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梓銘攥住她的胳膊斥聲喊道,“慕傲晴,你敢給我自殺?”
“呵,我無所謂了,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怕,你可以要挾我,恐嚇我,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彼蝗粧觊_他的手坐起來,“你給我滾出去!”
慕傲晴現(xiàn)在的身體很虛弱,醒來又吃不進去東西,喊幾句話眼前就犯暈,一陣惡心感襲來,她撩開被子,光著腳捂嘴跑進了洗手間。
整個人都虛脫般的坐在地上,哪里都不舒服,身體不舒服,心里更不舒服。
褚梓銘把她抱回床上,給她掖好被子,柔聲說道,“你睡吧,我就守在門外,有事直接叫我就行?!?br/>
“我的手機呢?”
他想了想,“一會兒給你拿進來,你先休息?!?br/>
慕傲晴看著他走出去,門被關(guān)上,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又出現(xiàn)了,她捂著自己的胸口無聲的哭泣,她到底有多恨褚梓銘騙了他,有多恨他讓父親沒了性命,多恨自己沒有保護好肚子里的孩子。
思慕,褚思慕…孩子還沒來得及來世上看一眼……
褚梓銘倚在門上,聽著里面隱忍著的聲音,他心里陰沉著厲害,捻了捻手指,抽出一支煙,抽了起來。
手機是護工給她拿進去的,她還在哭,護工沒敢多待,便出去了。
“先生,褚太太還在哭。”
男人低沉的嗯了一聲,繼續(xù)靠在墻上抽煙。
后半夜,女人沒了哭泣聲,大概是苦累了睡著了,他走到隔壁,吩咐護工和保鏢二十四小時看守。
打開手機,給夏允塵打了電話,“還沒有頭目么?”
“沒有,那人開槍后就直接自殺身亡,這就足以說明是蓄謀已久,受人指使也好,有直接動機也好,目的都達到了。”他頓了頓,“那人真不是受你指使?”
“我沒必要給自己惹那么*煩。”
“的確,小晴得恨你一輩子?!?br/>
褚梓銘瞇著眸子,“那你也沒機會趁虛而入?!睊炝耸謾C,他重新走出去,一直盯著病房里的情況,直到天明。
慕傲晴一晚上只睡了兩個小時,凌晨睡下,凌晨從夢里驚醒,夢里都是血,渾身是血的父親,渾身是血的孩子,呼喊,尖叫充斥著她的大腦神經(jīng)。
她怕自己有一天會被折磨死,瘋掉。
褚梓銘開門進來,給她拿來早餐,兀自給她打開餐盒,慕傲晴還是不看他。
他手指攥的緊,若她看上一眼就會看得出他有多忍耐。
“小晴,你懷疑什么都不要懷疑我愛你?!?br/>
慕傲晴掃了窗外一眼,難受起來連窗簾的顏色都覺得礙眼,盡管當時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的。
“愛阿貓阿狗也是愛,你沒必要整天打著愛我的幌子欺騙我?!?br/>
“那人不是我的,小晴你還要讓我說幾遍?”
“罷了,沒有證據(jù)我就隨你怎么說,那天恰好允塵哥帶我出去,我又恰好路過監(jiān)獄外面,恰好看到離你最近的人親手開槍打死了我的父親?!彼龥霰〉目此?,眼底都是不屑和嘲諷,“我這樣認為我,我以這樣的形式信任你,可以了么?褚總?”
是啊,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說什么小晴都是不會信的,他抿唇道,“先把飯吃了吧?!?br/>
慕傲晴吃不下去,但是她得吃,不然怎么會有力氣出去,怎么有力氣找律師和他離婚?
褚梓銘驚訝于她會乖乖吃飯,心里有些欣慰,看著她喝完了半碗粥,問道,“還想吃什么?”
慕傲晴拿起紙巾擦了擦嘴,“一會兒讓我出去曬曬太陽?!?br/>
昨晚她要了手機,此時想出去,目的不難猜到。
“外面還陰天,風大,等天氣好了我陪你出去?!?br/>
她看了一眼外面,天色確實不怎么好,但也沒有他說的那么差,嗯了一聲,繼續(xù)躺下來,“那你出去吧。”
……
這樣的情形持續(xù)了幾天,慕傲晴的氣色比剛醒來那會兒好了不少,但是每天黑眼圈很重,看的出來她又失眠了。
她每天要說的事情無非兩件,離婚,和出院。
天氣放晴,雪后的太陽很大,大片的陽光灑進來,被子上都暖暖的。她伸出手,晃了晃,男人正走進來,她難得露出一個閑適的笑容,“褚梓銘,讓我出院吧,不然每天晚上,夜深人靜我總想著死。”
下午,慕傲晴出院,禁止褚梓銘陪同,她去了墓地,硬是從下午待到了沒有一點兒光亮了,傍晚的墓地有些陰森,她朝著墓碑鞠了三躬,然后緩緩的向外走。
車行駛回去,拐角處跑出來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女人,司機猛然剎車,慕傲晴的頭直接栽倒了座椅上。
這個時辰,黑燈瞎火的,就透著點路燈光亮,又剛在墓地回來,一個白衣披頭散發(fā)的赤腳女子突然沖出來,司機繞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也被嚇了一跳。
慕傲晴定神看了看前面,“怎么回事?”
