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梨也沒想到,安塵已經(jīng)被他們帶走兩天了,太后竟然還能沉得住氣,似乎一點兒也不擔(dān)心安塵的安危了,她這樣反而讓花梨有些擔(dān)心了。
初墨站在花梨身邊,說道,“花落少爺率兵已經(jīng)攻了天凌一座小城?!?br/>
花梨點點頭,“不敢逼的太緊,我怕太后非要魚死網(wǎng)破?!?br/>
“那我們該怎么做?”初墨低頭問道。
花梨說道,“給許諾傳話,皇宮里該有些動作了。”
初墨點點頭,便立刻飛身離開。
第二天中午,皇帝便收到了八百里加急的戰(zhàn)報,說是三國各攻下天凌一城,要天凌給已故世子鳳逸洗刷罪名,不然勢必以鐵騎踏破天凌。
皇帝急得把戰(zhàn)報扔在地上,可這邊還沒處理完,刑部有傳來消息,鳳殿在京城作亂,一夜之間闖入天牢,放走了數(shù)十名死囚,這些死囚在帝城為非作歹,說在死牢里受過鳳逸恩惠,在那些說鳳逸是妖孽的大臣家里亂來,已經(jīng)死了幾個官員了。
文玉上前一步,問道,“不知昨日皇上所問可有結(jié)果?”
皇帝看了他一眼,三國和鳳殿,明著是要給鳳逸洗刷罪名,實則想要的,是太后手里活著的鳳逸,太后不放人,天凌之危絕對不會解的。
皇帝心煩意亂的讓散朝,什么問題都沒有解決,大臣們也戰(zhàn)戰(zhàn)兢兢,甚至不敢回家,生怕一回去一個死牢囚犯在等著要他們的命。
皇帝又去了太后宮里,這次語氣更軟,求了又求,太后還是毫不松口,甚至慈寧宮的守衛(wèi)都多了一倍,對皇帝下了逐客令。
當(dāng)天下午,皇帝便下了諭旨,太后污蔑當(dāng)初天下第一公子為妖孽,傷了慕容皇后一片赤誠之心,太后失德,雖是皇帝生母,但為了天下,皇帝決定將太后禁足于慈寧宮,并沒收太后手上所有侍衛(wèi)以及隱衛(wèi),只留下婢女。
太后本就不該手握大量武功高強(qiáng)的侍衛(wèi)和隱衛(wèi),皇帝沒收也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但本朝一直就是這樣的規(guī)矩,如此對待太后,和廢黜太后差不多是一個道理了。
錦在太后宮里,說道,“娘娘準(zhǔn)備如何做?”
太后看著床上慘白昏迷的鳳逸,說道,“能怎么做?”
錦道,“太后可以皇上不孝無道為由,請重臣上書廢帝。”
“廢帝?”太后冷笑,“你說的輕松,廢帝之后誰來為帝,你嗎?”
錦立刻低頭,“屬下不敢。”
太后說道,“天凌本就內(nèi)憂外患,一旦廢帝,天凌必亡。”
“娘娘,當(dāng)初您也并不想為皇室,你何必在意天凌如何?”錦立刻說道。
太后道,“可我終究是做了皇后,又成了太后,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天凌被毀。”
“那安塵呢,太后要為了禁錮你一生的皇室放棄了為你而死的安塵了嗎?”錦站了起來,譏笑道。
太后立刻說道,“我不會放棄安塵。”
錦說道,“太后不愿廢帝,不就是放棄了安塵,只是可笑安塵一心勸給了你,為你九死不悔,真是可憐?!?br/>
太后低著頭,看著鳳逸,伸手碰到他雪色的發(fā)絲,像是被蟄到一樣立刻縮回手,片刻后又恢復(fù)冰冷,說道,“我手上還有些兵力,可于皇帝一戰(zhàn),我若贏了,皇帝自然會聽我的,而我若輸了,我想放了鳳逸,和安塵一起去死便是。”
錦剛要說話,太后便抬手制止了他,說道,“哀家不一定會輸?!?br/>
錦只好閉了嘴,眼看著太后走到門口,一副太后威儀,他的眸子漸漸變得陰狠,握在身側(cè)的手被握出血痕。
諭旨發(fā)下不久,御林軍前來慈寧宮那人,不過太后不但不配合,還派人殺了前來拿人的御林軍。
皇帝大怒,太后沒有選擇給皇帝一個罪名廢帝,而是將自己無德的罪名坐實,任皇帝派去的什么軍隊,一概都派人殺之。
