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助理朝后退了兩步,卻暗暗的對我使了個眼色。
我一時間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到底要我做什么?
可是沒有想到,我沒看懂,窩在角落里眼神渙散,卻明顯充滿了警惕的賀北驍卻看懂了。
他猛地抓起旁邊真皮座椅上面放著的平板電腦,朝著喬助理狠狠的砸了過去!
喬助理敏捷的一躲,平板沒有砸到,可這一躲卻更加激怒了還在桌子下面的男人。
他猛地一下從桌子底下爬了出來,站起身抓住書桌上的東西胡亂的朝著喬助理的身上用力的砸著。
一邊砸還一邊嘶吼著:“出去!別在這兒!走!滾!”
他的聲音嘶啞,神態(tài)癲狂,而喬助理則一句話不說,捂著頭,左右的躲閃著……
我站在一邊,看著喬助理那熟練的,似乎已經(jīng)演練了很多遍的動作,驚訝的半張著嘴巴,簡直目瞪口呆!
腦子里一下子就浮現(xiàn)起了之前在會所里,賀北驍不假思索就給那個大肥豬開了瓢兒的場面……
我忍不住抖了抖。
就在這個時候,只聽到砰的一聲!
喬助理終于還是沒有躲過,被一個飛過去的筆盒直接砸中了額頭。
筆盒不重,可是邊角很凌利,鮮血順著喬助理的額頭流了下來。
“喬助理!”我嚇了一跳,趕緊走過去試圖扶他。
“沒事,我沒事?!眴讨戆矒岬膶ξ覔u了搖手,然后一臉懇求的看著我:“安小姐……”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瞥了一眼賀北驍那完全不認人了,就好像狼一樣的眼神,心里還是有點發(fā)憷。
看了一眼書桌,確定上面能砸的東西都已經(jīng)被那個人砸完了,至少不會有生命危險了,我終于硬著頭皮說了一聲:“我試試吧?!?br/>
說完慢慢的朝賀北驍靠近。
此刻的他站在書桌的一角,半彎著身子,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他的手指死死的摳著桌角處的縫隙,離近了我才看到,他的手指上全是血漬,十指和中指的指背處被咬得血肉翻飛,上面還有深深的牙印……
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心就疼了起來。
他惡狠狠的瞪著我,眼神里充滿了警覺:“別過來!”
我咬著嘴唇,強壓下鼻子里的一陣酸澀??粗难劬?,一邊慢慢的朝他靠近,一邊用很溫柔很溫柔的聲音對他說:“北北,我是阿儂?!?br/>
聽到這個稱呼,賀北驍愣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的回想著什么,眼神一點一點開始慢慢變得清明。
“北北,讓我看看你的手?!?br/>
我說著,繼續(xù)一點一點的移動著,悄悄的向他身邊靠近。
他似乎感覺到了我的靠近,猛地一下接連倒退了好幾步,忽然蹲下了身子,將手緊緊的攥住,藏在了膝蓋后面。似乎是覺得很丑,不想讓我看到一樣。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
我挪到了他的身邊,朝他伸出了手……
“出去!都給我出去!別碰我!”他忽然再一次的歇斯底里!
與此同時,他將自己又一次的縮成了一團,好像是想把自己完全封閉一樣。
看到這個樣子的賀北驍,我根本不能將他和自己認識的那個人重疊在一起。我迫切的想
知道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這場病是怎么來的?
可此刻,看著他這個樣子,我卻根本不敢去思考太多,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疼,疼得簡直要讓人窒息。
我不顧一切的沖過去,用力的將他抱住,已經(jīng)不再考慮自己會不會有危險了。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愣愣的看著忽然靠近的我,卻并沒有和剛才一樣抵抗。
我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沒事了,北北,沒事了,別怕。”
我跪在他的旁邊,將他整個人攬進自己的懷里,就好像對待寶貝一般,輕聲的安撫著。
“北北,都過去了,以前的事兒都過去了啊,你好好的,咱們不怕了,好嗎?”
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復(fù)著,手指在他的背上從上到下一下又一下的捋著。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臉緊緊的貼在我身上,身子還在止不住的發(fā)抖。
旁邊的喬助理看著我們,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我偷偷的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把藥拿過來。
好在他比我聰明,立刻就懂了。
我用一只手攬住賀北驍,手還安撫的在他的背上捋著,另外一只手卻伸到背后,悄悄的去接喬助理遞過來的水和藥。
可就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就被敏銳的他給發(fā)現(xiàn)了。
他的身體猛地一抖,忽然用手緊緊的環(huán)住了我的腰,把臉湊過來貼在了我的臉上,帶著哭音說:“阿儂,別走?!?br/>
聲音像小孩子一樣無助。
我頓時像是被人給下了定身符,一動也動不了了,只有手還在他的背后機械性的撫著,嘴里安撫道:“我不走,別怕,不走。”
喬助理朝我搖了搖頭,那意思很明顯,這藥不用吃了。
他眼睛里的驚訝簡直都要變成實體直接竄出來了,可終于還是體貼的一個字都沒有問。
他用手擦了一把額頭上流出的血,如釋重負的松了一口氣,然后悄悄的離開了房間。很快,外面客廳里傳來了關(guān)門的聲音。
公寓里又一次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
我索性在地毯上癱坐了下來,賀北驍老老實實地靠在我的懷里,任我抱著他。
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如果不是手指還在死死的攥住我的衣角,我都要懷疑他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開口:“阿儂?”
“嗯?”我不想說話,只是輕輕的哼了一聲。
“這是你招我的。”他用更輕的,夢囈一般的聲音說道。
我愣了一下,知道這個人應(yīng)該是清醒了,下意識的要坐直,卻被他更緊的抱住。
“要講道理?!蔽覠o奈的回答。我什么時候招他了?
“不講!”他又往我懷里靠了靠,一副胡攪蠻纏的樣子:“就是你招我的,我又沒讓你進來!”
“所以呢?”我閉了閉眼睛,完全沒了脾氣。
“所以,我不會再放開你了,不管是什么原因?!?br/>
他慢慢的坐直了身子,用那雙滿是血的手捧住了我的面頰,仿若珍寶般在我的臉上,唇上,眼睛上,一下一下吻著。
聲音低沉而充滿了磁性,帶著致命的蠱惑:“我不會離開你,也不會讓你離開,這一次,就算是死,你也沒有機會再放開我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