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9章
南宮煙琴和無恨,他們誰也沒有料到,御河邊那一夜的談話,會成為他們這一生中的最后一次面對面的談話。而,御河邊優(yōu)雅跪坐著放荷燈的那個女子,亦成為無恨心中永遠(yuǎn)的遺憾,亦是他心中最美最美的回憶。
而后的每一年,無恨都會在元宵夜,中秋夜,不論天氣如何,刮風(fēng)下雨,他都會一個人去河邊放荷燈。然后,靜靜地坐在河岸邊,看著一盞盞的荷燈漂遠(yuǎn)。直至,不見。
而,每一年,每一盞荷燈上都不厭其煩的寫著同一個字,琴。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從未變過。
或許,遇上她,愛上她,便是孤獨的開始。愛上她,注定寂寞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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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都城,鑫城,離王宮最近的某一處幾乎被人遺忘的郊外檬蔭。
“墨香,那是什么?”花戈玥望著河面上那些一閃一閃,忽明忽暗的橘紅色光點。問身后的墨香,問完,許久沒有聽到回答,沒有聽到那水晶般好聽的聲音,花戈玥仿佛方才想起什么似的,面露愧色:“抱歉,墨香,朕又忘記你已經(jīng)不會說話了?!薄?br/>
聞言,墨香黯然,纖細(xì)的雙肩不禁微微顫了顫,嘴唇張了張,終是什么聲音也沒有發(fā)出來。
他能說什么?他還能說什么?就算他可以說話,他也不可能責(zé)怪離皇,不是么?這條路,是他自己選擇的。他怪不得誰,也恨不得誰。
哥哥叫他回去,皇上也讓他回去,是他自己選擇留下來,留在離皇身邊,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無法去埋怨,亦無法去怪誰。如果,真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墨香,你恨朕么?”花戈玥坐在墊著精致王墊的地上,一腳伸直,輕松的放在柔軟的草地上,一腳曲膝,一手搭在曲起膝上,問。
墨香搖頭!他不能說話,只有搖頭。
花戈玥沒有去看墨香,拍著身邊的草地,“墨香,你坐下來,陪朕坐會?!?br/>
嗯!雖然不能說話,墨香點頭,乖巧溫順的在花戈玥指著的草地上坐下來,看著河面上,泛起的點點亮光。墨香眼睛一亮,眉心一跳,那是……
雖然,不能說話。但,墨香的視力卻是極好的。河面上那是……荷燈?現(xiàn)在不是即不是元宵節(jié),又不是中秋節(jié)?怎么會有人放荷燈……?
墨香小時候曾聽爹娘說過,在元宵夜和中秋夜放荷燈,可以實現(xiàn)自己心中的愿望。只是,那也只是聽說。他并沒有那樣做過。
當(dāng)時,聽娘說,元宵夜、中秋夜晚上放荷燈,狂夜市,猜燈迷,都是從晏亭傳過來的。在東啟,在東啟并不興那些。
但是,他卻是知道這個典故的。
晏亭……?難道是……?
墨香深深的望著河面上的荷燈,若有所思。慢慢扭頭,看著身邊的離皇花戈玥。
“墨香,你知道那是什么?”花戈玥見墨香看著他,笑著問。
他與墨香說話時,雖是在笑,眼中,卻是一片冰冷,沒有丁點笑意。
墨香知道,就算他笑的再真,他的笑容也不過是迷惑人的假象,他可以笑著要你喝下毒藥,他可以笑著殺了你。他的笑,從來都是帶毒的,危險的。
就算是在殺人,他也可以是帶著笑的。
“啊……”墨香搖頭,想要說不,卻只發(fā)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墨香黯然,漂亮的臉上,蒙上層淡淡的傷感。
如何不恨?如何不去恨他?他奪去了他的聲音,怎能叫他不恨他?心中的恨……就像毒蛇一般纏繞在他的心間,沒有一日是不恨的。
但是,他卻不能表現(xiàn)出來,他不能讓他知道,他恨他?,F(xiàn)在,他還不能,不能死!
