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是怪物變的?”
奇人的腦海中仍然揮之不去的是那個巨大的怪物慢慢變成人的情景,不管是從人變成怪物還是從怪物變成人,他隱隱感覺到那個‘活物’的眼神有一些憂郁。
“那個人是怪物變的?”
卑彌呼醫(yī)生點了點頭,眼淚骨碌碌滾下來。
“明明昨天已經(jīng)一切正常只是沒有蘇醒?!彼贿叧槠贿呎f,“但今天卻變成了……”
阿彌也一改往常的聽話懂事,焦躁地擺動自己的爪子,它指著里面的房間又叫了起來。
“吼吼吼!”
“阿彌讓你們自己進去看看?!北皬浐翎t(yī)生替他翻譯。
奇人和淺井長政進入房間,小心撩起簾子,眼前一片慘狀讓他們都感到不適。
“嗚哇!口味好重,這看上去就不好吃。醫(yī)生這是你的解剖杰作嘛?”奇人捏著鼻子,仔細地看著尸體的模樣感嘆。
聽到奇人的疑問,卑彌呼立刻猛地搖頭,在她旁邊的巨熊也生氣地看著奇人。
“竟然這么殘忍,但多半要這么快讓他閉嘴……”淺井長政同樣捏著鼻子,看著曾經(jīng)的怪物,如今卻只是一具干癟的尸體,肚子里一片空寂,“也許就是怕他會醒來說出什么事情?!?br/>
“那也不用把它吃了吧?!?br/>
如奇人所見,尸體所有的內(nèi)臟器官包括肺心臟胃肝大小腸全部不翼而飛,只剩一個巨大的窟窿。但是這個怪物的臉已經(jīng)幾乎變成人類面孔,蒼白干瘦的臉龐,五官卻意外端正清秀,讓人覺得不解的是他的臉上完全沒有痛苦,還竟帶了一絲笑意。
“他是在……笑么?”奇人看著那個人的表情無法釋懷。
“確實……很奇怪?!睖\井長政也注意到了這點,“但是首先,我們要做的是確認昨天晚上是否有怪物或者外人來偷襲,為什么他偏偏要將這個噬魂眾給殺死,還用那么殘忍的方式……”
“那個……”卑彌呼醫(yī)生站在門口偷偷張望,“其實,他在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叫什么,但是聽不懂……”她沮喪的低下頭。
“他說了什么?”
“他一直在叫‘嚶嚶嚶’。”卑彌呼醫(yī)生怯怯的說。
“是這里的語言么?什么意思?”奇人看著大家問道。
大家不約而同搖了搖頭。
“好像是痛苦或者傷心的叫聲吧?!焙陉自谌朐颇_邊打轉(zhuǎn)。
“我們發(fā)現(xiàn)他的時候他的臉上卻掛著微笑?!逼嫒搜a充。
“是的,確實如此。”淺井長政。
“那這一切真是很奇怪?!碧m丸也察覺到了一絲詭異。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線索。秘密基地還從來沒有外來的怪物或者陌生人進入,我們必須確認一下昨晚大家的行蹤?!睖\井長政露出異常嚴肅的表情,“這關(guān)系到的不僅僅是情報的問題,更是整個基地的安全問題。”
“卑彌呼醫(yī)生你要如何處理這具尸體?”淺井長政繼續(xù)說。
“哎?”卑彌呼醫(yī)生好像被嚇到一樣吃驚了一下說:“那……一定要銷毀……否則……也許…會有感染的。”
“說的也是,既然已經(jīng)這樣關(guān)鍵還是要抓出真兇?!睖\井長政走出診療室招來了幾個巡邏兵。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鎧甲的士兵向淺井長政報告:“守夜的說,他們輪班并沒有任何異常。其他人也勘察過營地所有的地方,沒有任何外人闖入的痕跡?!?br/>
“如果有,那還好辦一些?!泵髦枪庑阊凵窭淅涞目粗腥恕?br/>
“昨晚……提前離開的光秀大人……”
“還有卑彌呼醫(yī)生?!比朐破割^開始計算人數(shù),“但是基地還有不少其他人?!?br/>
“光秀絕對不會這樣的方法殺人,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擔保?!睖\井長政突然打斷了入云的話。
“卑彌呼醫(yī)生也是不可能的……她……從來不會殺人。這是她的原則,她說過‘生命才是最好的素材,沒有生命的軀體是沒有意義的’所以她才會救人?!睖\井長政說完,明智光秀雖沒有開口,但也在一旁默默點了點頭。
“這種話還真不敢相信是那樣的小姑娘說出來的……”入云板著臉話鋒一轉(zhuǎn),“所以,結(jié)論就是我們的嫌疑最大了!”