整個宮城里安安靜靜被夜幕籠罩,只是在夜色下的血緩緩流動,有些奇妙的詭異。
不過安靜很快被打破,甘州軍受詔進(jìn)了皇宮,派人協(xié)助御林軍,上萬士兵一股腦的擠進(jìn)皇宮,瞬間將慈寧宮方圓幾里圍的水泄不通,后宮上下不敢出門,太后也不客氣,連門都沒出,示意侍衛(wèi)見人就殺。
太后宮里侍衛(wèi)武功高強(qiáng),可就算武功通天,到底雙拳難敵四手,太后一直坐在院子里等著,不知道在等什么,聞著四下血腥味,內(nèi)心竟出奇的平靜。
皇帝很快親自駕臨慈寧宮,他并未指揮甘州軍做什么,只是想要進(jìn)慈寧宮,太后這次給面子,讓侍衛(wèi)將皇帝放了進(jìn)來。
皇帝立刻跪下,說道,“母后,求您收手吧,求您救救天凌?!?br/>
太后說道,“哀家已經(jīng)與你說清楚了……”
皇帝道,“可是兒臣不想與母后走到這般地步,不管母后到底因為什么,天凌是當(dāng)年父皇征戰(zhàn)才保得平安,父皇一生只寵母后一人,求母后無論如何也該為天凌著想啊……”
皇太后低頭看著他,他說的確實不錯,先皇一生,獨寵她一人,就算她沒有愛,即使感激之情,她還給先皇的,也遠(yuǎn)遠(yuǎn)不夠。
皇帝繼續(xù)說道,“母后,兒臣是您在這世上唯一的兒子了,兒臣不想與您鬧到這個地步,母后只要愿意放了鳳逸,救天凌于為難,兒臣愿意自請退位,只求母后,保住祖宗基業(yè)啊?!?br/>
太后沉默許久,皇帝竟流下了眼淚,天凌是皇室祖宗基業(yè),怎么能為了一個人而毀了呢,她一生尊榮,受盡寵愛,連當(dāng)年的武功,也是自請廢去,她怎么能這么對待先皇呢,怎么能毀了他辛辛苦苦守著的江山呢。
皇帝以為太后不會答應(yīng)了,決意一直跪到太后答應(yīng)或慈寧宮被攻破,太后卻忽然扶起了他,說道,“皇兒,讓他們收兵吧,今晚母后就會給你一個交代?!?br/>
皇帝受寵若驚,立刻抬起頭,太后像他小時候一樣,摸了一下他的頭發(fā),笑著說道,“去吧,哀家是你母親,你的要求,哀家怎么能不滿足呢?”
皇帝點點頭,立刻轉(zhuǎn)身出去。
太后沒讓錦知道,放了個信鴿出去,約了花梨晚上慈寧宮一敘,突然發(fā)生這么多事,西樓領(lǐng)兵的又是花落,她若是再不知道花梨在帝城,也不配當(dāng)這個皇太后了。
她剛放完鴿子,錦忽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她嚇了一跳,錦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拿了個薄披風(fēng)給她搭上,“天雖然熱了,晚風(fēng)還是有些涼。”
太后其實不冷,甚至有些熱意,還是攏了攏披風(fēng),說道,“你回去休息吧。”
錦點點頭,“娘娘也早些歇著吧?!?br/>
太后點頭,如今鳳逸被太后藏在寢殿,太后一直住在偏殿,許是因為覺得騙了錦,便聽了錦的話,轉(zhuǎn)身去了偏殿歇息。
錦看著她走遠(yuǎn),忽然低聲說道,“娘娘既然心軟,便別怪屬下不客氣了?!?br/>
晚上花梨果然來了,她闖入皇宮沒有驚動任何人,坐在太后面前,冷冷的問道,“一哥哥呢?”
太后道,“安塵呢?”
花梨冷笑,“太后娘娘以為,我既然來了這里,會給娘娘談條件嗎?”
太后也笑了笑,喝了一杯茶,覺得這茶無比的苦澀,“我會還你鳳逸,我老了,心竟然也沒那么硬了,我想……陪著他一起去死也是好的了?!?br/>
花梨沒工夫感嘆,起身示意太后帶路。
太后說道,“郡主倒是真的著急?!?br/>
花梨沒有理她,太后也不在多說,帶著她往寢殿而去。
寢殿沒有任何燈火,太后一般會留下一盞小燈,她忽然覺得不對,花梨自然也察覺不對,立刻推門進(jìn)去,寢殿里安安靜靜,沒有任何聲音,絕不會有個活人存在。
太后立刻點燈,花梨在寢殿轉(zhuǎn)了一圈,看見床邊斷了的鐵鏈,心里一緊,聲音便迅速冷了下來,“太后是什么意思?”
