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贏遠銘與公孫汀雷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兩個人看著目瞪口呆的贏空辰和公孫芷蘭尷尬的笑了笑,然后對視一眼,贏遠銘笑道:“公孫兄,你看咱們兩個在這里說著干什么,讓他們兩個好好交流一下吧?!?br/>
公孫汀雷點了點頭,沖著公孫芷蘭說道:“女兒啊,那你帶3爺四處轉轉吧?!?br/>
公孫芷蘭臉色一紅,道:“知道了,父親?!?br/>
然后兩人并肩走出了大堂,向后花園走去。
大堂中只剩下了公孫汀雷與贏遠銘,兩人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公孫汀雷滿臉凝重,道:“敢問王爺?shù)降资呛我???br/>
贏遠銘反問道:“什么何意?”
公孫汀雷沉聲道:“王爺明白的,昨日與李邰見面你們說了什么?”
贏遠銘一笑,淡淡地說道:“孤要說我們什么沒說,你信嗎?”
沒想到公孫汀雷竟然點了點頭,道:“我自然相信?!?br/>
然后話鋒一轉,凝聲道:“但,陛下不會相信!”
贏遠銘輕笑一聲,突然意味深長地問道:“公孫兄怕是也不相信吧!”
公孫汀雷面色不變,道:“從聯(lián)姻開始,王爺與公孫氏的命運便連在了一起,我除了可以相信,似乎沒有別的辦法!”
贏遠銘看著公孫汀雷,大笑道:“哈哈哈,世人都說太尉不喑官道,可現(xiàn)在想來并非如此??!”
公孫汀雷已經(jīng)將他的意思說明白了,不管贏遠銘有沒有和李邰有什么勾結之事,在他這里,他只能知道沒有。
公孫汀雷輕笑,道:“和王爺比起來還是差遠了?!?br/>
然后面色凝重起來,道:“但是,王爺,您真的清楚您現(xiàn)在在做什么嗎?”
贏遠銘淡淡地說道:“孤自然知道,孤自己更加清楚孤在做什么!”
公孫汀雷點了點頭,深嘆一口氣,道:“王爺,我不知你有什么計劃,但是,我只知道,從今天起,鎮(zhèn)北王一脈已經(jīng)與公孫氏一族的命運深深地連在了一起!”
贏遠銘笑道:“這個自然,聯(lián)姻之事,我們兩家已經(jīng)逃不開了!”
公孫汀雷突然沉默了,是啊,當初自己是為了皇帝才答應的這樁婚事,可是誰也沒有想到,自己也竟然會因為這樁婚事,很有可能站在皇帝的對立面!
贏遠銘有沒有和李邰說什么,從贏遠銘的回答便可以看出來,他一定和李邰說什么了!
公孫汀雷深深地知道,若是贏遠銘沒有說什么,他自然不會反問自己來試探自己。
公孫汀雷也知道,從今天起,鎮(zhèn)北王一脈興,則他們公孫氏興,鎮(zhèn)北王一脈沒落了,他們公孫氏也要跟著沒落。沒有辦法,這便是聯(lián)姻的好處與壞處。
公孫汀雷比任何人都知道,一旦鎮(zhèn)北王真的站在了皇帝對面,那么那個年輕的皇帝絕對不會心慈手軟,而作為與鎮(zhèn)北王府聯(lián)姻的公孫氏又豈能逃過此劫?
他太清楚那位年輕的帝王了,指望著他會看在自己曾經(jīng)是帝系的份上放過自己嗎?
別做夢了,這位年輕皇帝豈是這種念舊情的人?
與鎮(zhèn)北王府決裂?
這個也是不可能的,剛剛與聯(lián)姻就決裂?而且還是皇帝賜婚的,這是光明正大的打皇帝的臉嗎?
而且,就算自己與鎮(zhèn)北王一脈決裂,將來大清算的時候,皇帝就能放過公孫氏嗎?
別做夢了,斬草要除根,這是任何一個人都明白的道理,皇帝更加深喑此道,心狠手辣更是在歷代皇帝手中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
公孫汀雷知道,鎮(zhèn)北王府要與皇帝斗爭,自己要么加入鎮(zhèn)北王一條路走到黑,要么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將來大清算的時候也可以保留一條命。
加入皇帝?
皇帝會相信嗎?
就算相信了,那將來呢?公孫氏又將處于何等地位呢?
將來大清算的時候作為鎮(zhèn)北王親家的公孫氏又將處于何地?
皇帝會放心讓一個和鎮(zhèn)北王關系親密的公孫氏再活躍在朝堂之上嗎?
所以此刻公孫汀雷心情是很復雜的,無論站在哪一方,對于公孫氏來說都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中立不幫嗎?
可是贏遠銘也已經(jīng)說出來了,逃不過了,看似在說聯(lián)姻之事,實際上是在告訴公孫汀雷,鎮(zhèn)北王府與公孫氏現(xiàn)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已經(jīng)逃不過了!
公孫汀雷沉默片刻,再次道:“無論如何,陛下都是大秦皇帝,陛下既然下令讓我們兩家聯(lián)姻,我自然會謹遵陛下帝令。我相信王爺爺也肯定會遵守的吧!”
贏遠銘沉默了,不知該如何回答,公孫汀雷的問話不言而喻,問他是否還忠于那位年輕的皇帝。
從心而論,贏遠銘起初對自己的這位皇帝侄子印象還是不錯的,殺伐果決,又擅長陰謀之道,這對整個大秦,整個皇族來說,是個好消息!
