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太監(jiān)侍衛(wèi)都都站在靠后的位置,秦無咎十分自然的上前來到了楚皇身邊,看向水里涌動的錦鯉,笑道:“倒是難得見陛下如此悠閑?!?br/>
楚皇同樣微笑,說道:“是啊,整天忙于政事,今天在園子里閑逛,路過這里發(fā)現(xiàn)這些錦鯉倒是過得自在?!?br/>
秦無咎笑道:“那也是因為它們金貴,不同于一般的魚兒,連陛下都親自來喂它們,怎么可能過的不在自?!?br/>
楚皇又撒了一把魚食,笑道:“倒是你更稀奇,今兒怎么想起入宮來了?”..
如今的秦無咎時刻想著拍楚皇馬屁呢,連忙笑道:“多日不見陛下,臣心里想念陛下,所以入宮來向陛下請安。”
楚皇斜瞄了秦無咎一眼道:“朕又不是沈玉柔,讓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再不說實話,朕可不聽了!”
秦無咎一陣愕然,心想看來拍馬屁的功夫還不到家啊,達不到那種當了幾十年的官員那樣爐火純青的地步。
秦無咎摸了摸鼻子,只能如實道:“臣聽聞欽天監(jiān)將臣大婚的吉日給改了,改到了八月份?!?br/>
楚皇點頭道:“嗯,八月二十二,朕已經(jīng)準了?!?br/>
沒想到這事真定下了,秦無咎趕緊勸道:“陛下,臣覺得欽天監(jiān)上次所定的冬月十分合適呢,何必改到八月份呢?”
楚皇哼道:“冬月天寒地凍,有什么好的?八月底桂花飄香,金菊盛開,秋高氣爽,真是成親的好時候,有什么不好的?”
秦無咎連忙道:“時節(jié)是好,就是時間上太倉促了,這個月才定下的婚事,兩個月后就成親,這臣也來不及準備啊!”
楚皇淡淡道:“有什么倉促的?沈府給沈玉柔的嫁妝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沈玉柔風光出嫁了?!?br/>
“你呢,早點娶了媳婦也能穩(wěn)重一些,省的還得托小廝送信,七拐八拐的把沈玉柔叫出來?!?br/>
沒想到這么點小事楚皇也清清楚楚,還真是沒少關注他!
秦無咎有些不好意思道:“陛下都知道了?臣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有些話想對沈玉柔說。”
想到這里秦無咎突然心里一驚,是不是陛下也知道了他對沈玉柔說了什么?雖然她和沈玉柔說話的時候旁邊一個人都沒有,但是楚皇猜到了什么也不稀奇。
楚皇沒有多說什么,而是淡淡道:“所以啊,趕緊把沈玉柔娶進門去,省的你整天惦記著,娶回家想說什么就說什么,想什么時候說就什么時候說,省的叫他人看了笑話?!?br/>
秦無咎無奈道:“陛下,沈府的嫁妝大概是準備好了,但是臣還什么都沒準備啊,這兩個月的功夫,臣兩眼一抹黑,怎么成親啊?”
“而且,臣自幼家境貧寒……”
楚皇不禁一頭黑線,這來抱怨婚期太急促的同時,竟然還順便哭窮,敢跑到他面前來哭窮的,整個大楚大概也就秦無咎了。
楚皇將手里的魚食交給了馮平安,那邊的小太監(jiān)趕緊端著清水上前來,還有小太監(jiān)捧著毛巾。
楚皇一邊洗著手,一邊道:“這些朕豈會不知?真讓你自己準備,你得準備到何時去?”
“別說兩個月,就是兩年的時間你不見得能準備的妥帖!”
“朕已經(jīng)吩咐過趙言廷了,你成親要準備的,他都會給你準備妥當,這些都不勞你操心?!?br/>
“昨個兒朕召見了駙馬,這婚事的具體操辦,駙馬爺會出面張羅,你呢,就等著拜堂成親就是了!”
