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射出的箭擦著熒惑的耳邊飛過,差一點就劃傷了他的臉。
熒惑并不惱怒,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那笑容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你還真是時時刻刻都叫人驚喜,竟然這么厲害,差一點就刮花我的臉了!”
萬昭和卻笑不出來。
她分明已經(jīng)往右邊躲開,熒惑的那支箭像是預(yù)知了她躲避的路線,仍舊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她束發(fā)的繩結(jié)。
力道剛好將繩結(jié)割斷,她墨發(fā)如瀑,陡然散落了一肩,像是忽然間盛放的花苞。
她伸手一摸。
這一箭,像是羞辱。
萬昭和咬咬牙,越發(fā)怒火中燒,熊熊燃燒的勝負欲在胸膛暴走,她一定要教訓(xùn)教訓(xùn)他!
“再來!”
見萬昭和臉色不太好看,熒惑抓著飛鸞弓,有些疑惑不解。
“欸?怎么生氣了,是在怪我沒有盡全力么……既然如此,我知道了!我會全力以赴的!”
說完他目光一凜,整個人忽然一掃方才的懶散,神色跟著嚴(yán)肅起來,周身都彌漫起一股迫人的氣場。
熒惑再次執(zhí)起弓,眼神就變了,像是傲世九重天的鷹隼,隱隱透出幾分殺伐決斷。
萬昭和心里一驚,熒惑對著她的時候,一直都是笑瞇瞇的模樣,第一次露出這樣凌厲的神色。
然而不管再怎么驚訝,萬昭和仍是倔強的再次將手中弓對準(zhǔn)了熒惑。
眼看著那個承諾會盡全力的熒惑,一把通體漆黑的飛鸞長弓上,搭了五支箭。
她方才確實沒說每次只能射一箭,所以并不算犯規(guī)。
五支箭齊齊對準(zhǔn)了她,毫不留情。
有一定自信才會多箭齊發(fā)。
這才是他的實力?
事到如今,不管如何,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
萬邦在場下看得膽戰(zhàn)心驚,生怕萬昭和忽然就中箭倒地。
他完全想不通,萬昭和為何要突然沖出去挑釁熒惑,只是看著熒惑架起的五支箭矢,端端對準(zhǔn)了萬昭和,他就覺得心臟實在受不了,想趕緊把萬昭和帶下場。
這是鬧著玩的嗎?
簡直是胡鬧!
誰不知道那熒惑越殺伐越興奮,不見血根本停不下來。
昭和究竟要干嘛?怎么又是這般意氣用事!
然而熒惑拉弓射箭的速度實在太快,他就是沖下場了也沒辦法同時擋下五支箭矢,而且兩人自愿約戰(zhàn),他一個主帥親自下場毀約,實在有失信譽,唯有……唯有一人能帶昭和回來。
連參連之技都可以靠內(nèi)力凝氣改變箭矢走向形成連接,他從來沒有見過像織夢這樣的高手,控制內(nèi)力到這般恐怖的地步。
是她,肯定可以,別人不可以,她也有機會一試。
他開口:“織夢,去叫昭和回來!”
“……”
忽然再次被點名,織夢歪著頭有些猶豫,似乎不太想去。
“這不好吧?他們不是約好比試的嗎?”
她現(xiàn)在跑上去就是毀約了,雖然她倒也無所謂啦。
愛女心切的萬邦此時哪管得上什么毀不毀約,有什么比昭和的命還重要。
“你又不是看不出來,昭和她根本就不是對手!她那是找死!”
“……看出來了啊?!笨刹皇钦宜绬??就是那箭矢的力道明顯都不在一個等級上。
本來還想外往下說,看到萬邦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樣,織夢只好松口。
慢吞吞驅(qū)馬出了隊列,她活動下手腕,嘟嘟囔囔地說:“就算我去叫她,她也不會乖乖跟我回來啊。”
“快些,這是任務(wù)!”
織夢也不好再多說什么,“是是是,大將軍!”
○
雖然嘴上不情不愿,見萬昭和險些就要被射中,織夢還是迅速趕了過去。
她從飛馳的馬背上高高一躍而起,手腕迅速一動,及時靠內(nèi)力打偏了正對著萬昭和臉上來的兩支箭。
然后又輕巧地落回了馬背上,整個過程一氣呵成,那駿馬奔馳不停,速度都沒變過。
她經(jīng)過萬昭和身旁的時候,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喂,萬將軍讓你別比了。”
反正直接喊萬昭和下去,萬昭和肯定不會聽她的,織夢上來就直接搬出了萬邦。
萬昭和匆匆控制坐騎,狼狽地躲開了剩下的三支箭,聞言狠狠瞪了織夢一眼。
看到織夢無疑是最大的刺激,不管織夢是為何而來,她都覺得像是沉重的嘲諷。
她一定要證明給萬邦看,她也能贏!
