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功?孟君澤現(xiàn)在只想一個大嘴巴抽死薛成仁這家伙。
他花費了多少心思才把這黑衣人等來啊,他得有多強的心理素質才能熬到現(xiàn)在還沒被人察覺啊,可是現(xiàn)在,都被薛成仁這個自以為是的家伙毀了。
“你站在那兒別動,這黑衣人肯定還有同伙,你一聲張他同伙該不來了?!鼻榧敝?,孟君澤便把心里話喊出了口。
薛成仁樂呵呵地舉著手里的刀,乍聽見孟君澤這話,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殺人兇手不是一個人么,哪兒來的同伙?
“主上,您來了?!蹦呛谝氯送蝗坏蓤A雙目,望著薛成仁身后,一臉畢恭畢敬地說出這句話。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卻也不小。
這音量就是足以令薛成仁聽見,卻又無法讓孟君澤聽見,所以孟君澤并不知道黑衣人對薛成仁說了些什么。
他只是看到薛成仁一個愣神,就叫黑衣人伸手擋開了刀,快速跑出去放了信號彈。
當他聽到信號彈在天空炸裂的那一聲響時,心忽然緊成了一團。
如果抓不到兇手,那他就要永遠失去桃花了嗎?
他再也顧不上許多,一咬牙扶著柱子站起身,跑到廟門口,想要捉住那黑衣人。
“大龍,你們幾個趕緊上啊,別讓這家伙溜了?!?br/>
不等孟君澤親自動手,薛成仁就一聲令下,讓幾名捕快一起圍攻,捉住了黑衣人。
“孟君澤,你用不著擔心??矗@不是已經(jīng)被我們抓住了嘛。大龍,快點搜身,看看他身上都有什么?!毖Τ扇实故菍ΜF(xiàn)在的結果挺滿意的,覺得如果今日不是自己前來,那還未必能抓住兇手呢。
“什么不用擔心,不是你抓住了他,是他壓根就沒有打算跑。他幕后一定另有指示,就因為你剛才突然沖出來,幕后真兇跑掉了?,F(xiàn)在好了,我們永遠沒有辦法知道是什么人想要陷害方樂縣上的人了。”孟君澤氣得牙根癢癢,心里終于明白桃花為什么會跟薛成仁有那么大的仇怨了。
就薛成仁這種毀人不倦的人,正常人都會跟他有仇。
然而,誰料薛成仁聽見孟君澤這話,臉上掛著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道:“這有何難,我最擅長嚴刑逼供了。只要這人落到我手里,就不怕他不開口?!闭f著這話,他還一把掀開黑衣人的面紗,想要以此表現(xiàn)他是一個極度兇狠殘忍的人,讓黑衣人老實一點。
可是,當他掀開黑衣人面紗的時候,卻大叫了一聲,跳到了孟君澤身后。
“你把抓住我袍子的手拿開,我背上有傷,你別使勁兒?!泵暇凉赊D過身一把拍掉薛成仁的手,回頭時卻發(fā)現(xiàn)黑衣人的頭已經(jīng)耷到一旁,嘴角全是流淌出來的血跡。
咬舌自盡?看來這黑衣人從發(fā)射信號彈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jīng)做好了自盡的準備。
犧牲小我,成全主上,很英勇啊。
孟君澤冷笑著走近黑衣人,望著他的面孔,仔細看了半天,確定這幅面孔他并不認識。
“孟君澤,怎么辦,他現(xiàn)在死了,不會又攤上什么人命官司吧。要是縣令大人知道我辦事不力,我肯定是要被趕回家的啊。我可不能被趕回家,你不知道,為了這捕快一職,我爹沒少花心思,他說咱家自家譜有記錄以來,十幾代人都沒出過一個當官的,我這好歹也算是官差,不能被趕走啊。你快救救我吧?!毖Τ扇室幌驀虖埌响瑁纱丝虆s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見到孟君澤后,溫順的像是一只羊羔。
包括大龍在內的幾名捕快見到這等場景,實在忍不住,都彎腰笑了起來,除了有兩個人,要扶著那具剛剛咬舌自盡的尸體。
“笑什么笑,都把嘴給我閉上。小爺我要是被趕回家,你以為你們幾個還會有活路嗎?”薛成仁臉上掛不住,連忙呵斥其他幾名捕快。
“你不是不準我跟你搶頭功嗎?現(xiàn)在怎么又把我想起來了?”孟君澤瞪他一眼,見幾名捕快沒有動彈的意思,便自己走過去,伸手在黑衣人的尸體上翻找起來。
“你這么愛摸尸體,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抗话」?,不虧是跟桃花一家子,膽子都是大到不要命啊。喂,孟君澤,我這個人記愁也記恩,你要是今日幫我這一把,我絕對會記得你的好,他日你若有難,我肯定幫你的?!毖Τ扇蔬@話說的特別認真。
其實他也沒開玩笑,他爹真是一個異常在乎他捕快之位的人。
他爹還指望著他能夠在基層多攢幾年經(jīng)驗,再用錢給他買個更大的官當呢。
薛成仁說這話的時候難得認真,若說這輩子他還對什么人心存忌憚的話,便也就是他爹了。
沒有他爹,他可真是身無分文。
孟君澤的手忽然在觸及黑衣人腰部的時候,摸到了一塊堅硬的東西。
他一把抽出那東西,果然如他所料,就是一把匕首。
沒料錯的話,這便是殺害王大春的兇器了。
“薛成仁,如果今日我?guī)湍惚W×四悴犊斓奈恢?,是不是日后我說什么,你就會做什么?”孟君澤雖然找到了匕首,可臉上卻是一點沒露出喜悅的表情來。
他悄無聲息的將那匕首藏進袖子,轉過身一臉嚴肅地等著薛成仁的答案。
“你這人不能這樣得寸進尺,我日后善待你一些就是,你豈能在這會落井下石,還妄圖讓我日后什么都聽你的?你倒是好大的膽子?!毖Τ扇枢洁熘?,可底氣卻是一點不足。
他知道孟君澤是個聰明人,倘若自己招惹了他,也沒什么好果子吃。
“你若不應,我現(xiàn)在就去告訴縣令大人,說是你抓捕不力,逼死黑衣人,使得真相至今蒙在鼓中,這殺人案,也成了一樁懸案。”孟君澤其實不過是在嚇唬薛成仁罷了,在場那么多目擊證人,他的話頂什么用?
