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fēng)如刀,以大地為拈板,視眾生為魚肉。萬里飛雪,將穹蒼作烘爐,熔萬物為白銀。
有馬車自北而來,駕車的大漢滿臉虬髯,車內(nèi)坐著江湖的傳奇,小李神刀李尋歡,李尋歡正雕著人像。王卓就站在馬車必經(jīng)的小路上,看著馬車越來越近。
小道姑何婉君的腳傷好的很快,幾天的功夫便不再影響活動。一心想著參與劇情搞個大新聞的王卓在小道姑傷好之后便告辭離去。一路打聽往這入關(guān)必經(jīng)之處而來,今天已經(jīng)是他蹲守的第五天。
“總算是等到了,沒讓一路的鄉(xiāng)賢大豪的血白流?!?br/>
自蜀中到關(guān)外一路何止千里,王卓這一路過來,遇到的綠林大佬也好,士紳鄉(xiāng)賢也罷,只要是惡名遠(yuǎn)播,手下性命累累的,通通都被王卓喂了花生米,送去見了馬克思。
用刀的,使劍的,玩拳掌,耍腿腳的,在王卓面前沒有任何區(qū)別。低武的世界,肉體沒有突破音速,拿什么在九五面前跳,倆倍多音速的彈丸面前,武林盟主也得跪。
馬車在王卓面前停了下來,駕車的漢子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王卓是奔著自己主仆來的。這一路渺無人煙,王卓又毫不掩飾,大大方方的堵在路中間,不是奔著他們來,還能奔著誰。
“聽說小李探花有好酒,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喝上幾杯”沒等虬髯漢子開口,王卓便郎朗出聲,接著手一指駕車漢子,說道,“還有你,別開口,今天蜻蜓隊長沒來,沒鐵甲金剛什么事?!?br/>
虬髯大漢臉色一變,正準(zhǔn)備問些什么。車簾卻被掀開一角,一張膚色蒼白臉龐卻帶著病態(tài)的嫣紅的臉探了出來,眼角布滿皺紋,飽含悲苦,眼眸如碧湖,溫柔而靈動,正是李尋歡。
“既是朋友,喝上幾杯酒又有何礙,還請朋友上車來吧。”李尋歡邀道。
聽到李尋歡的邀請,王卓也不客氣,在駕車漢子的怒視下上了車,在李尋歡對面坐下,開口道,“李探花怎么就知道我是朋友?”
“能討酒喝的自然就是朋友?!闭f著李尋歡便斟了杯酒遞給王卓,語氣自然,仿佛倆人是認(rèn)識多年的好友。
接過酒杯一口喝下,王卓笑道,“小李探花不愧是小李探花,這回答,我喜歡。如此我們便是朋友了。”接著像是想到了什么,戲虐道,“探花郎這一路下去可不平靜,你確定還要回去?”
“要回去?!崩顚g的話語簡單有力。
王卓笑道,“阿飛和林詩音真就那么重要?”
聽到這話,李尋歡定定的看著王卓,仿佛要看清王卓身上的每一根汗毛,卻發(fā)現(xiàn)王卓不為所動,臉上依舊帶著戲虐的笑意,眼神對觸,就好像沒有什么能瞞的住他的眼睛。
“朋友和百曉生是?”李尋歡問道,能知道林詩音不難,可能知道阿飛的事,估計也就只有百曉生能夠做到了。
王卓回道,“我不認(rèn)識什么百曉生,你的事也是從一個叫古龍的人那知道的?!?br/>
“古龍?”細(xì)細(xì)想想,確定沒有聽過這人的李尋歡疑惑的說道。
“嗯,古龍,一個酒鬼風(fēng)流才子,一代武俠大家。當(dāng)然,你不認(rèn)識,你只要知道,關(guān)于你們,沒有他不知道的就行了。至于我,和古龍來自一個地方。”雖然無法明言自己的來歷,王卓也不想欺騙李尋歡,畢竟也是曾經(jīng)的兒時偶像。
見到王卓不想多言,李尋歡也不多問,他能感覺到這位打扮怪異的陌生朋友對他沒有惡意。既然沒有惡意,喝酒便行,何必多問。
車外雪已停,風(fēng)未住。車內(nèi)倆人相顧無言,王卓喝著酒看著李尋歡刻著人偶,神情專注,就像把整個生命都投入了進(jìn)去,一聲嘆息,“為義困,為情苦,李探花你這一生活的累不累?”
“人活著本就不輕松,何來累不累?!崩顚g淡淡的說道,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咳嗽。
王卓見到李尋歡咳的厲害,說道,“以后別喝酒了,起碼等你的咳嗽好了再喝。”
李尋歡沒有說話,低頭雕著人偶。
馬車行的快,沒過多久,便聽到一陣腳步聲,顯然風(fēng)雪之中有人跋涉。這聲音是李尋歡期待已久的,自然不會被他忽略。
拉開車簾,探出身子去,李尋歡道,“上車來,我載你一段路?!?br/>
雪中行走的少年濃眉大眼,臉龐瘦削卻英俊,只是顯得過于冷漠。少年阿飛并未理睬李尋歡,繼續(xù)著自己的腳步。
未等到李尋歡說出那句你是聾子嗎,王卓卻開了口,“沈飛,上車來,你想知道的東西我告訴你。”
阿飛聞言猛地轉(zhuǎn)身,目光冷硬的如同劍鋒,“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想證明自己,想知道你父親沈浪去哪了,我說的沒錯吧?!蓖踝炕氐?。
阿飛聽到這話沉默無言,卻直接上了車,將駕車的鐵傳甲視若無物,進(jìn)了車?yán)锓讲砰_口道,“我沒有銀子買你的消息,我能幫你殺人,殺了人之后你再告訴我?!?br/>
“還是個孩子,哪來那么多戾氣。少年,你需要心理輔導(dǎo)。”王卓笑道,“不用你做什么,沈浪出海了,和熊貓兒朱七七一起的?!?br/>
“好”阿飛硬梆梆得回到。
“別想著殺人,等過段時間會被追究,這諾大的江湖可說不定有多少好漢豪杰會被清算?!碧岬胶脻h豪杰時,王卓的語氣說不出的譏諷。阿飛赤子之心,王卓并不希望他卷入江湖這灘渾水,至于林仙兒,估計是沒那個命將阿飛玩弄鼓掌了。
李尋歡聽見王卓話中有話,問道,“莫非是朝廷準(zhǔn)備對江湖動手?”
王卓回道,“朝廷?哈,算是吧,怎么李探花認(rèn)為這些江湖人士不該被收拾?”
李尋歡并不懷疑王卓的話,有些遲疑,“可是……”
“沒有可是,江湖亂的太久,豪杰們肆無忌憚,若只是江湖弟子江湖老也就算了,畢竟沒有規(guī)矩,前事不咎也行,可豪杰大俠們將手伸到了平民百姓的頭上,我們可不答應(yīng)?!敝劣谑俏覀兪钦l,只有王卓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