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處單獨的小院子,外表看著極其簡單,圍著圈半人高的柵欄,其上攀巖著綠色的藤蔓,碧翠中點著星星白紅,隨風(fēng)輕搖,花兒開得熱鬧無比,然處在歸墟城中又有分獨有的安寧靜謐,無端使人沉靜下來。
指尖輕點遠門上的一塊牌子,四周似有水波蕩漾,“進去吧!”三妹回頭沖著白少羽道。待跨入院門后,入眼的便不是個簡單的院子,而算得是坐不小的莊園。
“袖里乾坤?”他知道千百年前,有大能將獨立開辟空間,卻又不在俗世之內(nèi),若無人指引,任誰也找不到。
“師父!”蘇沫兒聽得動靜,從遠處興高采烈的奔過來?!斑??”這人她見過。
“你認得他?”蘇沫兒本就不是個隱藏心事的姑娘,面上神色,讓身為師父的三妹自是猜的一清二楚。
“一面之緣而已。”白少羽淡淡道。漆黑雙目直直的盯著三妹,雙唇微微抿起,勾勒成異常優(yōu)美的弧度,微微透著股焦急之色。
三妹也有些好奇,當(dāng)年究竟發(fā)生了什么。自己醒過來之后,總覺得好像丟了什么。但回想起過往,又歷歷在目。白少羽于她不過相當(dāng)于隔了幾日不見的好友。但現(xiàn)在這朋友卻不相信自己是他的朋友。實是有些詭異?!澳瓋?,我問你?當(dāng)初你是在何處尋到我的?”
“咦,師父你不記得啦?”蘇沫兒一臉震驚,“我不是在一處類似墓穴中遇到您的嗎?最后還是您劈開墓頂,咱們才出來的???”想了想,又道,“不過那時候的師父好像是有些迷糊的樣子,我一直在后面跟了您好久。然后有一天,好像就忽然醒過來一樣。”搞得和夢游一樣啊。
“現(xiàn)在如果再要去那里,你可還記得?”黑眸微閃,瞄了眼三妹,淡淡一笑,“我想沫兒姑娘應(yīng)該還是記得的。不過不記得也沒關(guān)系,我先走我知道的路,看看是否一致?”聽了蘇沫兒的那番話,心下已是初步相信。但無論怎樣,他還是得去確認一下。
大荒之地距歸墟城路途頗遠,極北之地。即便是修仙之人,去一趟也得花上月余。三妹無奈,只得將徒弟寵物一起打包帶走,順帶還有之前拐帶的少年。
幾人一路御空而行,待累了,便尋個山頭休息。定了主意要休息片刻,自然而然得找個合適的地方。從空中出望去,入眼所見的是覆蓋著翠色的山林,郁郁蔥蔥的,很是可愛。林中一出泛著粼粼白光,估摸是條小溪。
“我們下去吧!”三妹對一旁的白少羽說道,蘇沫兒御空能力尚弱,一路而來自是身為師父的她帶著。至于那個少年,則由白少羽領(lǐng)著了。見他們并未反對,便想擇個落腳處下去休息,便在這時一道無形的靈力,連著三妹與白少羽都未察覺的靈力,忽得裹住三妹,將她拽了下去。
三妹并未感到任何敵意,便傳音于白少羽,稍安勿躁。那靈力果然未帶有任何敵意,待欲到地面時,托了她一把后,好讓她安然著陸。
抬手摸了摸靠著自己最近的草葉,清涼微微有些干燥,確實是草葉。只是為何不隨風(fēng)而動?悄悄放開神識,一點一點的向著四面八方延伸,忽然間三妹微瞇的雙目陡然睜開。胸腔中傳來劇烈的跳動,氣血亦有些不平。有高手!方才兩股神識不過稍稍碰觸了下,就被對方強悍的神識給迫得險些吐出血來。
穩(wěn)了穩(wěn)神,三妹溪流走去。溪水清澈,能清楚的看見被水流沖擊的,圓潤的鵝卵石。與著寂靜的山林相同,溪水里沒有任何的活物。白嫩小手伸進溪水里,一股沁人心扉的涼意,透遍四肢百骸,舒適怡人。
“嘎吱!”枯樹枝踩碎的焦脆聲響,自身后傳來,在這邊安靜顯得詭異的山林中,似乎狠狠的敲擊在內(nèi)心深處。
恍然若聞般,兀自從溪水中抽出手,紅光一現(xiàn),帶著水珠子的雙手立即干燥的仿若不曾被溪水浸濕過?!伴w下邀我前來,是否為何?”
