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凌峰蹙眉沉思,剛才所有人,包括他,都是先看見馬榮手一揚,投射出了筷子,然后才聽到馬昌喊“向我射擊”。
難道是馬榮先動的手?按說不會啊,以馬榮的修為與身份,不會當眾犯這等低級錯誤的。
“你。過去盯著,一定要確認是馬昌喊話之后,馬榮才出手投射?!焙榱璺宄磉呉蝗朔愿赖?。
“是,峰少?!蹦敲榧易o衛(wèi)答應一聲,快步跑向馬昌。
葉潭嘴角上揚,派再多人盯著,結果都一樣。
這個世界科技水平很高,但是很多人只是坐享科技成果罷了。
什么高階戰(zhàn)械,精良儀器,高級運輸設備等等,都是極少數專業(yè)人才研發(fā)出來的,至于生產,完全依靠機械化流水線,不需要多少技術工人。
普通人不是為三餐奔波,就是專心修煉,不像另一世界那樣,進行科普教育。只有專門往某個方面發(fā)展的人,才會專門去學習相關知識。
葉潭初中時就算過這樣一道題:百米賽跑,計時員在終點,發(fā)令員在起點。計時員看到發(fā)令槍冒煙按下計時器和聽到槍聲才按下計時器,兩種操作誤差多長時間。
答案是,約026秒。
光與聲傳播存在速度差,光跑一百米的時間可以忽略不計,不過,聲音跑一百米需要大約026秒。
馬榮在百米外,先聽到馬昌的喊聲,然后出手,投射。以他的修為,縱使有誤差,也不會超過026秒。
還有一點,馬昌在下風區(qū),雖然只是微風,但是一點點風也會影響到聲音的傳播速度。
所以,這邊的人,必定是先看到馬榮揚手,后聽到馬昌的喊話聲。
洪家那名護衛(wèi)跑到馬昌旁邊,不等葉潭拿起大喇叭喊話,已經開始了。
馬榮手一揚,投射出筷子。
“向我射擊?!?br/>
一樣的結果!
眾人面面相覷,可又不得不信服。
事實擺在眼前,是馬昌先喊話,馬榮后投射,但看到的卻恰恰相反。那么說來,洪家是誤會了人家葉開山啊。
“洪凌峰大少爺,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葉潭看向洪凌峰,淡淡說道。
洪凌峰沉默,皺眉沉思,半晌后,猛然抬頭,道:“不對。當時的時間差沒這么大。我聽到海爺爺的喊聲時,已經看到箭矢射到他身后了。這說明葉開山出手的時間更早。”
“哼。破天天階大成戰(zhàn)力,這能比嗎?只要破天箭矢發(fā)射,你的視覺神經根本反應不過來,它已經穿越百米了?!比~潭冷哼道。
“即使破天箭矢更快,也不可能會那樣……”洪凌峰分辨道。
“不可能會哪樣?”葉潭暴喝,道:“你的所作所為,是想表明洪家高不可攀嗎?”
洪凌峰愣住了,不明白葉潭話中所指。
葉潭往前一步,逼視洪洲唯一少杰,道:“洪家主動與雙溝鎮(zhèn)結盟,為了解決重大危機。
我不說,沒有雙溝鎮(zhèn)參戰(zhàn),洪家必敗??墒?,如果沒有我二叔加入,洪家死的人,必定成倍增加。
雙溝鎮(zhèn)貿然加入戰(zhàn)局,等于以全鎮(zhèn)的人性命,賭在洪家命運之上。要么與洪家一榮俱榮,要么給洪家陪葬。
可到頭來,卻換了個其心可誅的評價。這對我們公平嗎?”
葉潭再次前踏一步,逼視洪凌峰,后者下意識后退一步,有點慌張。
“還有你,洪凌峰,一口一個葉開山的叫,是誰給了你睥睨天下的尊榮啊?
論起身份,我二叔是原莫諾帝國破天大統(tǒng)領的親兒子。比起洪家家主來,也不遑多讓,你洪凌峰卻如此不屑。你哪來的自視高貴自尊啊?”
葉潭聲音很大,很有感染力,所有吃瓜群眾甚至覺得,洪家的確太自傲了,這樣下去,會沒朋友的。
“雙溝鎮(zhèn)不是抹布,不容許任何人用完就扔。其心可誅這種閑言碎語,以后再是出現(xiàn)的話……”
話到這里,突然頓住,葉潭犀利眼神從洪凌峰及一眾吃瓜群眾身上掃過。
洪凌峰被震住了,瞪大眼睛在那喘粗氣。從小到大,他未曾被人這樣詰責過,愣怔在那不知如何答話。
吃瓜群眾也被震住了,細細回想,還真是洪家不夠厚道了,以老管家的命,換整個家族,再怎么說也是應該感激雙溝鎮(zhèn)葉開山的。
現(xiàn)在局勢剛剛穩(wěn)定下來,馬上就傳出閑言碎語,還要排斥、厭惡、甚至怨恨雙溝鎮(zhèn),當真不為人子。
還有,葉潭的話,好像沒說完吧?閑言碎語再出現(xiàn)他會怎么做???
