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音以前是個有點軟弱的男人, 他沒有太大的志向,也沒有多少能力,安于現(xiàn)狀, 對周圍的一切都保持著漠不關心敬而遠之的心態(tài), 他希望有所改變, 又害怕改變。
他過著枯燥, 刻板的生活, 毫無情趣,最大的愛好是坐在河邊釣魚,一坐就是一整天。
他知道父親與隔壁的女人勾勾搭搭,但是也沒有想過要告訴母親。他知道女友嫌棄他, 在外面過分開放,也覺得沒有什么不能原諒,她會這么做,不過是因為自己太無趣,讓她感覺到了厭煩。
費音盡量讓自己的生活維持著現(xiàn)狀,維持著表面的平靜美好。
但是當他發(fā)現(xiàn)周圍的一切都是假象,已經(jīng)再也無法維持下去的時候, 他有些崩潰, 甚至是逃避地希望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
被襲擊的時候他甚至想到了放棄, 覺得死了也不錯。
但是是什么讓他堅持活下去呢。
大約是回憶起了小時候想要考入軍校參軍, 想像戰(zhàn)神一樣成為整個星系最頂天立地的英雄, 所以每天拼命地鍛煉學習, 廢寢忘食地只想達成目標。
他還沒有真正地見過機甲的樣子, 還沒有去軍訓參觀過,還沒有去過中央星參觀。
如果就這樣死了,肯定很遺憾。
心就是這樣重新跳動起來的,每一次跟人戰(zhàn)斗,每一次艱難地活下來,他都覺得自己賺了,活著,沒有什么是比活著更開心的事了。
“你們是?”他疑惑低問。
“我叫米微瀾,它是柳依,這是我兒子米諾。這里是我家?!?br/>
“謝謝?!币翣査苟Y貌地道謝,起身慢慢地走出了房間。
他站在門口向外看了一陣,周圍的一切都很陌生,他捂著頭,只覺得腦袋里嗡嗡作響?;椟S的天空被染上了黑色,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幕布。
腦海里似乎有火光閃過,他記不清火光是什么,只知道那火很龐大很耀眼,也很危險。
見他捂著頭搖搖欲墜的樣子,米微瀾趕緊跑上前,想伸手扶一下,看了看兩人的身高差,最終把自己的肩膀遞了上去。
“你沒事吧,怎么了,頭疼?”
起風了,外面也開始降溫。
伊爾斯只穿著一條內(nèi)褲站在風里,卻像沒事人一樣,絲毫沒覺得冷。
米微瀾瞄了眼伊爾斯鼓鼓的部位,忙默念了一句非禮勿視,盡力直視前方。
“降溫了,進屋去吧?!?br/>
伊爾斯跟著她又進了屋。
“這里是哪,我怎么沒什么印象?!?br/>
“這里是阿爾法星,在星系最邊緣,你出了什么事了,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么?”
伊爾斯搖搖頭。
“沒事,這里很安全,你在這里好好休息,說不定很快就能想起來了?!泵孜懓参苛藘删?。
將剛剛裁好的衣服,放在機器上縫好,抬手抖了抖,是件純白色印著同色花紋的短袖t恤,材質(zhì)很柔軟順滑。版型裁得不好有點歪,左長右短的。
不過穿倒是不成問題。
遞給伊爾斯,他隨手套在了身上。
果然衣服好不好看都看臉,做的這么糙的衣服套在伊爾斯身上,竟也散發(fā)著一股高檔服裝的味道。
米微瀾給自己比了個大拇指,又信心十足地裁了條黑色的裙子給他做了條長褲。
好在衣服很胖,一條裙子做成長褲實在是綽綽有余。
“謝謝?!贝┐髡R,伊爾斯朝她笑了笑,笑起來露出八顆牙齒,很清爽又真誠的笑容。
跟之前看到的照片上冷漠高貴難以接近的形象太天差地別了,米微瀾被笑得心都漏跳了一拍。
“沒事沒事,你好好休息。”說著,米微瀾溜進了廚房。
柳依在準備午飯了。
“柳依?!泵孜懶⌒÷暤睾八?,“他腦袋出問題了,他說的費音,是我小說的主角。沒想到大老板原來也是我的粉絲,仔細想想還有點小激動?!泵孜懙吐曕止镜?。
“他這失憶也不像的,怎么會說自己是小說里的人,你能掃描出來是哪里出問題了么?”
柳依搖搖頭:“沒有權限掃描他的身體構造?!?br/>
“需要我給你權限么?”