太后顯然也有些疑惑,立刻說道,“我既然決意把鳳逸還給你,就不會這時候把他帶走。”
花梨沒心情聽她說了,房間里還有淡淡的血腥味,花梨立刻尋著血腥味以輕功離開,同時派人也立刻去追。
鳳逸被錦帶走,錦是在逃命,速度極快,鳳逸身上的銀針折騰的他死去活來,連閉上眼昏睡竟然都做不到了。
似乎跑了許久,錦慌不擇路,跑到了城外孤山,還沒走到山頂,便有一人追了過來。
那人掌風(fēng)極強(qiáng),錦慌亂避開,大聲說道,“國師大人,鳳逸在我手上,您若是輕舉妄動,我可不敢保證他的安全?!?br/>
鳳逸有些沒想到第一個找到他的竟然會是師父,不過想來也說得通,師父是最了解這一切的人,錦和太后不和也許師父也知道,而師父武功奇高,事先知道的話,第一個追上也無可厚非。
雖然已經(jīng)是晚上,但月光下國師很清楚的看見錦的手上挾持著虛弱的鳳逸。
國師停了下來,和錦還有幾部距離,夜晚月光下樹影斑駁,他沒看清鳳逸滿頭的銀發(fā),只是冷冷的說道,“放了他?!?br/>
國師不是在和他商量,也沒有絲毫要交換什么都的樣子,錦心里有些慌亂,故作平靜的說道,“無怖大人,您知道我的身份,我只要長生蠱,你告訴我,放我離開,我絕不會再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br/>
“區(qū)區(qū)一個奴隸,你有什么資格和本尊談條件?”國師向來溫柔,這么濃重的煞氣和冷冽鳳逸也還是第一次見,他渾身劇痛,腦子有些不清醒,錦停下著片刻,他只想閉著眼睛休息。
國師緩慢的向前走著,錦似乎咽了一下口水,身后冰蠶絲忽然襲來,他立刻轉(zhuǎn)身去擋,冰蠶絲卻忽然換了方向,直奔他手里鳳逸而去,他還沒反應(yīng)過來,國師抬手,含著深厚內(nèi)力的樹葉一下子飛了過去,如刀子一般穿透錦的身體,瞬間封了他的筋脈,他無力的半跪在地上,那么強(qiáng)大的人在國師面前竟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花梨的冰蠶絲纏著鳳逸到她面前,不過她剛想扶著鳳逸,鳳逸便軟下身子靠著樹,無力的滑在地上,痛苦的輕哼一聲。
花梨立刻給他把脈,他脈象極其紊亂,花梨還沒碰到他,他便吐了一口血。
國師也立刻上前,剛要伸手點他穴道,便發(fā)現(xiàn)他渾身上下所有的穴位均被銀針?biāo)?,只要碰他一下他便猶如萬箭穿心,就是此時的微風(fēng),靠著樹的硬度,對他而言都是痛不欲生。
花梨眸子泛著殺氣,剛想以冰蠶絲殺了錦,國師便攔著她,說道,“你殺了他,太便宜他了。”
花梨果真停下手,搖了兩下鈴鐺,八個黑衣人出現(xiàn),花梨冷聲說道,“把他帶回去,別讓他死了?!?br/>
黑衣人領(lǐng)命,立刻將人扛了起來帶了回去。
國師小心的將鳳逸抱起來,花梨在一旁看著,鳳逸顯然已經(jīng)昏迷,國師內(nèi)力身后,一路以內(nèi)力避開了晚風(fēng),盡量不讓他痛的太過難以忍受。
三人很快回到了王府,王府燈火通明,直到此時,國師和花梨才看的清楚,不到一個月里,他滿頭青絲變成了華發(fā),活潑聰明的少年變得氣息奄奄。
除了秦景深外,沒人知道他竟痛苦的一夜白頭,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看到這一幕,本想說的話,竟然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清逸居里人來人往忙碌不斷,端進(jìn)去的清水都變成一灘血水出去,他身上各種刑具傷痕無數(shù),僅僅是當(dāng)初太后泄憤打的鞭子,都讓他體無完膚。
手腳筋俱斷,十根手指全部被折斷,他脈象虛弱又紊亂,國師也不敢取針,刑訊用的藥是萬萬不能再讓他喝了,而此時任何的疼痛都會要他的命。
李清風(fēng)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從中倒出一粒藥丸,說道,“這是我父王給我的,說他會有次過不去的劫難,要到了那時再給他吃?!?br/>
已經(jīng)沒有什么比這次更難得過不去了,花梨清楚他的身體,若是沒有什么靈丹妙藥,斷了刑訊的藥,他一晚上也撐不過,可若是再用刑訊的藥,巨大的副作用會讓他生不如死。
花梨已經(jīng)沒有選擇了,只好接過李清風(fēng)的藥,放在自己嘴里,隨即伏在他身上,小心翼翼的渡在他嘴里,又以同樣的方法,喂他喝了幾口水。
沒人知道那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只是第二天一早,太后就撤了所有侍衛(wèi),禁足于慈寧宮,而天牢的死囚犯也銷聲匿跡,鳳殿更是如往常一般,任何人也找不到蹤影。
幾天后傳來西樓和東州北域都退兵的消息,皇帝龍心大悅,設(shè)宴款待群臣,鳳漣沒有去,李清風(fēng)也沒有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article_title?}》,微信關(guān)注“優(yōu)讀文學(xué)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