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口聽到云落說孩子是他的,紀之恒激動得手指微顫,霍地轉頭看向那小家伙。
哦!天吶!
這是他們的孩子。
晨晨像是聽懂了他們在說什么,眨了眨黑葡萄般的眼眸,歪頭注視眼前的男人。
這個叔叔是晨晨的爸爸嗎?
爸爸?
晨晨奶聲奶氣道:“叔叔,你是晨晨的爸爸嗎?”
紀之恒眼眶微紅:“是。”
“晨晨,爸爸對不起你?!奔o之恒愧疚得不得了,孩子都這么大了,自己才知道他的存在。
都沒有抱過這孩子,沒有幫他換尿布、喂奶粉、拍嗝、洗澡、哄睡……
別說玩具了,連件衣服都沒買過。
他可真是全天下最不負責任的爹。
感應到眼前這個是“爸爸”的男人好像很傷心的樣子,晨晨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手摸了摸他的臉。
“爸爸不用說對不起?!?br/>
哦!天吶!
這小手手。
紀之恒哆嗦著抬手抓住孩子的小手手。這孩子居然沒有怪他。
“媽媽都告訴晨晨了?!笨粗绕渌∨笥训陌职质莺枚嗟陌职?,晨晨面露擔憂,“爸爸是生病了才沒辦法來看晨晨?!?br/>
“只要晨晨每天在心里許愿,說希望爸爸健康平安,爸爸就可以趕快好起來,來找晨晨玩啦?!?br/>
孩子慢慢長大,當然會發(fā)現(xiàn)自己與其他小朋友的不同之處。
他沒有爸爸!
之前晨晨問過云落關于爸爸的事,云落沒得辦法,只好告訴他爸爸生病了。
晨晨是小錦鯉,祝??梢詭砗眠\。
孩童般純潔無瑕真誠炙熱的祝福未必比云落的差。云落讓晨晨祝福爸爸,他就真的每天在心中許愿。
他好想讓自己的爸爸快快好起來呀。
“爸爸,你終于來找晨晨了?!弊ブ职值拇笫?,晨晨笑出了可愛的小虎牙。
從此以后,晨晨也是有爸爸的小孩啦。
“爸爸!”
聞言,紀之恒幾乎熱淚盈眶。
哦!天吶!
云落竟然不恨他,還在孩子面前為他說話。這孩子還天天盼著他能好起來。
這一聲聲的“爸爸”真是該死的好聽。
“爸爸,你要乖乖吃飯,這樣才能長得……”晨晨想說“高高的”,瞅了瞅爸爸的大長腿,話到嘴邊改成了“胖胖的?!?br/>
爸爸太瘦了啦。
紀之恒用力點頭,語帶哽咽:“嗯,爸爸一定會好好吃飯,變得胖胖的、壯壯的,保護我們家晨晨。”還有孩子他媽。
“晨晨也會保護爸爸哦。”說著,晨晨抬起小胳膊比了比,試圖給爸爸看他的小肌肉。
爸爸現(xiàn)在還要讓其他叔叔推著走。
晨晨是小小男子漢,要保護爸爸和媽媽。
“晨晨,你先到那邊玩玩具?!痹坡渚彶缴锨?,讓晨晨先帶著歲歲送的那魔方到一旁玩耍。
“媽媽先跟爸爸說說話,好嗎?”
“好呀?!背砍抗怨詰?。
從晨晨有記憶起,媽媽就沒見過爸爸,媽媽應該很想很想爸爸吧?動畫片上說了,爸爸媽媽是因為相愛才會生下寶寶的。
他們一定很愛很愛對方。
晨晨乖乖地抱著四階魔方,噠噠噠地跑到一旁的沙發(fā)前,手腳并用地爬了上去。
他要快快學會四階魔方。
那樣的話,歲歲妹妹又會夸他了哦。
這一次,晨晨卻怎么也沒辦法集中注意力,玩一會兒就往爸爸媽媽的方向看去。
可愛的小嘴角微微翹起。
真好,晨晨有爸爸了哦~
云落照例暗中施法讓晨晨聽不清他們的對話內(nèi)容。
怎么能讓孩子知道父母的結合純屬意外呢?就讓晨晨一直覺得自己是在愛和期待中降生的吧。
云落在心中組織措辭,解釋當初的不告而別。
紀之恒壯起膽子將視線落在晝思夜想的女人身上。這么多年了,她終于再次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想到這些年她獨自生產(chǎn)養(yǎng)孩子,紀之恒喉嚨發(fā)緊。
“對不起,云落。”
是他毀了她的清白,斷送了她的前途,讓她未婚生子……他就是個大混蛋!
紀之恒內(nèi)疚得死去活來。
“紀先生,當年的事……”云落不由得想起那些瘋狂的畫面,頓了頓,接著說道:“你也是受害者?!?br/>
當初是她自己強行闖進他的房間,他中了旁人的算計才會把持不住。
相信以他的為人,平時定不會乘人之危。
無論如何,莫名其妙跟一個陌生人發(fā)生關系,即使他是男人,那也挺慘的。
他還愧疚了這么多年……
“紀先生,你真的沒必要感到抱歉。”云落側眸看向正坐在沙發(fā)上晃著小腳丫玩魔方的晨晨,“我還得謝謝你給了我這么可愛的孩子。”
這話是真的。
妖怪子嗣艱難,不知多少妖怪窮其一生都無法擁有屬于自己的崽崽。
妖生漫長,有了晨晨,就不再孤單了。
至于清白?唉,云落倒不至于因為失去所謂的貞潔就尋死覓活的,又不是活在華國古代封建時期。
殊不知,云落的話讓紀之恒越發(fā)愧疚,同時也產(chǎn)生了幾分疑惑。
沒有厭惡,沒有憤怒。
云落并不恨他。
那……
當初為何要離開?
“云落,這幾年,你為什么……”
“當年,我之所以離開A市,是因為……”那必然不會說是為了幫晨晨化形啦。
“因為……我的粉絲太多了,為了讓晨晨平平安安降生,只好選擇暫時退出娛樂圈?!?br/>
“你可以跟我說的?!奔o之恒心疼得不行。
哦!天吶!
竟然讓她獨自承受著這一切。
“我怕晨晨會給你帶來困擾?!痹坡洳⒉幌胗煤⒆觼砻{迫對方跟她在一起,她也不希望紀之恒是為了孩子才跟她結合。
他們的初遇本就是錯的。
“紀先生,如果你不想認晨晨這個孩子,我可以對外隱瞞晨晨生父之事。”
紀之恒急忙打斷她:“怎么會不想認晨晨呢?”
“晨晨是我的孩子,這些年我沒能盡好做父親的責任,以后我會好好補償他的。”
紀之恒說得有些快了,手握拳抵唇咳嗽了幾下。
見紀之恒咳得臉都紅了,云落趕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待情況緩和之后端了杯溫水給他。
看來,他對晨晨是在乎的。
喝著心上人親手倒的水,紀之恒臉上的紅怎么也沒辦法消下去。等那杯水都喝光光了,他略顯緊張地偷偷瞅了云落一眼,終于再次開了口。
“當年的事,我有責任?!?br/>
不管怎么樣,他占了她便宜是事實。
晨晨也確實是他紀之恒的親生兒子。
“云落,”紀之恒喉嚨滾了滾,“以后就讓我來照顧你們母子二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