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健康城都炸了!??!
也是因為簡文帝駕崩,建康城戒嚴(yán),天還沒黑城門就關(guān)了,多少人被堵在了城外,雖說不敢罵罵咧咧,卻也滿心急躁惶恐,哪有睡得踏實的?
就這么著,碧螺山方向傳來的喊打喊殺聲大部分人都聽著了,聽著了,就害怕了,自古新舊政權(quán)交替的時候,少有不流血的,恰好這爭斗發(fā)生在簡文帝去世的當(dāng)口,這些人怕呀,怕自己成了那被殃及的池魚,怕自己沒命回家!
有那膽大的,就準(zhǔn)備組織人手去探查探查,卻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尼瑪,那邊在殺人呢,不躲得遠點還想湊過去,腦子沒壞吧?
因這番爭執(zhí),城外的騷動也隨著不歇的打斗聲持續(xù)了一整夜,眾人唯恐在睡夢中丟了腦袋,瑟瑟發(fā)抖如一群鵪鶉,一個比一個清醒,然后,天亮了,打斗停止了,加上方才的火光太異常,大家也是惡向膽邊生,干脆扶老攜幼地一同來到碧螺山下,然后被這一幕震驚了!
——神仙顯靈啦?
打斗聲已經(jīng)停了,漫天的大火熊熊燃燒起來,卻仿佛被一個透明的罩子阻在了山門外,任憑你來勢洶洶,我自巍然不動!
火光沖天的時間并不長,失去燃料的火慢慢熄滅了,碧螺山法自觀門前又恢復(fù)了平靜。
那起火的山腳已經(jīng)被燒成了一片焦土,可距離三尺之外,法自觀的觀門墻壁屋瓦分毫無損,就好似被神仙那筆劃了一道醒目的分界線,界線這頭,是焦黑的泥土,界線那邊,是青蔥碧綠的花草樹木,清晰分明得近乎詭異!
這是什么,這是神跡??!
當(dāng)天,碧螺山道祖顯靈事件就迅速發(fā)酵,取代剛剛駕崩的簡文帝,成為了建康城的頭號大新聞,盡管大家的身體還留在臺城為逝去的先帝披麻戴孝,眼睛里還流著或真或假的淚水,可靈魂卻都已經(jīng)飛到了碧螺山上,恨不得親眼目睹神仙顯靈的過程!
與此同時,碧螺山上的法自觀,法自觀觀主,昔日的王家主母郗道茂,如今的再次走入了建康上層權(quán)貴們的視線,稍微有些見識的,都不由得在心底鄙視王家,有眼無珠,放棄了價值連城的寶珠,換回來一顆沒有價值的瑩石。
衛(wèi)夜不是干等著吃虧不還手的人,何況這次她的部曲傾巢出動,雖沒有死亡,也著實重傷了幾位,她若是毫無作為,不止寒了底下人的心,也會讓人覺得她好欺負,將來還不是誰都能踩她一腳?
這件事,衛(wèi)夜不用查,就知道是司馬道福干的,加上部曲拖了幾個沒死的刺客上山,別說什么刺客精神了,生死符一出,這年頭誰能扛?。?!
司馬道福自從和王獻之成婚,在王家住了一個月,便搬入了公主府,王獻之則留在了王家,兩人在眾人心知肚明的情況下分府而居,這時候,簡文帝已經(jīng)病入膏肓,司馬曜為了顯示兄友弟恭,對司馬道福和司馬道子可以說是十分寬容體貼,甚至為了司馬道福找王獻之深聊了一次。
脊梁一旦彎下,就再也挺不直了。王家既然朝皇室妥協(xié)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自那以后,王獻之對司馬道福更好了,可仍然不留宿公主府!
這導(dǎo)致公主府出了事,王家第二天才知曉!
公主府里,合抱粗的古樹一夜之間都被雷劈得焦黑,枝繁葉茂化作了一段段冒著黑煙的焦炭,看上去詭異至極,讓人細思恐極!
——昨晚連一滴雨都沒下,這劈死古樹的天雷哪來的啊?
而除了古樹出事,新安公主司馬道福本身也出了事,半夜里莫名其妙喊疼,隨后哀嚎翻滾了下半夜,整個人就好似被上了一場極刑,大汗淋漓,慘白萎縮,嗓子嘶啞得發(fā)不出半點聲音,偏偏太醫(yī)檢查,除了自己喊啞的嗓子,身體上沒半點毛病!
