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下,擂臺高建,正中處坐了各教各派掌門人,弟子門站在臺下,各路英雄人物齊聚在百狄國的岳陽山,相互寒暄,談笑風(fēng)生。
午時已到,擂鼓聲響起,上任武林盟主杜鈺起身,朗聲道:“今日四國中江湖人士都已到齊,按以往的慣例,凡是站在擂臺到最后的人,就是新任的武林盟主。比武一天,其間不得有人使下三濫的手段,若是發(fā)現(xiàn),必受重懲!”
依在榻上移芙宮的宮主嗤笑一聲,眼眸斜斜的朝盟主勾去:“杜盟主說那么多廢話干什么,再耽誤一會時辰,還比個什么武,不如早早散了?!?br/>
杜鈺冷看了她一眼,再和其他掌門人目光交匯了一番,忽然從袖子翻出一枚玉石擊打在鼓面上:“比武正式開始!”
“那小侄就不吝賜教了?!崩夼_上出現(xiàn)了一位青年男子,身著藍(lán)袍,正是四大明派的薛嵩派掌門的兒子。
杜鈺朝薛嵩派的宋喬稱贊道:“宋掌門養(yǎng)了個好兒子啊,單單是這份氣魄也令人佩服啊?!?br/>
宋喬心里暗自高興,但嘴上也得謙虛幾分:“杜盟主說哪里的話,小兒自幼頑皮,除了幾分膽量,哪還有什么本事?!?br/>
兩人一來二去還了幾句,臺上已經(jīng)又上來了一位,眾人才紛紛住嘴。來的另一位衣著簡樸,右手提壺。
坐在樹上的七姐妹驚訝的看著來人,水昀驚訝道:“咦?怎么有人用茶壺?”
“六位姑娘不必驚訝,這位可是真人不露相,使得一手好斧頭,曾經(jīng)還是百狄國赫赫有名的將軍,只是五年前飛來橫禍,將軍府在一夜之間被火燒的一干二凈,林天就在通往百狄國必經(jīng)的道路上,開了一個茶寮。雖說是開茶寮,卻在那條路上幫助了不少人,逐漸受人稱道?!卑贂陨⒃跇湎?,輕搖折扇一番嘆息不已的模樣。
“哦,原來是這樣。那他不是使斧頭嗎?怎么提個茶壺上去?”水瑤神色不解。
“咳,這個……小生認(rèn)為大概是那斧頭與他做將軍的時候有關(guān),后來林天進(jìn)入了江湖,為了遺忘從前,又使茶壺使的很順手,然后就用茶壺當(dāng)兵器吧。”百曉生暗暗擦汗,為自己的急中生智感到很滿意。
“說的有道理,沒想到一個茶寮店主也這么厲害?!彼龘沃掳涂戳艘粫?,再看看在下面擦汗的百曉生,好心提醒道:“你站在下面干什么,上來啊。”
百曉生俊白的臉上緋紅一片,吞吞.吐吐著:“實不相瞞,小生并不會武功,不能像姑娘們飛到樹上去?!?br/>
六女唏噓的看著他,百曉生無臉抬頭,水凝卻忽然一笑,從樹上翩然飛下,拍了拍他的肩頭:“我?guī)闵先??!?br/>
百曉生驚恐的回頭,還未說不,就被水凝按著肩頭往上一提,兩人紛紛落在另一棵樹上。
剛一落在樹上,百曉生紅臉轉(zhuǎn)白,驚慌的抱著樹干,聲音顫抖:“實不相瞞啊……小生還恐高。”
水凝坐在樹枝上,朝他翻了個白眼,百曉生欲哭無淚……
擂臺上兩人過了百招,宋沿使劍,林天使壺,而茶壺在他手中如劍一般使的颯颯生風(fēng),絲毫不輸于劍的速度。尤其是他的茶壺,茶壺嘴非常長,應(yīng)該是經(jīng)過精心打造的,用來喝茶比武兩不誤!