“已經(jīng)是最高權限。這是來自于人類對機器人的設置,主人無法授權?!绷勒f道,手上卻沒停。
一個半人高的動物造型小機器人站在它腿邊,乖巧地抬著頭,一旦柳依需要丟垃圾的時候,就張大嘴將垃圾塞進肚子里。這是個新型的分解式垃圾桶,大部分垃圾都能分解,形成一種特殊的碎末,這些碎末不但對環(huán)境沒有任何污染,甚至能提高土壤的營養(yǎng)含量。
米微瀾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大約是怕機器人傷害人類,有點想不通,她哦了一聲。
“多了一個人,又多了一張嘴,不知道家里儲存的糧食還夠不夠?天網(wǎng)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好,要是食物吃完了,還沒好,可怎么辦?”
“按照現(xiàn)在多出一個人的食量計算,還夠吃三天?!?br/>
今天只是例行補充水果蔬菜,一般柳依都不會隔太久買,否則會不新鮮。雖然如今的保鮮效果很好,但它是個非常注重營養(yǎng)和養(yǎng)生的機器人,會盡量讓主人吃上新鮮的食物。
三天有點緊迫,米微瀾此時只以為是天網(wǎng)出了什么事,并沒有往更糟糕的方向想。
等到她端著飯出來的時候,有些意外地發(fā)現(xiàn),伊爾斯竟然在陪著米諾在畫畫。兩人不知道什么時候相處的這么融洽了。
米諾趴在桌子上,伊爾斯坐在他身邊,手里同樣執(zhí)著一只畫筆。
“你還會畫畫?”米微瀾問道,她可不記得自己的主角有會畫畫這一設定。
“嗯?”伊爾斯頓了一下,似乎是也有些好奇自己為什么會畫畫,但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頭又疼了起來,他皺著眉頭,使勁敲打了一下腦袋。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泵孜戁s緊說。
伊爾斯的飯量很大,但是他吃飯的姿勢動作都很優(yōu)雅,脊背挺直,明明吃的很快,卻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
米諾對他這個陌生人相當好奇,他扒一口飯就看一眼伊爾斯。
察覺到他的目光,伊爾斯將原本要夾到自己碗里的肉換了個方向,放到了他碗里。
米諾明顯愣了一下。
但他并沒有拒絕,只是默默低下頭,不再亂看。
吃完飯后,外面就已經(jīng)像是傍晚一樣,快要黑透了,厚厚的云層依舊沒有消散的跡象,但也沒有要下雨的樣子。
“現(xiàn)在不是才一點么,怎么就天黑了?!泵孜戵@異地問,就算是在記憶中,這種情況也沒有過。
很反常。
柳依也看向外面,但是它并沒有多少對這方面知識的存儲,特別是現(xiàn)在無法聯(lián)網(wǎng),它不能獲取最新消息。
伊爾斯目光凝重地看著天空。
“你看出什么了?”米微瀾側身問。
伊爾斯搖搖頭:“很危險,但是想不起來是什么?!?br/>
米微瀾聳聳肩。
吃飯的時候伊爾斯一直在追問關于他同伴的是,米微瀾一直糾結要不要告訴他真相,但是看他那么真情實感地以為自己就是個小說中的人,又有點怕他接受不了,受什么刺激,突然發(fā)起瘋,小說里主角可是殺過人的。
家里老弱病殘占了倆,聽說伊爾斯是軍人家庭,萬一柳依打不過他,那就全玩完了。
雖然覬覦伊爾斯的美貌,忌憚他的身份和實力,米微瀾心里也有點私心,害怕別人來打擾現(xiàn)在的生活。
她剛剛適應了這里,剛剛有自己的家和家人,不希望有任何外人來打擾,本質(zhì)上她跟費音也沒有什么不同。
沒有天網(wǎng),天一黑,家里幾個人大眼瞪小眼的。
米微瀾把伊爾斯安頓到了客房里。
“這是你的房間,有什么需要就喊我?!?br/>
然后跟著柳依指揮著那些低智能的機器人在兩個屋子里來回倒騰著搬東西。
柳依在兩個房子的墻壁連接處開了道門,不用在泥地里踩來踩去。
米諾相當活躍地抱著自己屋里的東西,一個一個,螞蟻搬家似得挪到了新屋子里。
在看到自己也有間臥室之后,柳依明顯地怔住了。
她搖著頭說道:“我在客廳角落就可以了,不需要單獨的臥室?!?br/>
“那怎么行,你也是我們家里的一員啊。你說是不是,兒子?”
米諾正抱著畫板路過,壓根沒聽到米微瀾在說什么,但是條件反射地揚起腦袋露出一個笑容,狠狠地點了點頭。
擬真艙和頭盔都挪到了書房中,書房很大,里面卻一本書都沒有。
如果能連上天網(wǎng),這里可以隨時改成任何模樣。米微瀾拍拍手,滿意地躺進了擬真艙。
她想趁著這段時間盡快將小說寫完。
希望天網(wǎng)恢復后,日更兩萬能平息讀者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