趙言廷出面準備倒是不出乎秦無咎的意料,但是駙馬爺出面倒是出乎秦無咎的意料。
之前雖然去過公主府,但跟駙馬爺也沒打過什么照面,兩人算不上熟悉。
不過想想,說起來兩人也是親戚關系,秦無咎是楚皇的兒子,那駙馬爺就是秦無咎的姑父了。
秦無咎也算明白了楚皇苦心,算起來秦無咎若是成親,沒個長輩出來張羅也不像話,但是秦無咎的身份畢竟沒有公布,不能由禮部張羅。
所以楚皇便派出了駙馬。
得,既然楚皇早有安排,那秦無咎也沒什么好說的了,成親嘛,早晚都是要辦的,秋高氣爽桂花飄香的時候成親,也確實比天寒地凍的時候成親要好的多。
秦無咎躬身道:“原來陛下早有安排,臣叩謝皇恩。”
看了一眼捧著毛巾上來的馮平安,秦無咎心里又在考量,如今的楚皇和他說這些似乎已經(jīng)不再避著人了。
是因為楚皇覺得趙言廷和駙馬爺為他忙活瞞不過別人的眼睛,所以才當著這些太監(jiān)的面直接說了出來?
還是楚皇覺得世上沒有不通風的墻,有將他公之于眾的打算?
就在秦無咎心里思索的時候,楚皇問道:“你在山上待了不短的時間,忠勇營的操練沒落下吧?”
話風一轉(zhuǎn)怎么又轉(zhuǎn)到忠勇營身上了?秦無咎心里暗道老爹的思維跳躍的真夠快的,一邊趕緊回道:“陛下放心,臣一直盯著呢,離秋狩不遠了,將士們都憋著一股氣給陛下爭臉?!?br/>
楚皇笑道:“要爭臉也是給你爭臉,跟朕有什么關系?”
秦無咎微微笑道:“這不正說明陛下有識人之明嗎?”
楚皇哈哈笑道:“你這要大婚了,別的沒長進,臉皮倒是厚了不少?!?br/>
秦無咎陪著楚皇說了一會兒閑話,一直等楚皇散完心,回去處理政事了,這才腳步輕快的離開了皇宮。
秦無咎倒是腳步輕快了,但是鶯兒離開別院之后卻心情十分焦急,眼看就要大婚了,但是姑爺那邊竟然沒有準備!
沈府可不是小門小戶之家,那是在大楚赫赫有名的書香世家,小姐大婚之時不知道會引起多么大的轟動呢,要是姑爺準備不周,那不是鬧笑話嗎?
“小姐,小姐!”鶯兒進了屋急聲道。
鶯兒的性子一直都歡脫的很,沈玉柔也十分無奈,放下手里的刺繡,無奈道:“又怎么了?”
抬眼看到鶯兒緊張焦急的臉色,沈玉柔詫異道:“你這是怎么了?不是讓你去秦府嗎?怎么這樣一副表情?”
沈玉柔自然不會覺得鶯兒是在秦府受了欺負,秦無咎的幾個丫鬟都不錯,秦無咎就更不可能為難鶯兒了,因此看到鶯兒的臉色,沈玉柔才覺得奇怪。
鶯兒來到沈玉柔跟前道:“小姐,我今早聽煙兒姐姐說,原本欽天監(jiān)給小姐和姑爺定的吉日是十一月,但是現(xiàn)在又改了,改到了八月份!”
即便是沈玉柔一向處變不驚也不禁驚訝道:“八月份?這么快?”
鶯兒點頭道:“是啊,太倉促了!”
沈玉柔沉吟道:“確實急促了些,不過嫁妝娘親早就開始準備了,如今應該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碎碎的了,趕趕時間,倒也能準備好?!?br/>
鶯兒急聲道:“哎呀,小姐,這我自然知道,夫人今天就要回城準備去呢!我是說姑爺那邊啊!姑爺那邊都還沒有開始準備呢!這就只有兩個月的時間了,姑爺又沒個長輩幫襯,兩眼一抹黑,這可怎么辦???”