“入云殿下……我們沒有線索被懷疑也很正常?!逼嫒死潇o了下來,開始回想昨晚的情景。
“還有那個少年……但是他昨天為止還非常虛弱?!碧m丸看著奇人補充道,“我們是絕對做不出這樣事情的,不管是誰?!彼难凵袷冀K在運轉(zhuǎn)著,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
“是的,玄蜂昨天驚嚇過度又體力透支,很早就睡了,是我看著他睡著的?!逼嫒艘贿呎f一邊想著,
“原來你腦袋里不是只有吃?!焙陉茁牭狡嫒说姆治鲇悬c不可思議。
“看大家都很積極的思考,我也情不自禁的思考起來?!逼嫒擞悬c不好意思的回答。
明智光秀臉色有點難看,對于他來說這個場景實在尷尬,因為越來越多的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他一言不發(fā),仿佛置身事外。他只是看了一眼淺井長政,便打算離開。
“啊嗚!別走!劊子手!”
黑曜靈巧的一躍,撲向淺井長政,也許是疏于防范也許是黑曜動作敏捷,他緊緊咬住明智光秀的手臂。明智光秀微微垂目看著手上掛著的黑色毛團,卻并沒有生氣,任由他咬破了自己的皮肉。
“黑曜,冷靜?!碧m丸見狀捏住了黑曜的脖子,他才松口。明智光秀輕輕點了一下頭,仿佛在對蘭丸表示謝意。
“光秀就是這樣,但是相信我,至少他從來不可能有吃人的嗜好……”淺井長政依然不遺余力的為明智光秀開脫。
“通常犯人都會反其道而行來排除自己嫌疑。所以解釋只會讓人覺得在護短?!比朐拼驍嗔藴\井長政的話,“雖然我們確實是外來者?!?br/>
“對了,情報屋時花?她好像一直沒有出現(xiàn)……”奇人突然覺得少了些什么。
“昨天她就有點怪怪的?!睖\井長政說,“我很少看到她那么寡言少語?!?br/>
“確實,簡直像換了一個人一樣?!比朐仆兄掳退伎贾?br/>
正在此刻,時花出現(xiàn)在了門口。她一臉微笑的說:“你們在找我么?發(fā)生了什么事,一個兩個臉色都那么難看?!彼従徸哌M房間。
“時花,你昨晚在哪里?”淺井長政問道。
“我一直在自己房間啊?!彼贿呎f一邊走向奇人,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他。卻把旁邊的蘭丸當成了空氣一樣。
“時花大人似乎對我沒有什么興趣吧,怎么今天……”奇人留著冷汗,慢慢往后退讓。
“她有些奇怪……”入云試圖拉住時花,卻沒想到她的手臂包括整個身體沉重如鐵,根本移動不了半分。
時花抓住奇人的手臂,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像鐵鉗緊緊扣住了奇人,讓他動彈不能。
奇人感到了異樣,他看到時花的肚子突然變化著形狀,上下鼓動著里面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掙扎著出來。他試圖掙脫時花的手,卻根本沒有辦法。
“時花……”淺井長政拔出猿夜叉,心里明知發(fā)生了什么卻下不了手。
好吧,只能這了!奇人自言自語了一句,“淺井大人快砍斷我的手臂!”
