生日呢別來這兒找?!?br/>
“別裝無賴行嗎?”
酒過三巡,包房里有幾個狗頭似得人物借著酒勁往女孩身上蹭。平時在我看來,這些人才是無賴??傻饺缃裎覅s發(fā)現(xiàn)無賴往往比好人活得好。老羅在很大聲的笑著,我第一次討厭看到蔚雨的臉。她是笑是鬧,第一次讓我覺得和我毫無關(guān)系。于是我伸出手,指向老羅那桌,“你看到了嗎?無賴有人愛,我他媽為什么不裝?”
“許莫然,你混蛋!”小蕾紅了眼眶。她的委屈讓我走出了做壞人的第一步,我有著一陣隱隱作痛的快樂。
我們沉默了。
“同學(xué),能陪我喝杯酒嗎?”張康是老羅請來的酒客之一,半倚在小蕾身上如是說。
“走開”小蕾惡狠狠的推開他,自己也是一個踉蹌。
“來嘛,出來玩就放開點!”張康說著又像爛泥一樣湊了上來。
“滾開?。 毙±俦疽褲窦t的眼眶滴下淚來。
眼淚滴到了哪兒?竟讓我的胸口疼痛無比,讓我的腦海雜緒萬千。
“滾!”我需要安靜下來,我承認自己沒有做壞人的潛質(zhì)。
“靠,你以為你是誰?。 睆埧稻尤桓锨耙徊?。
我一把抓過桌上的的高腳杯,直接摔向張康的臉。他顯然是裝醉,很快地閃身躲過了酒杯。酒杯砸在氣球里,又掉落在地毯上,未碎。
這一切發(fā)生在如此寬敞的播放著嘈雜音樂的包間里,如雨滴入海,很快被淹沒了。
小蕾拉著我來到茶幾所在的角落。免人打擾,像是偷情。
“許莫然,你正常點,我有事告訴你?!?br/>
“我哪兒都正常,而且敏感,你只管說!”
“你……你聽著,是蔚雨讓我來找你的,他把你們的故事都告訴我了!”
“故事?可不是故事嗎!美女,你要是想再跟我講一遍,不如我們的換個地方?”
“你正經(jīng)點行不行??!”
我低頭不語,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拇指攆著食指指肚。小蕾的眼睛又紅了,這個好姑娘今晚受了如此多的委屈。我一邊做著被拋棄的人,一邊又拋棄著想要靠近的人。
“其實蔚雨喜歡你!”
“哈哈哈……”我沒想到等來的是這樣一句已無關(guān)緊要的安慰。
包房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音樂變得輕柔。無名的演員們“哦”的齊聲呼喊,預(yù)示著驚喜將至。
唯一全亮的吊燈,不偏不倚的投射到老羅和蔚雨的座位上。我聽到老羅說要送給蔚雨一件禮物希望蔚雨能喜歡。扎堆的演員讓我聽到的聲音也只能是依稀。我甚至懷疑這是否也是演員們故意為之。我看到老羅拿出一封精美的禮盒,揭開。一瓶雅致的香水顯露于眼前。人縫適時的合上,就像事先彩排好的,讓我能看上這徹底死心的一眼。這禮物,于我是那么熟悉,這也是一瓶真我迪奧。
小蕾也曾告訴過老羅該送什么禮物嗎?我轉(zhuǎn)身看著小蕾。我以為至少這份最后的禮物是獨一無二,讓蔚雨合心的,可現(xiàn)在……我連恨得力氣也沒有,只有遍身的孤獨,全世界在這一天欺騙了我,拋棄了我。
身邊的茶幾上,我的香水靜靜等在葉大偉土特產(chǎn)的旁邊??雌饋韽念^到尾都是那么可笑,多放一秒我都覺得是莫大的屈辱。抽離禮物堆,我抓起我的香水奪門而出。
門被關(guān)上的那一瞬間,我似乎聽到小蕾說,蔚雨需要你。
似乎聽到老羅在問蔚雨能不能做他的女朋友。
似乎聽到蔚雨喊了一聲,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