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宇將軍說得好!”凌王開口稱贊。
其實凌王這半年過得相當(dāng)頹廢,整日酗酒。
連討論造反這樣的大事他都有些渾渾噩噩,沒有自己的主張,不過光是他身體里流淌的著皇室的鮮血,就會有人對他追捧,那些圖有雄心壯志的官人誰不愿意有朝一日層峰造極成為一代開國元老。
慶宇顎首,“殿下謬贊。”
凌王舉杯,似乎拿下坐在京城寶座上的皇帝老兒已經(jīng)是十拿九穩(wěn)的事情一般,爽氣道:“來,喝!”然后豪飲。
眾人紛紛應(yīng)和。
……
掐指算算今日已是軒王率領(lǐng)三十萬鐵騎前往越國的第十日。
京城當(dāng)中依舊是虧空的狀態(tài)。
倒也不是路上的行人過于稀少,或者有哪幾家店鋪直接關(guān)門不做生意,而是大家臉上均有似有無的憂色。
齊清兒手里揚著一把折扇,站在屋檐前的游廊下望著池中的荷花,額角兩邊的烏發(fā)順著手里折扇揚出來的清風(fēng)自然的擺動。
池水上有細(xì)微波動的漣漪。
將驕陽返照在齊清兒臉上,顯得靈動不已。
游廊的另一端,皋璟雯輕巧快速的步伐,將隨同前來的靈兒遠(yuǎn)遠(yuǎn)地甩在了后面,一溜煙兒地跑到了齊清兒身邊,然后像只小貓一樣纏住了齊清兒的肩膀。
“你什么時候過來的,嚇我一跳。”齊清兒蹙著眉頭打趣。
皋璟雯做出一副委屈之態(tài),“我這不是看你正望著池水出神,不愿意讓下面的人打擾你嘛!”
這話說不通啊!
擔(dān)心下人打擾,難道她自己就不是在打擾了?
齊清兒排揎似的點了點皋璟雯的腦袋,皋璟雯也相當(dāng)配合往后仰了仰脖子,“油嘴滑舌的,說吧,今天過來找我為了什么事?”
皋璟雯嘟了嘟嘴,“哎呀,沒事人家就不能來找你了嗎?我看我這個姐姐是白認(rèn)了,做了郡主之后是越來越不把我這個公主放在眼里了。”
嘴上雖這樣說,臉上卻是樂呵呵的。
皋帝終于要攻打越國了,對于皋璟雯來說,怎么都能解一解她當(dāng)初在越國所受的氣。
不過每每殺伐,受苦的還是百姓。
以皋璟雯那個菩薩心腸,少不了要為百姓擔(dān)憂。
這是也她今天來找齊清兒的目的之一。
她故作正經(jīng)的清了清嗓子,道:“雨姐姐,你呆在府上足不出戶的,其實這樣的對你的傷并不好,不如陪我去趟白云廟吧!”
這話聽在齊清兒耳朵里也不特別稀奇,在她的印象中有一段時間皋璟雯常去白云廟,只是后來去的就不那么頻繁了,“怎么今天突然想起來要去白云廟了?”
齊清兒收著下巴,垂目問在肩膀上蹭來蹭去的皋璟雯。
皋璟雯也不抬頭,“殺伐無情,我想去為那些無辜的平民百姓們祈福。雨姐姐,去吧!陪我好嗎?”
邊說邊像孩子一樣的來回?fù)u晃著身體。
她這樣說,齊清兒自然也不好拒絕,怎么著人家都以天下蒼生為先,是去祈福的。
沒有猶疑,齊清兒直道:“好,我陪你?!?br/>
剛說完,人已經(jīng)被拉著往外走。
齊清兒掙脫不過,順著被牽扯的方向,邊走邊道:“你容我先備下馬車好嗎?現(xiàn)在就走還不得站在太陽底下,等府上的車夫把馬車準(zhǔn)備好嗎?”
“哎呀,我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皋璟雯似乎很著急的樣子,頭也不回,繼續(xù)拉著齊清兒往外。
到了府門口,確實落了一輛能做得下四個人的馬車。
皋璟雯在靈兒的攙扶下上了馬車,齊清兒和竹婉跟在后面,最后靈兒在上車前和車夫報了地址,也躍上了馬車。
馬車搖搖曳曳的行駛。
齊清兒望了望靈兒,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大大的銅鈴眼,一眨一眨的惹人愛,里面沒有半分污濁,清澈得像天邊的星子。
若是能像她那樣單純,也許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沒有紛爭沒有硝煙,沒有爾虞我詐沒有謀算心計,那是一片純潔的凈土,和當(dāng)年十歲的那個她一樣。
只是現(xiàn)在她心中再也沒有一片凈土。
沒過多久,馬車在一座寺廟前停靠。
齊清兒等人紛紛踏下馬車,站在白云廟前,情不自禁的被寺廟的莊嚴(yán)清靜給傳染了,都仰頭望著樓宇之上那碩大的刻木匾額。
從她們的角度看過去,匾額正好和后面的天空連成一片。
難怪此廟的名字叫做白云廟。
齊清兒第一次來,所以駐足多看了一會兒,皋璟雯卻待不住,拉著齊清兒直直地往里。
走上階,面前整座寺廟越來越龐大清晰。
伴著里面的鐘鼓聲,使得整座寺廟更加神圣,另有幽幽揚揚的檀香充斥著整個廟堂。
齊清兒隨著皋璟雯往里。
在見過寺廟的主持之后,各取了香火在佛前跪拜。
正是莊嚴(yán)慎重的時候,跪在軟墊上的皋璟雯卻舉著香火東張西望,旁邊的主持看著覺得不妥,也不說什么,只一味對著公主念經(jīng)。
或許這就是禮佛之人的寬容與包含。
偏偏皋璟雯根本沒留意,連最后上香都是在齊清兒的提醒下才起身將手里的香插在了佛前的銅鼎中。
“不是說好了來祈福的嗎?你看你剛才,誠意都到哪里去了?”齊清兒一邊和皋璟雯并肩往外走一邊低聲說著。
和門邊的兩個尼姑相互合手拜了拜之后,皋璟雯一下跳到了齊清兒面前,“再等等,我們再上一柱香吧!”
搞什么?
剛才心不在焉,現(xiàn)在又要在上一炷香。
齊清兒拿眼睛上下打量她,“不對,你有什么事瞞著我,怕是今天主要不是來上香的?!?br/>
皋璟雯撇嘴,扭扭捏捏地別過身去,復(fù)又轉(zhuǎn)回來道:“哎呀,剛才我覺得我的心意不夠誠,祈的福就不會靈的,所以再回去上一炷香吧!雨姐姐也難得來一趟白云廟,順便把下次要上的香這次一并上了吧!”
這語氣里有藏不住的心事。
齊清兒當(dāng)下也猜不出來是什么,看她這樣誠懇,道:“你也知道你剛才心不誠啊,再上一炷香可以,你可不許再東張西望了?!?br/>
就說話這會兒子,皋璟雯就又東張西望了好幾回,見齊清兒答應(yīng)忙正色道:“不會了,不會了。”
兩人并肩重新回到了殿堂當(dāng)中。
主持不厭其煩的繼續(xù)給她們點香,然后慢條斯理地送到她們手中。
這一次皋璟雯果然忍住了,沒有東張西望。
但到底有沒有誠心誠意地把全部心思都放在祈福上,齊清兒就不得而知了。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立在旁邊如同雕塑一樣的主持望殿堂門口走了幾步,對著剛上來的兩個年輕人道:“施主要的東西,老身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請隨老身到這邊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