可偏偏這薛成仁就是個不長腦子的貨,他這嚇唬對于薛成仁而言,還真管用。
“罷了,答應就答應,你趕緊想辦法,怎么救我?!毖Τ扇蕸]反應過來這事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二話不說就應了。
孟君澤輕笑,心道這次等桃花出來,可以好好整整這個薛成仁了。
也不知薛成仁說的什么擅長嚴刑逼供是不是真的。
今日在縣衙門口,王虎還說桃花已經(jīng)認罪畫押。要是讓他知道,是薛成仁這小子用酷刑逼桃花畫押就范,他定然饒不了他。
他輕輕吁了一口氣,從袖子里拿出那把匕首,遞給薛成仁道:“給,我從他身上搜出來的。你回去拿這個跟王大春胸前的傷口比對,若沒料錯,就是兇器了。兇手畏罪自盡,你直接給縣令大人直說就好。行了,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大伙早點回家歇著吧,我也該去接我家桃花回家了?!?br/>
薛成仁聽到最后一句,連忙反駁道:“不行,你現(xiàn)在還不能接范桃花回去。明日開堂重審此案,得縣令大人說放人,我們才能放人。”
“這會功夫你又長本事了?剛才還說什么都聽我的呢。罷了罷了,我直接跟你們一塊回縣衙,看看她總成吧?!泵暇凉尚睦锇底圆聹y著,桃花如果知道自己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把她救出來了,會是個什么反應?
心里這么想著,忽然覺得腳下的步伐也快了許多。
不知道是不是放下了一樁心思的緣故,他竟然覺得身上的傷都疼得沒那么厲害了。
“等會,孟君澤,你還沒告訴我,他為什么要殺王大春???”薛成仁見孟君澤囑咐完了就走,趕緊喊了他一句。
“拿匕首上不是有異族圖案嗎,亂黨殺人,哪有那么多為什么?!边@句話其實是孟君澤隨口亂編的,直覺告訴他,中山王這個詞兒,不該由他的口中說出來。
半個時辰后,當他趕到牢房里,只見桃花已經(jīng)礙著牢門睡著了。
不過一日未見,他卻已經(jīng)覺得過了好久。
孟君澤瞧見桃花的額頭上落了個稻草,便伸出手去想要將那稻草摘下來。
可是,他一伸手,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竟然比這牢房的地還臟。
“相公,你來啦?!碧一ㄇ鍥龅纳ひ敉蝗豁懫饋?,嚇了孟君澤一跳。
這還是桃花第一次主動叫他相公,聽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這幾日,我還是第一次做夢夢見你。不過,你在夢里,的確沒有現(xiàn)實中好看。”桃花自己嘟囔著,忽然伸手穿過牢門,抱住孟君澤的脖子撒嬌道:“不過沒關系啦,你怎么樣我都喜歡你。”
這丫頭,是在夢游嗎?
孟君澤輕笑出聲,實在沒忍住,便將手在胸口衣服干凈的地方使勁兒蹭了蹭,然后揉了揉桃花的腦袋。
“我說年輕人,你們恩恩愛愛我能理解,但是當著一個要死的老頭子的面兒做這些事,是不是不太地道?”這和諧寧靜的畫面忽然被另一道突兀的聲音打破了。
“老伯?呀,這不是夢,這是真的?孟君澤真的是你?”桃花使勁兒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得齜牙咧嘴。
她的夢里,是不會有那個神經(jīng)兮兮的老頭的。
“當然是真的,我來了,來帶你回家了。”
就在這一刻,桃花只覺得孟君澤的笑,比金子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