“好像是個女人,太太?!?br/>
慕傲晴瞇著眼仔細的看了看,瞳孔一縮,褚梓銘到底騙了她多少?
洛微前幾日被她問道宋瀟瀟還在醫(yī)院么的時候,還說她已經(jīng)被褚梓銘送出國了,如今那個站在車前面的女人是誰?
她打開車門,走下車,司機喊了一句,“太太您先別過去,我這就給褚總打電話?!?br/>
“不用打了,是個舊相識,我去說兩句話?!闭f完,她走下車,穿著一雙黑色的精致高跟鞋,踩在馬路上發(fā)出詭異的聲響。
瞧見那狼狽的女人,她咂咂嘴,“宋小姐這是鬧哪一出?”
宋瀟瀟的目光在落在她平坦的肚子上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不過很快就被迷?;炭值纳裆〈?。
慕傲晴瞧著她那變幻莫測的表情,冷笑,“你恢復神智了吧?”往四周圍掃了掃,然后又往她跟前走了兩步,她走,宋瀟瀟便害怕的往后退,那樣子,嘖嘖嘖,還真讓心疼呢。
宋瀟瀟現(xiàn)在的神智絕對是清醒著的,她在裝,慕傲晴敢保證,哪有一個四五歲智商的人跑到這里,那么趕巧的被她撞見,還在看到她肚子里孩子沒了的時候,露出那么驚喜的笑容。
“宋瀟瀟,你的演技可真好?!?br/>
“我哪里有什么演技?”說完,宋瀟瀟突然發(fā)起瘋來,亂叫了幾聲,“梓銘舍不得我呢。”她的話是說給她聽的,就想讓她更崩潰,她的叫聲和失控是演給別人看的。
慕傲晴看著她演戲,揉了揉發(fā)痛的太陽穴,“宋瀟瀟,悠著點兒演,用我給褚梓銘打個電話么?”
說著,她還真的拿起手機給褚梓銘撥了過去,“褚總,你的白月光正等著你心疼呢,不過來看看么?”
男人還在會議室里,此時已經(jīng)站了起來,往外走了。
慕傲晴把手機放回包里,“省點力氣,等褚梓銘來了你再演吧?!?br/>
她縮了縮自己的大衣,往車那邊走,宋瀟瀟突然小聲道,“你的孩子被埋在哪里你知道么?”
這個樣子在不遠處的司機眼里看來,太太說是舊識,那就是舊識了。
慕傲晴渾身一怔,回過身來,問道,“你說什么?”
“你的孩子埋在褚家墓地,你該慶幸死無葬身之地?!?br/>
慕傲晴猩紅著眼睛摸著自己的包,自己懷了五個月的孩子…沒人告訴她葬在了哪里,是個什么樣的處置就罷了,為什么要從這個女人嘴里說出來?
“你的家人,你的孩子活該就被人拖累!”
慕傲晴終于按耐不住,孩子是她心里的疤,她有多努力掩飾,多努力讓這件事情過去,現(xiàn)在卻要讓她提出來?
包里放了一把瑞士軍刀,她拿出來,大步走過去,架在宋瀟瀟的脖子上,她不躲,慕傲晴順手的方便。
“這是你的預謀?真不怕我下手殺了你?”慕傲晴咬牙切齒的說道。
司機已經(jīng)跑了過來,“太太,您不要沖動啊?!?br/>
宋瀟瀟的護工跑出來玩,喊道,“褚太太,您給我打電話讓我?guī)涡〗愠鰜恚褪菫榱俗屇銈λ??宋小姐身體不好,您看在褚先生的面上就放了她吧?!?br/>
慕傲晴嘲諷的笑道,“這輩子,我也就最惡心你了,宋瀟瀟,你一套一套的,到底累不累?”
宋瀟瀟又重新回到了那個嬌小倍受驚嚇的小女人了,她慌亂的大喊大叫,刀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劃著她脖子上的肌膚。
血跡流出來,慕傲晴一愣,“你真是個瘋子。”
宋瀟瀟動的厲害,慕傲晴是真的怕看到血了,最后一下,也不知道是真的割傷了她,還是她自己動的,總之血是涌出來的厲害,兩秒后,便倒地不起。
很觸目驚心,護工此時不會做急救處理,仿若知道事情大體原委和經(jīng)過的司機也不知道該不該救這個受傷的女人。
褚梓銘的車來的很及時,看到的這一幕,若不是個瞎子就該知道是慕傲晴殺了人,她有這個動機。
褚梓銘讓司機送宋瀟瀟去醫(yī)院,護工被他斥聲罵著跟上了車。
等那輛車離開,他看向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的慕傲晴,她手里還拿著帶血的刀子,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男人微微蹙眉,然后拉著她的手往另一輛車走去,她麻木的跟著他的腳步,他拉開車門,低低的道,“上車。”
慕傲晴沒有動,男人便只好伸手將她抱上后座,關(guān)上車門,吩咐黃易回長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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