沈玉柔聽了也是想起,確實是這個道理,同時又想這事陛下豈會不知?陛下豈會不管?
沈玉柔問道:“你見他很著急,很上愁嗎?”
鶯兒怔了怔道:“呃...那好像沒有,我跟姑爺說了吉日改了之后,姑爺也十分震驚呢!不過,不過,姑爺好像并沒有著急,還說要入宮去呢!”
沈玉柔聞言放下了心,又好笑道:“那就沒事了,我看你是瞎吃蘿卜淡操心,去吧,不用替他著急了……”
鶯兒急聲道:“小姐,我這也是擔心婚事體不體面?。〔荒荇[出笑話來??!我覺得小姐您該跟夫人和老爺說一說呢,實在不行咱們府上幫一幫姑爺,不能坐看姑爺著急上火呀!”
沈玉柔笑道:“你見他著急上火了嗎?”
鶯兒嘟嘴道:“雖然沒有,可姑爺畢竟是男兒家,又是小地方出來的,也許是不知道婚事繁瑣呢?”
沈玉柔搖了搖頭,悠悠道:“你都能想到的事,陛下豈會想不到?這是陛下賜下的婚事,若是不體面,那陛下的臉上豈不是也不光彩?”
鶯兒嘟嘴道:“陛下肯定會賞賜姑爺,但是婚事繁雜的很,可不是只有賞賜就可以了,也許,姑爺入宮去了會求陛下將吉日改到十一月?!?br/>
沈玉柔笑道:“行啦,你一顆心就放在肚子里吧!”
雖然這樣說,但是鶯兒心里還是擔憂不已。
其實又豈止是鶯兒擔憂,秦無咎入宮之后,他房里的丫鬟們也一個個擔憂不已。
春桃先是去和忠伯說了這事,結果忠伯倒是笑呵呵的說來的及,不打緊,不用擔憂。
春桃十分無奈,不知道忠伯哪里來的信心,回到房間之后,她開始和夏花她們幾個合計起來。
雖然她們幾個平日也十分能干,但是成親這種事她們又沒有經(jīng)歷過,自小又入了宮,唯一知道的一些也不過是道聽途說。
所以真把她們幾個愁壞了,這可怎么辦呢?
但是再上愁也得弄啊,四個丫鬟圍著桌子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弄著章程。
等秦無咎從宮里回來的時候,四個丫鬟已經(jīng)整整羅列了四張紙了。
秦無咎邁進房里,見到四個丫鬟團團圍在桌子旁,托著腮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樣,甚至連他進來都沒有察覺。
秦無咎悄悄走到她們身后,看了一會兒納悶道:“你們這是做什么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正苦思冥想的春桃她們嚇了一跳,夏花拍著胸脯驚魂未定道:“大人,您怎么走路都沒聲的?嚇死人家了!”
秦無咎無語道:“怎么沒聲的?只差震天響了!你們這干什么呢這么入迷?”
春桃解釋道:“當然是大人大婚的事啊,需要準備什么東西,我們這里羅列著呢,這是我們幾個年輕識淺,其實知道的也不多,不知道羅列的這些對不對,現(xiàn)在真是毫無頭緒呢!”
看著桌子上散落了好幾張紙,秦無咎驚訝道:“這一上午的功夫你們就羅列了這么多?”
春桃將紙遞給秦無咎道:“這還多?這只是冰山一角呢!大人您看看?”
秦無咎一頁一頁看去,不禁看的頭昏腦脹,如今才知道,原來成親居然這般繁瑣復雜。
見秦無咎看完了,春桃禁不住問道:“大人,您覺得有沒有什么錯處?”
秦無咎微微搖頭道:“你問我?這我哪知道?我又沒經(jīng)歷過,對此毫無所知,倒是你們幾個挺厲害,竟然羅列出來了這么多。”
聽了秦無咎的話,春桃不禁扶額,這真是問道于盲了。
也是,這些東西本就是女人更關注一些,更不用說大人整天在外面忙,對這些自然全然不知。
春桃擔心道:“其實這只是一小部分呢,也是比較容易知道的,我們也只想到這些,問題是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這可怎么辦?”