此時她腦袋里已經(jīng)被輸不起的勝負欲所占據(jù),神色也越來越急,固執(zhí)得不肯說話,拽著韁繩策馬繼續(xù)往前跑,再次搭弓。
熒惑還是飛快地射了五支箭過來。
又準(zhǔn)又狠,速度之快,令人窒息,萬昭和甚至還沒射出手里的箭矢,那五支箭已然到了面前。
織夢只來得及抓住萬昭和的肩膀把她身子往后一拉,避開飛箭。
見狀,織夢也有幾分擔(dān)憂,忍不住蹙起眉微怒。
“沒長眼睛么?你根本比不過他的,做什么無謂之爭!”
沒想到萬昭和竟狠狠一把甩開了她的手,對著織夢的馬蹄邊射了一箭,惱怒地大喝一聲。
“本小姐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馬匹忽然受驚,一下子不受控制沖了出去,織夢被帶得身子一歪,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她有些煩躁,又不是她想來管。
眼看就要落地,織夢手腕一動,猛地對著地面打出一道內(nèi)力,這才借力重新坐直身體,抓住韁繩,安撫失控的馬駒。
見此,在場下觀看的逐安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些,沒在意此舉是不是一個人脫離了隊列,緊緊注視著那抹紅衣,生怕她遇到什么危險。
看到織夢很快就重新控制住坐騎,他才稍微放松了些繃緊的神經(jīng),卻仍是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場上。
與此同時,披頭散發(fā)的萬昭和完全已經(jīng)沒什么理智可言,惡狠狠地咬著牙,架起手中的長弓往熒惑那邊又射了一箭。
○
只是,射箭本就要求平心靜氣,萬昭和情緒激動,手中弓箭更像是宣泄,亂了章法。
熒惑仍是不緊不慢地抓了五支箭搭在弓上,拉滿,瞄準(zhǔn)了萬昭和。
只聽見錚錚一聲弓弦再次響動,五箭齊發(fā),破風(fēng)而來。
其中一箭同萬昭和射出的那一箭直接在半空相撞,力道太大,將她的箭從中間整個破開,分成兩半急速掉了下來,熒惑那一箭飛行的角度也跟著偏了些。
然而,剩下四箭仍是朝著萬昭和直直飛來。
熒惑射箭不僅力道奇大無比,而且射箭的速度也快得嚇人,接連不斷,毫無空隙可言,叫人連一絲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快躲開!”
一瞬間已經(jīng)到了眼前,剛射完一箭還沒來得及放下手中弓箭的萬昭和,耳邊充斥著織夢著急的怒罵聲,可是她眼睜睜看著那些箭破空射來,在她瞳孔里落下越來越清晰的幾道黑點。
她也想躲開,可是,除非她現(xiàn)在憑空消失,不然根本躲不開了。
生死一線的這一刻,萬昭和像是被當(dāng)頭潑了盆冷水,不得不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
發(fā)生的太過突然,萬邦考慮的沒錯,也只有織夢還能在這種情況下做得出反應(yīng)。
被萬昭和狠狠推開的織夢,只來得及直接從馬背上撲過去扔了一道花盾罩在萬昭和身上,替她擋下傷害,整個人重重摔到了地上。
飛箭跟花盾猛然相撞,怦怦幾道撞擊聲里,又是一聲鶴鳴長嘯,飛鸞一動。
熒惑依照同萬昭和的約定,連續(xù)射了五次,每射出一箭,戰(zhàn)意便越濃,每一箭都比之前力道更重,威力更甚,最后這五支箭已然成了展翅沖破九霄的金翼鳳鸞,有毀天滅地之威。
兩次放箭之間的間隔短得駭人,一絲喘息空間都沒有給,最后五支箭在織夢幫萬昭和擋箭的時候,已經(jīng)再次放出,呼嘯著殺過來。
繞是織夢反應(yīng)速度已經(jīng)快得驚人,也根本沒辦法一下子再聚一次花盾出來。
她同萬昭和靠得太近,瞬間暴露在了攻擊范圍里。
“阿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