第一局比武就看的眾人眼花繚亂,紛紛贊嘆現(xiàn)在少年英雄輩出,再看宋沿畢竟年輕,百余招下來已經(jīng)招招吃力抵擋,直到最后竟被林天逼至死角,壺嘴直指他心脈。
移芙宮的宮主嘴角彎出冷笑,一雙媚.眼透著不屑,道:“真是不自量力的小輩。這比武真無趣,又沒有傷人性命來的有趣,又沒有玩弄人來的有趣,看的本宮都乏了?!闭f完,她懶懶的支著額頭,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不遠(yuǎn)處樹上的幾個女子。
“葉醉熒你夠了!我兒還容不得你來說?!彼螁虗圩有那?,看著自己的兒子被逼到這種慘景上已是緊張不已,再聽到葉醉熒幾句諷刺,更是刺激的失了分寸。
“本宮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聽到有人叫這個名字了。”葉醉熒紅.袖掩唇,似笑非笑的睨著宋喬。
宋喬被她看的毛骨悚然,整了整衣襟,暗道:妖婦,終有一日不得好死!
“承讓了!”林天收回茶壺,朝著宋沿拱手笑道。
宋沿面上血色漸漸恢復(fù),垂頭喪氣的退出了擂臺……
約莫一刻鐘過去,林天依舊在擂臺上穩(wěn)如泰山,而此時已經(jīng)與五人過過招,且每一個在江湖上都算是赫赫有名。
“還有哪位上臺賜教?”林天掂了掂自己的茶壺,笑的十分謙虛,神色中露出幾抹得意。
“那本小姐就來討教一二?!彪S著清脆的聲音由遠(yuǎn)至近,臺上赫然出現(xiàn)一個妙齡女子,容貌絕麗,眉目間竟是傲氣。
水瑤一怔,緩緩坐直了身子,聲音卻是難得的多了一絲低沉:“百曉生,你可知她是誰?”
這個女子,月色竹林下見過,為她指路時見過,而此時又見到了她。她無法不懷疑,這一切有著什么微妙的聯(lián)系。
百曉生目光一凝,回她道:“此女子身份不簡單,既是江湖中人,也是皇宮中人?!?br/>
水凝偏首瞥了他一眼,隨即‘撲哧’的笑了出來:“你沒事吧?害怕成這樣?”
百曉生后知后覺的往下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四肢緊纏著樹干,一副難舍難分的姿態(tài),瞬間有被天雷擊中的觸感,身子僵硬的同時,忽然毫無預(yù)兆的掉了下去。
水凝眸中閃過驚慌,縱身一躍,急忙的去拉他的衣角,結(jié)果被他狠狠的一帶,兩人狼狽的摔倒在地。
她卻絲毫未感到疼痛,一手抵住他的胸膛,抬頭看去,唇上一片柔軟……
水凝觸上百曉生含笑幽深的眼眸,只覺得自己觸動了一個暗夜的漩渦……她偏首輕道:“你沒事吧?!碑吘故撬龎涸谒砩稀?br/>
兩人落下的地方正是一片草叢,正好遮住了他們交.纏的身影,雖然有人奇怪的回頭看了幾眼,卻也沒有發(fā)現(xiàn)。
縱容只是短暫的相觸,卻讓他們心底生出一片旖旎,有莫名的情緒纏上百曉生的心間,他閉上自己的雙眼,將眸中萬千思緒化為清水……輕應(yīng)了一聲:“沒事?!?br/>
水凝怔愣的看著他,直到他閉上眼睛,她才慌忙的站起身,本就嬌媚的容顏更添上一抹女兒紅,眸中似含了水般,欲語還休。她咬著唇,慢慢坐于樹下,抬頭便看到百曉生坐在一旁,兩人目光一對上,卻又迅速的分開。
彼此背靠著樹,良久,只有百曉生化不開的濃郁聲音淡淡飄來:“母親說,月下美人,只一現(xiàn)耳。水凝姑娘,你眉間的曇花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