夏花突然眼前一亮道:“咦,大人我想到了一個好法子!咱們對這些不清楚,但是沈夫人一定清楚?。e說沈夫人了,就是沈夫人身邊的管事婆子肯定也清楚?!?br/>
“大人不妨請沈夫人派幾個管事婆子過來,這樣不就解決了嗎?而且有什么事正好可以兩邊商量呢,沈夫人也想婚事辦的體面,一定不會拒絕的?!?br/>
春桃點頭道:“夏花這主意不錯,沈夫人若是知道咱們的難處,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這也算是不得已的辦法了。”
秦無咎笑道:“其實你們啊,都是白擔心了!我剛剛入宮去了,陛下心里都有譜,不會耽誤的?!?br/>
“陛下已經(jīng)吩咐過趙大人了,東西都會由趙大人準備好的,而且陛下知道我府上不便,還請了駙馬爺出來操辦,到時候你們聽駙馬爺安排就行了。”
“我估計駙馬爺?shù)綍r候也肯定會帶著身邊得力的人過來幫忙,所以其實也沒咱們啥忙的,就像陛下說的那樣,我就等著到了那天拜堂成親就行了?!?br/>
幾個丫鬟不由面面相覷,她們在這里苦思冥想的忙活了一上午,幾乎絞盡腦汁,感情都是白忙活?
夏花瞠目結舌道:“都,都由趙大人準備?趙大人也不可能自掏腰包?。窟@,這是從陛下的內(nèi)庫里出嗎?”
秦無咎點頭道:“那是自然,豈有讓趙大人自掏腰包的道理?”
夏花震驚道:“那,那豈不是全是貢品?這花費也太大了!陛下這也太大方了吧?”
秦無咎笑道:“可能是因為我時常跟陛下哭窮吧,陛下也知道我自幼家境貧寒?!?br/>
夏花她們聽了頓感汗顏,或許大人在小鎮(zhèn)上的時候確實算家境貧寒,但是自入京以來,府里的家底就跟滾雪球一般,哪里還算是家境貧寒?
春桃納悶道:“駙馬爺?陛下怎么請了駙馬爺為大人操辦婚事?”
駙馬爺在京里絕對算的上德高望重,論輩分也是皇親國戚里數(shù)得著的。
但是沒聽說大人和駙馬爺有什么來往啊?
秦無咎心里清楚,只是這些自然不能和春桃她們說,只好笑道:“這都是皇恩浩蕩!”
皇恩浩蕩?沒聽說皇恩這么浩蕩過!
但是不管如何,春桃她們也算是解了一樁心事,天知道若是沒有趙大人和駙馬爺出面,她們得愁成什么樣。
既然知道了楚皇請駙馬爺出面,那秦無咎于情于禮都該前往拜訪,畢竟人家是長輩,而且還一大把年紀出面為他操勞。雖然是楚皇的旨意,但是他也得去感謝人家。
說起來他倒也見過駙馬爺幾次,不過卻沒能說的上話。
遞上了拜帖,門房上的人倒是十分客氣,秦無咎如今在京里也算是聲名顯赫之輩,說是京里的混世魔王都不為過。
過了沒多久,還是皓然跑了出來,說道:“無咎哥大駕光臨!”
秦無咎笑著道:“冒昧來訪,駙馬爺呢?”
皓然笑道:“我爹聽到你來了,十分高興呢,而且你今天來的真是巧,一會兒給你一個驚喜!”
驚喜?還賣開了關子!秦無咎有些詫異,不知道皓然指的驚喜是什么,畢竟他和駙馬爺府確實不熟。
到了廳前,秦無咎發(fā)現(xiàn)廳中隱隱約約有兩人在座,難道駙馬府正巧有客?這倒是來的不巧了。
秦無咎腳步不由慢了下來,笑道:“我這來的不巧了,正好有客?!?br/>
皓然嘿嘿笑道:“怎么會不巧呢?巧的很,你進去就明白了,這便是我所說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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