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山林間水氣彌漫。
衣著單薄的宇翔已經(jīng)在山間蜿蜒的小路上走了很久,他的手有些冰涼,不時要哈氣取暖。
不時還要警惕地看向兩邊路旁高大的樹林。
原本打算在學(xué)院不遠處的朔良鎮(zhèn)上小住一晚,可能是太晚了,早已沒有店家開門,他只能壯著膽子走夜路。
若是一路安全也還罷了。
十萬大山毗鄰萬獸山脈,各個村莊不時傳來兇獸傷人屠村的消息,每一條都觸目驚心。
吼~~
各種獸吼此起彼伏,每一聲都像是在腦中回響,讓他的心弦緊繃。
手上緊握著一把匕首,這是他唯一的防身武器。
“為何我聞到了一絲血腥味,是我的錯覺嗎?”
宇翔喃喃自語,有些驚疑不定。
心中不停想著再走半個時辰就能到家,要堅持,不能被嚇住,他的腳步不自覺加快了一分。
走出去十數(shù)丈,宇翔這一次感覺到腳下傳來的異樣,落腳后像是踩到了水潭中,又有些許不同,更粘稠一些。
抬起腳,忍不住用手沾了一些液體送到鼻前聞了聞。
是血液?!
宇翔眼神微凝,才看到前方的道路坑洼,在月光的照耀下,每個小坑都折射出妖艷的光。
幾條寬大血跡延伸到路邊,低矮的灌木也早已被壓倒。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該是多大或是多少只兇獸才能留下這般多的血液。
“怎么這般倒霉?!?br/>
宇翔在心中暗罵,躡手躡腳地踩在坑洞邊緣,他不知道那個‘兇手’還在不在附近,不敢驚擾。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終于脫離了那片血紅色地帶,宇翔剛松了口氣,不停吞咽口水,想濕潤干燥的喉嚨。
嗷嗚~~
耳邊突然傳來獸吼聲,一只兇獸從林中躍出,攔在道前。
身形如同普通的野狼,只是大上數(shù)倍,身上發(fā)出淡淡的青光。
青光狼?
宇翔曾在學(xué)院看過不少書籍,一眼就認出此類兇獸。他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以他的身體素質(zhì),就連普通野狼都打不過,更不用說這是堪比感道境的一階青光狼。
而且,這些畜生從不單獨行動。
只見那只青光狼張開大嘴,又是一陣狼嚎。
兩旁的樹林中亮起一雙雙幽綠色的眼睛,一股血腥味彌漫開來。
宇翔按捺心中的恐慌,雙手緊握著匕首,緩慢的向后退去。
見狀,幾只青光狼上前攔住退路。
最先出現(xiàn)的青光狼明顯是狼群的王,來到一動不動的宇翔身前,不停的嗅。
“擒賊先擒王,豁出去了!”
雙手用力將匕首捅向青光狼王的脖子,一陣火花閃過,未能傷到它分毫。
同時狼王也確定了宇翔毫無威脅,將他撲倒在地,張開腥臭的大嘴朝他喉嚨出咬去。
宇翔伸手抓住拼命阻擋,身上被爪子抓出傷痕,血腥味讓狼群變得更加狂躁,加入撕咬的隊伍中
“今天,我真的在劫難逃了嗎?“”
終是力竭了,他身上早已體無完膚,很多處傷口都露出骨頭,再無力掙扎。
腦海中浮現(xiàn)各種思緒。
如他這種生來一事無成、混吃等死的人,所有的事都需要別人幫襯,來到世上有什么意義呢?
事已至此,宇翔反而是平靜了。
“只是不能再見爺爺奶奶一面,無法再照顧二老。”
宇翔閉上了雙眼。
沙沙.....
他的耳中只剩樹葉被風(fēng)吹動的聲音。
大風(fēng)吹得一旁的大樹彎曲,近乎呈直角,無法挺直。像是在鞠躬,迎接什么。
還在啃食的青光狼王抬起頭,四尺長的狼身不住的顫抖,無法再站立。
嗚~~
狼王匍匐在地上,不停的哀嚎。
三色流光自天邊飛來,速度極快,肉眼不可查。
近了。
一團灰色的光,一劍一戟。
物未至。
浩瀚的威壓早已將這片山林覆蓋,狼群連一聲嚎叫都沒有發(fā)出,一時間全部炸開。
不多時,劍與戟懸浮在宇翔殘破的身軀旁,灰色光團懸在他的額頭,成三角之陣。一股靈力波動爆發(fā),籠罩這片山林。
山林中,血霧飄蕩,沒能消散,所有的聲音此時都寂靜了。
時間被定格,不再流動,卻只能保持宇翔的生命不會流逝。
它們頗有靈性,凝聚出一道身影。那身影伸出枯槁修長的手指,對著懸浮在正中的宇翔輕點,難以言喻的氣息迸發(fā)。
原本生機勃勃的大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貧瘠,青翠的樹木變得干枯,所有的生命精氣都被抽走。
連同濃郁的血氣灌入宇翔的身體中,終于將死氣壓制,重新散發(fā)生命氣息。
身影卻未曾就此停手,雙手擺動,這天地頓時變了。原本不可見的的大道規(guī)則,以不同的色彩呈現(xiàn)在眼前,被身影拿在手中,填補宇翔殘破的身體。
宇翔吃力的睜開雙眼,一臉茫然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這是什么情況?我未曾死去?”