三妹轉(zhuǎn)過身來,映入眼簾的,便是鑲嵌著黑色水紋的青袍下擺,目光上移,纖瘦高挑的身量,如同白天鵝般優(yōu)雅的修長脖頸上,雖是蒼白無色,仍舊遮不住的清秀的面容,一對眸子黑的發(fā)亮。
青年皺起眉頭,看著三妹,清透的雙目柔軟無辜“我聽到了召喚?!?br/>
三妹歪頭不解,“召喚?”順道打量這位秀色可觀的青年。
如今這世道,修者多為高貴冷艷型,疏淡冷酷型,溫柔和藹型,但如面前的這個,見了之后,便心生憐惜之意的甚少。
“是的!”青年輕輕的搖了搖頭,看向三妹的眼神,柔軟溫和。“就在你身邊?!?br/>
溫柔的土靈氣息,三妹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贝蜷_玉盒,兩顆小小的花朵,露了出來。其中一耷拉著的花團,立刻警醒的翹了起來,兩片葉子動了動,好像在揉著眼睛似的。
“狠心的小胖子,終于讓我重見天日了?!蓖鄹赂碌娜轮??!笆裁次秲海孟惆。 彪y得的,竟然讓它放棄對三妹的抱怨。艷紅的花團左右扭轉(zhuǎn),再確定了香味的來源之后,徑直從玉盒中蹦了出來,落到地上之后,眨眼之間長成半人多高的植株。長圓形的葉片,生的茂盛異常,碧綠通透如翡。
但見它飛快的撲向那秀麗青年,碩大的花盤在他的腰際邊蹭啊蹭,好舒服??!
“是山神么?”帶著些許倦意的柔和聲,另外一團花朵舒展肢體,有花無葉,花葉分離的曼珠沙華。那人通身散發(fā)的土靈氣息,饒是性子淡然沉著的它,也有些忍不住想要靠過去。
“是,而且是個受了傷,還要幫助別人的笨蛋。”三妹不客氣的道。
對著在自己腰際的不停蹭著的小紅的,秀麗面容上毫無嫌棄,反而伸出一只手,愛憐的摸了摸小紅可愛的葉子。聽了三妹的話,不由的有些吃驚,抬起頭來,輕輕道,“你是怎么曉得的?”漆黑的眸子,愛惜的掃了一圈,再過不久,想來這片綠林也保不住了吧。溫柔一笑,“召喚我的不是它們,是另外一個。”
三妹撓了撓下巴,雙手一拍,“我知道了。”又是一個玉盒,打開正是從那處遺跡中帶出來的三陽草。嬌怯怯的展開肢體,靠向了青年,隨后猛地伸出一個長藤,將不停蹭著的那團丑陋的紅花給抽開,輕輕的用葉片環(huán)住了青年的腿。
“你溫柔些,紅輪花生長不易,也是比較脆弱的花兒!”青年雙眼微微睜大,顯是被對方的粗暴給嚇了一跳。從他有記憶起,這片大陸上的植物,自個就曉得它們的名字,習(xí)性還有愛好。若是記憶沒錯,紅輪花應(yīng)是比較珍貴的異花。不過三陽草同樣也很珍貴就是了。
哈哈,三妹雙手叉腰,仰天長笑兩聲,一手指了過去,“山神,你看看,它就是你所說的嬌弱花朵!”循著她的手指瞧過去,被扔得遠遠的小紅,正快速的的跑了過來。花朵的中央,張開了不滿利齒的嘴巴,狂嘯道,“小爺我給你拼了!”
優(yōu)美的唇微微張開,雙目錯也不錯的看了過去,整個面容充滿了驚愕,紅花金蕊,猶如昊日,故曰紅輪,天性高貴,非高山之巔,純凈之地不長。這,這,眼前的這個纏著三陽草的,是紅輪么?還是他記錯了。
“您沒有認錯!”小曼舒展開曼妙的身姿,纖長的蕊柱自重重的翻卷的花瓣中伸出,彎成了不一的弧度,迎著西下的陽光,美得驚人?!八嗍羌t輪花,千年難遇的天地奇花?!?br/>
實在不耐煩紅輪的糾纏,三妹直接將它栽在了原地,就在小紅扎根的瞬間,一股黑氣飛速的竄入了出來,甫一要逃走,被忿忿不平的小紅,啊嗚一口給吞了。
“既是三陽草召喚了您,還是希望您能幫它一下。”既然自己將它帶出,生生打斷它的化形,總歸還是要承擔(dān)責(zé)任的。
話音未落,柔和的綠芒緩緩的裹上了小曼。點點的鉆了進去。綠芒消失之后,紅色的葉片,更加紅得耀眼,泛白的莖桿碧翠如洗,透著勃勃生機。
“我能為你們做的,也只有這些了?!鼻嗄晏ь^看了看就要下山的太陽,神情中難掩焦急,“天就要黑了,你們趕快走吧!”
“不,我要報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