在這個亂世偏安、動蕩不安的年代,人們只覺得朝不保夕,不安的心靈決定了空虛的行為,他們寧愿把虛無縹緲的希望寄托在神佛上,本就尋求著精神上的安慰和刺激,碧螺山發(fā)生的事件和公主府內(nèi)的怪事就像給他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向他們證明了,神佛果然是存在的!
一時之間,流言甚囂塵上,建康內(nèi)外的寺廟道觀迎來了一波上香□□,神佛之道再次大興,而作為神仙顯靈的事發(fā)點,法自觀的香火更是空前興盛,神仙顯靈以及公主受懲兩件奇事從香客們的嘴里越傳越廣,越傳越奇,最后連宮中亦有所耳聞。
宮里新帝聽到的流言,更有一層‘真實’的□□,根據(jù)新帝調(diào)查的資料,顯示這場禍?zhǔn)碌脑搭^卻在于新安公主,新安公主不滿丈夫掛念前妻,居然喪心病狂地派出了先帝留給她保命的暗衛(wèi),向法自觀觀主痛下死手,結(jié)果賠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沒能要了那觀主的命,反而自己的手下全軍覆沒,一個都沒能回來!
從新帝的立場而言,他是很高興的,父皇偏心長姐,又擔(dān)心他上位后向素有嫌隙的姐姐下手,所以手中的暗衛(wèi)沒有留給他這個繼承人,反而給了外嫁的姐姐,這根本就是不信任他,他心里能好受么?
眼瞅著暗衛(wèi)們沒達到父皇心中的那層期望就折戟沉沙,不得不說他心里是很有幾分幸災(zāi)樂禍的!
然而,在幸災(zāi)樂禍的同時,他心底又有種微妙的怒其不爭的意味,新安公主輕而易舉地拋出了自己的底牌,不但沒能將敵人一舉碾死,反而損失了自己最重要的力量,簡直愚蠢得讓人鄙視,偏偏這個愚蠢的人,卻是他司馬家的貴女,堂堂皇室公主,代表了皇家的體面,長姐被人瞧不起,難道他就有面子了?
新帝的糾結(jié),司馬道福的恐懼,衛(wèi)夜在山上自然是不知道的,山下的流言是她找人散布的,但其他可不是她出手的,雖然,跟她出手也沒什么區(qū)別!
太陽白花花的大中午,她等候著的小姑娘唱著小曲兒,蹦蹦跳跳地從山下回來,白里透紅的小臉甜美得像水蜜桃一般,衛(wèi)夜也沒問她去干什么了,直接讓人去蹲一個時辰馬步,自個兒笑瞇瞇地回去睡午覺了。
郗靈心心中有鬼,不敢反抗,乖乖去蹲了馬步,一邊悄聲問旁邊汗流浹背的謝瑍,“噯,木頭師弟,姑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謝瑍對于郗靈心這樣極不淑女地給他起綽號的行為是深惡痛絕的,然而不滿又能如何?拳頭不如對方大,有時候就不得不憋屈著,何況這次的事情,他也有參與,就是他建議給新安公主下生死符的,他武學(xué)雖然不咋地,見識卻有,而郗靈心更是武學(xué)奇才,生死符早就學(xué)得融會貫通了!
還有什么比生死符更能給不要臉的女人深刻教訓(xùn)的?
就為這點小報復(fù),沒看他一個戰(zhàn)五渣也被迫在大太陽下蹲馬步么?
“世上什么事能瞞得過郗姑姑?你前腳下山,郗姑姑后腳就坐在那兒,一直沒挪動,剛剛才走,你說郗姑姑是知道呢,還是不知道?”
郗靈心扁了扁嘴,收回了那一絲兒僥幸心理,轉(zhuǎn)而一想,一個時辰馬步而已,自她學(xué)武以來,哪天不蹲一兩個時辰的馬步,其實姑姑已經(jīng)手下留情了!
想通了的郗靈心興奮地搗搗謝瑍,“你就不問問我事情進行的怎么樣了?”
謝瑍只是反應(yīng)遲鈍,又不是傻,他白了郗靈心一眼,“看你滿面紅光,何用再問?”
郗靈心很不滿他的冷淡,隨口抱怨道,“你這人也太沒趣了,整天板著臉,話還這么少,怎么就不能像謝叔叔那般風(fēng)趣點呢,跟你都沒法清談下去了!”
謝瑍一聽又是這種“不肖父”的話,頓時翻臉,他哼了一聲,目視前方,平舉雙臂,然后挪著雙腳,蹭蹭蹭地往比旁邊挪,愣是跟郗靈心之間拉開了兩大丈距離!
郗靈心:……
真是傷自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