停頓時間已經足夠長,吃瓜群眾也有了心理建設。
葉潭一字一頓道:“我們必定,會做一些事。破天,不是擺設?!?br/>
“嘶?!爆F(xiàn)場的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破天,不是擺設。”這句話,殺氣森然。
“其心可誅”這個說法,是洪家內部,其中一派的說法,但是閑言碎語說得最多的,還是這些閑著沒事干的吃瓜群眾。
聽葉潭這么一說,不少人被驚出了一身冷汗。
雙溝鎮(zhèn)是以收廢品為業(yè)不假,但人家裝備了天階戰(zhàn)械啊。沒事去嚼人家的舌根干嘛?自己找不自在嗎?
“啊呀。我忘了,家里的衣服還沒洗呢。我得趕緊回去。”一位富態(tài)中年男人,一拍大腿道。說罷,他擠開人群徑直離開了。
“哦,對了。我的戰(zhàn)械要送去保養(yǎng)維護了……”另一人也突兀發(fā)現(xiàn),還有正事,急忙離開了。
吃瓜群眾們紛紛離開。
“看來,洪洲少杰還得有兩人?!?br/>
“嗯。葉潭比起刁少龍少了些陰沉,卻霸氣十足,不是善茬啊?!?br/>
“因為葉潭,所以滅刁家,看來葉開山出手,不單單因為葉潭是他侄子啊。雙溝鎮(zhèn)果斷出擊,很有可能,是葉潭策劃的?!?br/>
“不會吧?他一個少年,能有這膽魄與見識嗎?”
“呵呵,膽魄與見識?你也活了不少年歲,自問這兩方面勝過葉潭嗎?”
“那倒是。葉潭那句破天,不是擺設說得殺氣森然,我當時汗毛都豎了起來?!?br/>
……
吃瓜群眾帶著議論聲遠去,馬榮父子從百米外走過來。
馬昌頗為得意,好像干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一般。說到底,他只是一個缺乏管束的富家少年罷了。葉潭對戲耍他已經失去了興趣。
洪凡與幾名洪家護衛(wèi),抬著屏風往飯莊大門走。
兩支筷子插在屏風之上,一晃一晃的,在洪凌峰看來,是那么的刺目,仿佛在嘲笑他一般。
“呼,咔嚓咔嚓?!?br/>
“呼,咔嚓咔嚓?!?br/>
洪凡好像感覺到一些動靜,不過,正搬著東西也無暇顧及。木質屏風重量不輕,而且又是價值不菲的寶貝,得小心翼翼侍候著。
放下屏風,一名護衛(wèi)想將筷子拔掉,畢竟是價值幾千萬的東西,而且又是飯莊裝點門面的,插著兩支筷子算什么回事。
“咦?凡哥,插在屏風上面的筷子呢?”那名護衛(wèi)驚愕問道。
“不在那嗎?”洪凡沒好氣道,“兩支筷子這么顯眼都看不見,什么眼神???”
洪凡從屏風另一面走過來,正想斥責手下幾句,可是看了一眼屏風后,嘴巴張大,硬是發(fā)不出聲音來。
“什么情況?不是,筷子不是明明插在這個位置的嗎?”洪凡走前幾步,仔細一看,心中駭然筷子不知何時,竟被人削平了,只剩下兩個小圓點。那平整程度,簡直跟專業(yè)木匠刨出來的一樣。
洪凡驚駭,另外有人也一樣心中驚駭。
屏風從少年們身邊抬過時,洪凌峰突然出手,一把短刀,從右手袖中滑出,手腕翻轉,將那礙眼的筷子齊齊削去,只剩下極短的一小截露出屏風面上,刀法極其嫻熟,迅疾而靈巧。
來而不往非禮也。
洪凌峰那邊剛剛收刀,葉潭右手甩動,手中一把怪模怪樣的鋼刀,以劈山裂地之勢劈砍而下,將筷子露出的,極短的一小截削去。
洪凌峰瞳孔一縮,心中駭然。
葉潭舉刀以千鈞之勢劈砍而下,竟能將極短的一小截筷子削平,卻不令屏風有分毫刮損。
“舉重若輕,巨杵寫字?!?br/>
對于葉潭的刀法,馬榮給出了這樣的評價。在他看來,葉潭和洪凌峰兩人的刀法,前者更高明些,后者更嫻熟些,現(xiàn)在算是旗鼓相當,但若論前途,應該是前者更遠大。
馬昌呆愣在那,不敢置信的看著葉潭和洪凌峰,差不多的年齡,都是洪洲有名的少年,怎么差距就這么大呢?他心中的驕傲碎滿一地,自己玩的,與人家玩的,已經完全不在同一層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