這樣的皇帝對大秦來說,是不錯的,贏遠銘也愿意支持并忠于這樣一個皇帝,一個可能讓大秦更加強盛的皇帝!
皇族與帝國的命運一向都是連在一起的,所以皇帝英明,帝國強大,那么受益的不僅僅是大秦子民,更是與大秦帝國命運連在一起的贏氏皇族!
所以起初的贏遠銘是很支持自己的這位皇帝侄子,也是很忠心的。
可是從那日贏空離爆發(fā)出殺機之后,贏遠銘就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一個心思深沉,心狠手辣的皇帝,絕對不會是一個放任鎮(zhèn)北王一脈強大的皇帝。
他對于鎮(zhèn)北王一脈的忌憚要更強。
所以那日之后,贏遠銘可以說已經(jīng)不忠于皇帝了,但是他還忠于大秦!
公孫汀雷的問話將他問住了,確實,無論如何,贏空離都是大秦的皇帝,自己若是真的忠于大秦,那么自己就應該忠于皇帝。
可是,若是忠于自己的那個皇帝侄子,那么鎮(zhèn)北王將來要如何做呢?
放任皇帝對鎮(zhèn)北王一脈的削蕃?讓鎮(zhèn)北王一脈在自己手中結束?
這是不可能的!
鎮(zhèn)北王一脈歷經(jīng)千年才在遼州徹底地扎根,才將遼州局勢給穩(wěn)定下來,現(xiàn)在拱手讓人?這怎么可能!
贏遠銘沒有在這件事情再計較,只是淡淡地說道:“無論如何,公孫氏都與鎮(zhèn)北王一脈緊緊的聯(lián)系在一起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公孫汀雷苦笑一聲,聲音有些惆悵,道:“對,恐怕皇帝也沒有想到過這個結果吧!”
贏遠銘平淡地回道:“世間變幻向來莫測,更何況是人呢?誰又能知道今日的這一番的變動呢?”
公孫汀雷深嘆一口氣,突然盯著贏遠銘的眼睛,問道:“世間萬物,無論人或者其他,所在變化皆有原因,不知王爺如此變化,可有何原因?”
贏遠銘深深地看了公孫汀雷一眼,他知道,這是公孫汀雷在質(zhì)問他了,贏遠銘聲音變得有些冰冷,道:“人要殺狗,狗亦知道狗急跳墻,何況是一個人呢?你說呢?公孫兄!”
公孫汀雷像是聽到了什么難以相信的東西,瞳孔瞬間放大。
贏遠銘這番話已經(jīng)說明了情況,是皇帝要殺他,所以他要反擊!
可是公孫汀雷怎么可能相信,在這個風起云涌的時候,皇帝與李邰爭斗難分勝負,此刻贏遠銘這個大秦唯一的王爵對贏空離就顯得異常的重要了!
而且贏遠銘還屬于皇族,可以說現(xiàn)在皇帝在外臣當中,唯一能夠很是相信的人,恐怕就是贏遠銘了!
皇帝就算對要動鎮(zhèn)北王一脈,怎么可能會在這個時候,而且,為何還要將公孫氏與鎮(zhèn)北王一脈結親,這不是在讓鎮(zhèn)北王一脈更加強盛嗎?
難道是想連公孫氏一起收拾?
這怎么可能!
自己作為第一個靠向帝系的三公,所帶去的官員數(shù)不勝數(shù),皇帝若是真的想收拾公孫氏,何必要收自己進入帝系呢?
他不怕他收拾了公孫氏之后,帝系一脈的官員人心浮動嗎?
公孫汀雷眼中帶著深深懷疑的眼光看向贏遠銘,這怕不是贏遠銘在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但是看到贏遠銘眼中的無奈之后,公孫汀雷搖了搖頭,這種可能性太小,無緣無故,贏遠銘為何要和皇帝鬧翻?
為了那個帝位嗎?
這個可能性更是小的不能再??!
千年了,不知道有多少皇族旁系為了那個帝位爭來爭去,爭得頭破血流,可最后呢,還不是被砍下頭顱,尸體都不能放在皇族墓穴中!
何其的可憐!
贏遠銘會這么不理智嗎?
顯然是不會的,贏遠銘看起來是個滾刀肉,但是公孫汀雷卻都知道,贏遠銘心思深沉無比,絕對不是那種熱血沖頭的人,所以,那個帝位顯然不是贏遠銘與皇帝鬧翻的原因。
那么,還就真的可能是贏遠銘透露出來的一樣,皇帝想要殺贏遠銘!
可是皇帝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呢?
皇帝難道不清楚這個時候,對于帝系來說,此刻唯有鎮(zhèn)北王贏遠銘是可以相信并可以依靠的外援嗎?
公孫汀雷眉頭緊皺,腦海中思緒萬千,不知道那位年輕的皇帝到底在想著什么,皇帝難道不知道,他這么一做,會讓帝系在朝堂中更難走嗎?
更何況,皇帝難道不知道,他這么一做,有很大的機率會將公孫氏也推到帝系的對立面嗎?
甚至,就如同公孫汀雷剛才所想,帝系中難道不會有人想到,皇帝為了收拾公孫氏才同意他入帝系的?
皇帝不怕帝系人心浮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