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冷風吹過來,吹得那庭院里那棵要死不活的石榴樹“吱呀”呻吟,夏明光裹緊身上的短褂;該死的賊老天!凡在它眼皮子底下討生活,真是不容易??!
石榴樹在茍延殘喘,她又何嘗不是,現在想想,剛剛成形那會子,實在不應該控制不住自己殺了那個闖進屋的乞丐,嚇一嚇就可以了嘛,搞得這破身體現在還恢復不過來。
是了,這個天殺的賊老天,萬物自有規(guī)律可循,輕易破不得,對于夏明光這樣的異數,自然有約束她的道,她不能殺普通人,殺了她是會受懲罰,或遭天雷誅滅,或死于橫禍,或體內萬蟻啃噬,至她行動滯緩,劇痛難當……
可她每次都是被這些所謂的普通人折磨,欺詐,**,她恨意綿延,不得法兒,誰叫自己不會死,但是會餓會痛,又要穿衣吃飯呢!于是死了又活,活了又死,像是在畫一個無終點的圓,夏明光厭煩至極,怨氣沖天!
當然,這一切都是別人的錯,賊老天的錯,她是一點兒錯都沒有,還覺著自己又可憐又無辜。那曉得自個兒卻是個平地里也能掀起三尺浪來的人!
何六少這筆錢,夏明光可是賺定了,現在她也恢復了個七七八八,弄死一個降頭師反正是綽綽有余,降頭師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啊,這算異人,凡異人術士,只要夏明光有本事,就跟砍瓜切菜一樣一樣兒的,都不妨事!
她擱這兒想了會子,就去屋里翻檢吃的,但一根毛兒都沒有給她翻著,夏明光的五臟六腑餓得直打抽抽,哀嘆一聲,到廚房舀了兩瓢水咕嚕咕嚕灌了個水飽,扶著腰去了床上挺尸,等著謝元回家救命。
……
一覺睡到了天擦黑,點了燈,謝元居然還沒回來,夏明光這下一骨碌爬起來了,哦喲!謝元不是卷了自己的款子逃了吧?這么一想,還越想還真越有可能!氣得夏明光肝兒疼,忙披了斗篷,提著燈籠就急吼吼的甩門出去。
夏明光以為謝元卷了自個兒的款子跑了,然而謝元這時候擔的這筆冤枉賬還真和夏明光脫不了干系。
原來,這天謝元拿了錢去買東西,回來的時候被他以前他的乞丐同行盯上了,報給了丐頭,這丐頭別看瘦筋筋的,是個毒辣的人,缺德事兒干得多,人又窮,自然討不到老婆,四五十歲了眼看沒個養(yǎng)老送終的人,就收了個干兒子養(yǎng)著。
不巧得很,正是那個叫胡沖的小子,不想早被夏明光炮制成了灰,尸體都沒有,丐頭找了好多天,就聽底下的人說,看見胡沖進過謝元那破屋以后就不見了,這下可不得了,四處找這謝元,居然也找不著,丐頭只當他是畏罪潛逃了。
踏破鐵鞋無覓處,今天可終于給他逮著了,見謝元買了些東西正趕著路,好家伙!可不能給他跑了,半道上,一群叫花子斜刺里沖出來,以雷不迅掩耳之勢,就把謝元撲將在地。
“哼!謝元啊謝元,爺找你找得好苦??!”丐頭一腳踹在謝元后腰,“嘭”的踩在謝元身上居高臨下地問道:“說!胡沖哪里去了?”
謝元掙扎幾下,掙不開鉗制,索性軟下來:“哎呦!哎……李叔,您老好啊,胡沖咋啦?”
“啪啪!”李丐頭上來就是左右開弓兩嘴巴子:“個衰仔!少他娘的給老子?;ɑㄇ蛔?,說,是不是你殺了老子乖兒?!”
“不是我啊,我沒有……”謝元殺過畜生,人他哪敢動,聽說殺人,他是下決心打死也不認,再說,自個兒的確沒干啊!
“不是你是誰?有人說胡沖十七號下午,在你屋子里不見的!”
“我真沒有,李叔……”謝元還要再說,但李丐頭哪里會聽他啰嗦。
“哼!老子不管你認不認,要你狗命!大家給老子打死他?。 ?br/>
李丐頭啐了口痰,爆喝一聲,頓時十多個乞丐一哄而上,拿著趁手的石頭木棍等家伙,給謝元往死里揍,不一會兒就成了個血葫蘆,早已不醒人事……
“咯咯……你們想死嗎……嘻嘻……”突然間,幽深的巷子盡頭,傳來一陣嬌笑,聲音又尖又細,像一把鋒利的刀子扎得人腦仁疼。
一陣陰風刮過,巷子里的幾盞紅燈籠,搖搖晃晃,就像莫名怪獸血彤彤的眼兒,忽明忽暗……這些人都停下手來,無端端感到寒毛都豎起來了!
“誰?少他娘的裝神弄鬼,出來!”
沒有人回答,這些人神經崩得死緊,巷子里靜靜悄悄的,仿佛剛才那鬼氣森森的聲從來沒有過。
“咔擦!”地上掉了塊東西,這伙人立刻尖叫起來!
“叫什么叫?是塊瓦片!”李丐頭咬牙過去看了眼后,回過頭來對這群廢物玩意兒說道。
只見這時候大伙兒盯著他身后,露出恐懼萬分的神情。
李丐頭僵硬地轉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