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半個月過去。
這天傍晚,阮眠眠倚在窗邊看落霞。
夕陽西下,橘紅密布,一種很濃烈的色彩自天邊散開,她的目光不由得變得膠著起來。
身后傳來手機鈴聲,在此刻靜謐的房間內(nèi),顯得十分突兀。
阮眠眠聽到后還不由的愣了愣神,之后才反應過來。
她拿起手機,聲音輕慢。
“喂?”
“阮哥?!我想死你了!”
阿寬興奮又充滿陽光的聲音,透過聽筒清晰的傳達了過來。
電話那頭聽起來異常嘈雜,阿寬身邊應該不止他一個。
阮眠眠低頭勾了勾唇,笑道:“怎么了?這么激動干干嘛?”
“沒事沒事,就是好久沒見你了,怪想你的,老大也是,天天想你!”
阿寬聲音輕快,只在末尾半句上,特意加重了音調(diào)。
阮眠眠莞爾,卻沒出聲,她靜默了片刻,才緩緩問道:
“他還好嗎?”
“???”
阿寬遲疑了一下,“不好!老大一點也不好!短短幾天都要瘦脫相了,你不在的日子里,老大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怎么可能會好呢?”
聽到這里,阮眠眠要是還不明白阿寬的意思的話,那就是白和他們相處了這么久了。
但她卻沒有接話。
因為她還沒有想好怎么面對江策,她想江策也是一樣的。
不然不會這么久不聯(lián)系她。
果不其然,阿寬很快就耐不住性子了。
他支支吾吾的,試探了一句。
“阮哥,你要不要來皎月山莊住幾天?咱們也該想想回江城的事了。”
“不要?!?br/>
阮眠眠直接拒絕,然后笑道:“皎月山莊可有不待見我的人呢,我過去招人煩嗎?”
“我看誰敢!到時候我就帶著棒球棍,誰敢不待見你,我就敲誰!”
說到最后,阿寬連撒嬌的語氣都用上了。
“阮哥,你就來吧,來看看老大好不好嘛?我去接你!再不濟,你見我一面也行,求你了,求求你,嗚嗚嗚阮哥?。?!”
“......”
阮眠眠稍微把手機遠離了一下耳朵。
阿寬的哭聲夸張又震天,吵得她耳朵疼。
阮眠眠笑的有些無奈,最后只答了句。
“你要想來,你就來吧?!?br/>
“真的???”
阿寬的哭聲瞬間銷聲匿跡,緊接著就是一陣大笑。
“好好好!不許反悔了哦,我現(xiàn)在立刻馬上出發(fā)!等我!”
“......”
掛斷了電話,阮眠眠就直接從微信上告訴了岑寒一聲。
不用在她面前演戲之后,岑寒對待阮眠眠的態(tài)度也略有改變,比如這個映水館也可以自由出入了。
不過阮眠眠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靜靜的待在閣樓里面。
岑寒知道她心情不好,沒事的時候也不會過來打擾她。
稍傾,門外傳來敲門聲。
阮眠眠沒有回頭,下一秒房門被推開。
岑寒站在門口,聲音聽起來有些低落,他態(tài)度遲疑。
“你要走了嗎?”
阮眠眠沉默的回頭看了他一眼。
其實,她確實有這個想法,雖然不知道怎么面對江策,但若一直住在映水館也不是什么辦法。
事情總要解決。
阮眠眠看了看他的手,答了句:“拆線了就好好養(yǎng)著,再別讓傷口崩裂了,畫可以等到手好了之后再畫。”
岑寒低頭瞥了一眼,靜靜的答了句:“好”。
然后他走近阮眠眠,執(zhí)拗的重復了一遍。
“你要走了嗎?”
阮眠眠笑了,她說:“我早晚都要走的,這段時間謝謝你?!?br/>
“不客氣,不用謝。”
岑寒眼眸微暗,但最終也沒多說什么。
過了一會,岑寒還是沒忍住,又問了一句。
“他現(xiàn)在就要來接你走嗎?”
阮眠眠淡淡的開口,“不是,他只是過來看看我?!?br/>
“這樣?!?br/>
阮眠眠明顯感覺到岑寒的語調(diào)輕松了稍許。
他問:“那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讓人準備?!?br/>
阮眠眠一直沒什么胃口,本來想說隨便,然后默了一瞬,又改了口。
“等阿寬來了再說吧,看他想吃什么,或者你們商量。”
岑寒靜靜的垂眸看她一眼,眼睛微彎,笑道:“好,聽你的?!?br/>
但令阮眠眠和岑寒驚訝的是,這次來的人不止阿寬一個。
阮眠眠盯著從門外一個個魚貫而入的人,頓時陷入了沉默。
阿寬被眾人推到了人前,他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發(fā)。
“阮哥,大家都挺想你的,所以就一起來了,你不會怪我吧?”
這副架勢,阮眠眠還能說什么?
話音落下,沈青就上前來站到了阮眠眠身旁,看著阿寬說道。
“你這是什么話?阮哥還能嫌棄我們不成?”
說完朝著阮眠眠擠了擠眼睛,一副自在的笑模樣。
靳久忙附和:“就是就是,阮哥人最好了,肯定不會怪你的,再說了,大家是真的想念阮哥了。”
“阮哥,你咋不說話啊?!?br/>
沈青見阮眠眠沉默,就戳了戳她的手肘。
阮眠眠順勢白了他們一眼,淡淡道:“行吧,來就來了,也不知道給我?guī)c禮物什么的,就知道空手來蹭飯!”
聽到阮眠眠這句打趣的話,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還能跟他們開玩笑,就知道心情應該還算不錯。
沈青忽然神秘兮兮的來了一句。
“誰說我們沒帶禮物的,不過放在車上罷了,阮哥你要不要去看看?”
阿寬聽了這話,一臉茫然。
他們帶禮物了?他怎么不知道?
靳久反應快,看了眼沈青立即接話。
“對對對!阮哥,你自己去看看吧,就在車上呢?!?br/>
“行,算你們有良心?!?br/>
阮眠眠終于笑出了聲。
最后,在這些人的攛掇下,阮眠眠還真的出門來看了。
岑寒本來想跟著出來,結果被阿寬等人七手八腳的攔了下來。
阮眠眠一個人下了樓,默默朝著門外走去。
阿寬他們的車,就停在城堡門口的空地上,一眼就能望見。
只是,阮眠眠剛走到門口,腳步不由得一頓。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煙草氣息,順著風飄揚而來。
阮眠眠的眸子沉靜,默默地盯著依靠在車門邊上的那道身影,煙霧在他唇邊蔓延散開,將他整個人攏起了一般,冷峻迷離,看不真切。
江策竟然也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