“奇人你是認真的?”淺井長政遲疑了一下。
“快!來不及了!”奇人看著臉色越來越奇怪的時花說。
“可是……”不知為何淺井長政捏著刀的手卻僵在原地。
“咔擦!”
一個清脆的聲音,奇人感到了一陣劇烈的疼痛,但他根本沒有時間品味這痛苦,立刻向旁邊閃躲。
只見時花的肚子里竄出一跟觸手,如果奇人再晚一秒閃避,它便直勾勾插入奇人的肚子。
“沒事吧,奇人。”站在他身邊的是蘭丸,手里拿著那把無比熟悉卻極少被使用的刀,難得的出鞘便劃破了這危機一刻。
“沒……沒事……”奇人喘了一口粗氣,失去的手臂還在地上微微彈動了幾下。
看著這幅場景大家都大吃一驚。唯有明智光秀立刻一個轉(zhuǎn)身,用佩在腰上的鞭子抽斷觸手,速度快到大家都沒看清,但觸手抽動了幾下便很快再生。
時花臉上面無表情,睜開的雙眼沒有一絲神采,她的身體就像一個擺設(shè)隨著那個可怕的怪物來回晃動。
“長政不想傷害時花,所以才沒動手?!泵髦枪庑憔従忛_口,用冰冷的語氣向其他人解釋。
入云將她的木屐上的鎖鏈再次抽出,丟向觸手,如同一個機關(guān),將觸手固定在地面不能動彈。接著便撿起地上的手,一個躍身來到奇人身邊。
“嗯,可以搶救一下……你的手。”她對奇人說罷,便將他的手按在了奇人斷臂的傷口上,如同入云所料很快傷口開始愈合,雖然手還不能動彈。
“感覺有些……奇怪?!逼嫒烁杏X到一種異樣,仔細看了一眼,一股絕望涌上心頭。
“入云殿下……裝反了……”
“唔~那只有砍掉重接咯!”入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好吧……”奇人無奈的動了動裝反的左手。
這時觸手已經(jīng)掙斷了入云的鎖鏈,又再次往奇人的方向襲來,速度之快更甚之前。每一次的目標都是奇人,他在地上來回反滾躲避觸手的攻擊。但顯然體力消耗也是很明顯,其他人除了幫助奇人躲閃也素手無策,畢竟誰都不想殺掉時花。
正在陷入苦戰(zhàn)之時,觸手卻停了下來。
“奇……人……”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別管我……殺了我……”是時花在說話,她用手抓住從她肚子里伸出的觸手對著奇人說?!八皇莻€寄生體,只要本體死了……”時花吃力地說著,聲音不斷顫抖,“但我堅持不了多久……”
奇人看著痛苦的時花感到胸口一陣刺熱,像什么被點著了一樣。他右手的手掌出現(xiàn)一團如同火焰的東西,他揮動著反方向的左手吸引觸手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觸手向奇人的方向進攻,奇人用右后一把抓住觸手,只見一條火舌從他的手掌蔓延開來,燃燒起整根觸手,瞬間化為了灰燼。
奇人收起手中的火焰,一把抱住時花,用右手從她的肚子里觸到一塊肉瘤。仿佛有著意志力一般,肉瘤緊貼著時花的肉體不肯就范,奇人稍微用力,讓滾燙的手掌灼燒肉瘤,才吃力的將它掏出來。肉瘤似乎并未完全死掉,彈在地上,微微顫動著。
時花措手不及,那一刻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吸走,整個身體變成了一塊沉重的阻礙,阻礙她的精神思考,阻礙她的求生意志。她倒在地上漸漸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隨著肚子淌出鮮血流失。
“沒事了……”奇人看著時花安慰道,她微笑了一下,表情僵在嘴角,失去了意識,“淺井大人,快將她送到卑彌呼醫(yī)生那里……”
淺井長政點了點頭,收起手中的猿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