“墨香,到現(xiàn)在,就算朕不說,你也應(yīng)該知道,朕是為何而來金玉了,不是么?”花戈玥看著墨香,似笑非笑的說。
這樣,就算皇妹以后回離國,也不會再將心思放在眼前這個漂亮的少年身上了。他花戈玥的皇妹,怎么可以喜歡一個侍衛(wèi)?雖然,他也很欣賞那個漂亮的少年。
只是,這樣聰慧乖巧的少年,怎會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邊,委屈自己,只做他身邊一名小小的御前侍衛(wèi)?花戈玥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墨香會單純的,沒有所圖的留在他的身邊。
所以,他隨便找了個借口,讓他從此再也無法開口說話。讓他,永遠(yuǎn)的做一個啞巴。
“……”墨香依然搖頭。
就算他知道又如何?他不知道,又如何?離皇決定的事,不是他人三言兩語能左右的。他當(dāng)然知道,除了東啟皇貴妃,又有誰會讓離皇心甘情愿從離國跑來金玉,而且,甘愿潛伏在這小小的檬蔭?
他恐怕是在等帶時機,等待最佳的時機。
“哈哈哈!”花戈玥從地上站了起來,發(fā)出愉悅玩味的笑聲。拍去身上莫須有的灰塵草屑,動作優(yōu)雅。笑著說:“墨香,你現(xiàn)在不需要知道朕是為何來金玉。等過兩天,你就會知道,朕是為何來金玉了?!?br/>
這一次,金玉可有大熱鬧了。
“東啟皇會來金玉,墨香,這一次,你將有幸看到與朕齊名的東啟皇慕容亦痕?!被ǜ戢h玩味的看著墨香,意味深長的說道。
墨香心中一跳,面上卻一派的平靜。從地上站起來,借著替花戈玥整理衣服的空檔,整理好被離皇打亂的思緒。
皇上會來金玉?為什么,他先前并不知道?若不是離皇現(xiàn)在說,他到現(xiàn)在,都仍不知……皇上會來金玉?那……?
墨香心中一驚,若有所思。離皇這一次帶了這么多精兵,而且,成功的瞞過所有人的視線,悄悄的來到金玉,難道他是為了……?對付皇上?
他該怎么辦?他要怎么通知皇上……?墨香在心中暗暗思忖。
“墨香,這一次,朕會送東啟皇一個大大的禮物?!被ǜ戢h意有所指的說。
墨香替花戈玥整理好衣服,默默的退到一邊。對花戈玥打著手勢,“皇上,夜深露重,您該休息了?!?br/>
他一定要盡快想出辦法,通知皇上。
“朕不累,墨香若是累了,便回去休息罷?!被ǜ戢h看著河面上那些忽明忽暗的荷燈,嘴角漸漸上揚,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眸中,劃過嗜血和掠奪。
東啟皇,這一次,朕一定會送給你一個大禮。這一次,朕定會一雪上次在東啟邊境那次的奇恥大辱。這一次,朕定會要你有去無回。
離皇不去休息,墨香又怎敢獨自一人,先退下呢?
“墨香不累不困,就在這兒陪著皇上!”墨香打著手勢,表示還不困。
不能說話,失去語音表達(dá)的能力,墨香慢慢的學(xué)會了手語。只是,還不太習(xí)慣,仍是會反射性的張口便回答花戈玥的一些問題。然后,卻只發(fā)出咿咿呀呀的聲音。連他自己都會覺得咿咿呀呀的啊啊聲,很不好聽。
“嗯!”花戈玥點頭。便不在說話,主仆兩人,就此,便陷入沉默。
墨香站在花戈玥的身后,低眉蹙目,暗暗思索,光是目前在檬蔭扎營的就五千精兵。不知,離皇會不會另外還有一些精兵,從別的地方趕來會合?
離皇,他這一次,究竟是有什么驚天陰謀?只是單純的為了皇貴妃而來,還是另有目的?難道,他想借此機,除去皇上?
只是想到這里,墨香便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他一定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只是,他該怎樣提醒皇上呢?
在這里,他根本就沒有機會通知皇上。他到底該怎么做?
怎樣才可以幫助皇上?避過這一劫,拆穿離皇的陰謀,化解離皇的算計?
據(jù)探子來報,這一次,東啟皇匆匆前來,只帶了他的親信慕容鷹和一萬精兵……難道,他以為,這樣就可以救回他的皇貴妃了么?
哈哈!恐怕東啟皇慕容亦痕怎么想也想不到,他花戈玥會在金玉等著他罷?
東啟皇,這一次,朕送給你的這份禮物,相信,一定會給一你一個莫大的驚喜。
慕容亦痕,你就等著接招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