話音剛落,不待迷茫的他做出反應(yīng),無數(shù)的大道鏈條將他包裹,形成了一個斑斕的巨蛋。
一劍一戟帶著巨蛋消失,無人再可見。
宇翔在巨蛋中沉沉睡去,仍能感知到某種東西像涓涓細流,融入他體內(nèi)各處。
《無物無我》
這是一部功法!經(jīng)文流淌,自主運行著。宇翔的四肢百骸猶如久旱逢甘霖,,汲取天地間的靈氣。
靈氣的滋養(yǎng),讓他的身軀變得從未有過的強大。
不知過了多久,宇翔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是哪?”
宇翔滿心好奇的在此地走動,每一步都在腳下泛起陣陣漣漪。
“此處為你的心海?!?br/>
蒼老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一個老人,站在宇翔面前,一身灰色斑駁的長袍,灰白的長發(fā),明亮的雙眼無比滄桑。
“純凈一色,無暇無塵無痕?!?br/>
老人臉上帶著笑,看著這片海,不住的夸贊,其中夾雜著難以掩飾的喜悅,自顧自解釋心海純凈的好處。
凈者近道,天生擁有對大道規(guī)則更強的親和度,悟道事半功倍。
“可是我至今仍沒有踏入感道境?!?br/>
宇翔忍不住質(zhì)疑,覺得老人在忽悠他,隨意進入他人心海,怕不是一個意圖奪舍的老妖怪。
他下意識向后退去,想拉開距離。轉(zhuǎn)念一想,兩人在心海中,自然是在他體內(nèi),又能跑到哪去。
老人似乎知道宇翔的想法,又向他解釋:“大界中,萬千種族都有先天靈氣,依次為蟲魂、獸魂、人魂、神魂、圣魂五個層次,世間所有的功法都是身負這些魂體之人開創(chuàng)?!?br/>
隨后他話鋒一轉(zhuǎn):“而你是死魂,用不適合自身的功法,自然無法感悟道則。”
宇翔神色先是一黯,一瞬間又從老人話語中聽出其意,有些心急的開口問到。
“前輩難道有適合我的功法?”
老人手掌捋下巴的山羊胡,笑著說:“自然是有?!?br/>
咚!
“請前輩收我為徒,授我功法?!?br/>
宇翔雙膝觸地,一連三個響頭,老人看到都是一愣,沒想到這小子態(tài)度變化這么快,直說他倒是機靈。
“經(jīng)文早已在你身上?!?br/>
老人教他內(nèi)視己身,隨著靈識在身體各處游走,宇翔看見無數(shù)的經(jīng)文銘刻在他的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之上。
只是經(jīng)文都黯淡了。
“前輩,這是為何?”
靈識回歸心海,宇翔立馬向老人請教。
“運用之法你尚未學(xué)會,作為引路人,我自會教你?!?br/>
老人簡單明了的說出實情,此時他的神色變得沉重。
“只是我要告訴你,修行此法后,你走的每一步路可能再不由己。會千夫所指,成一界之敵,你會怕嗎?”
嚴肅的問題,似乎映照了老人曾經(jīng)所經(jīng)歷過的一切。
“我只是想不再被人欺負,替身邊的人撐起一片天,擋下狂風(fēng)暴雨。若是有人敢阻我,一界之敵又如何?”
將自己的想法訴說,沒有露出過一絲膽怯。
竟有些霸氣,老人都忍不住高看他一眼,知道宇翔已經(jīng)準備好。
“閉目冥心座,臥固靜思神。細聽這運用之法!”
老人聲音悠揚,擲地有聲,宇翔不敢懈怠,與口訣照做。
那些黯淡的經(jīng)文,漸漸明亮。
身體正在發(fā)生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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