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燈光熄滅,周圍沒有了一點聲音。
就仿佛關(guān)掉的,不只是燈光,而是一切。
躺在床上,聽著孫明義粗重沉悶的呼吸聲。
我知道他又把頭蒙進了被子里面,面對詭異,這種鴕鳥一般的方法,完全是找死。
在危險中,將很重要的眼睛自己給蒙上了。
心中感嘆一聲,一道漆黑的影子從我的被褥縫隙中如同流水般向著地面流淌。
還不知道這里詭異的觸發(fā)規(guī)則,我打算讓劉暢來檢查房間。
就在劉暢即將接觸地面的時候,房門外突兀的響起了敲門聲。
然后一個冷漠而熟悉的聲音響起:“這個房間不安全,你們還是來我們房間住吧?!?br/>
這是剛才那個學(xué)生,雖然聲音和之前一樣冷漠,但我分明感覺到他的話語中帶上了一絲怨毒。
就好像不是在勸說,而是在詛咒,最惡毒的詛咒。
“白天一直都沒有情緒,現(xiàn)在突然有了情緒,不是個好兆頭啊?!?br/>
我想到一件很可怕的事,那就是這個學(xué)校的詭異根本不需要觸發(fā),或者說,這里詭異的觸發(fā)方式很簡單。
那就是熄燈。
緩緩將影子收了回來。
這個時候沒有必要再招惹424房間中的存在。
門外,敲門聲和說話聲在不斷的重復(fù)。
每敲擊兩下后,就會將那句話重復(fù)一遍。
但對方并沒有要進來的意思,似乎只是在引誘我開門。
不對,或許不是引誘開門,而是引誘我在房間中活動。
我仰起頭看向床頭一側(cè)的孫明義。
只一眼,我差點忍不住坐了起來。
隔壁的床上,被子被撩開,根本沒有孫明義的身影。
目光轉(zhuǎn)動,我本以為孫明義在敲門聲的引誘下前去開門了。
然而,整個房間中,都沒有看到孫明義。
就在我詫異間,身下突然傳來了動靜。
那是鋸子鋸動木頭的聲音。
很近,我隨著聲音仿佛能感覺到床板在微微震動。
有人在我的床下,拿著鋸子,鋸我躺著的床板。
“該死。”
我微微探出頭,模糊的光亮中,一只腿從床下露了出來。
在我床下的是孫明義!
一個翻身,我猛然從床下跳下,彎腰卸力間,抓住了孫明義的腳,用力往外一拉。
我想要將孫明義整個拉出來,力氣用的很大。
但我沒有想到的是,一拉之下,那只腳飛快的縮了回去。
我拉空了,我整個人向后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目光下意識就看向了床底,那里漆黑一片,卻給我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就仿佛有猛獸躲在茂密黑暗的叢林。
沒有猶豫,我的手直接伸向工具兜,打算拿出蠟燭直接點燃左肩的鬼火。
然后,我的手還沒有碰觸到蠟燭,手腕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掌抓住。
回頭一看,在我身后的床下,一只蒼白纖細的手伸了出來。
“我.....”
“噓,不要說話。”一個女孩的聲音從床下傳來,然后那只手輕輕的拉了拉我:“快躲進來?!?br/>
我沒有動,心中只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鬼是覺得我傻?
下一刻,女聲再次響起,更加急促道:“快點,不要被發(fā)現(xiàn)了?!?br/>
說話間,一個腦袋微微探出,赫然正是我在食堂中見過的那個女孩。
“項凝!”
女孩一愣:“你認識我?”
“你真是項凝?”
“是我,你快點進來啊,不然會被發(fā)現(xiàn)的?!?br/>
我沒有動,在女孩承認自己是項凝的時候,腦海中詭異的聲音并沒有響起。
現(xiàn)在,她并不是游戲任務(wù)認可的項凝。
一個想要將我騙進床底的鬼?
或許孫明義就是這樣被她騙下床的。
“你不要動,找機會偷偷躲進床底,千萬不要躲你剛才睡的那張床,他們進來了。”
頭和手瞬間縮回了床底。
而寢室的房門把手被緩緩轉(zhuǎn)動,傳來微弱的咔咔聲。
很快,房門被打開一道縫,一個男生的臉出現(xiàn)在縫隙中,仿佛在窺視。
“這個房間不安全,你們還是來我們房間住吧。”
男生說著,漸漸將門打開,整個人猶如做賊一般弓著腰走了進來。
而在他身后,還有另外的男生弓著腰,雙手抓在他的腰間,排在他身后。
他們說著同樣的話,用同樣的動作,走入寢室。
“這個房間不安全,你們還是來我們房間住吧?!?br/>
“這個房間不安全,你們還是來我們房間住吧?!?br/>
“這個房間不安全,你們還是來我們房間住吧。”
......
明明不同的人說著,但聲音卻匯聚在一起,變成了一個詭異的聲音,在寢室中回蕩。
只是在黑暗中,他們似乎并沒有視覺,猶如一條無數(shù)人連在一起的蜈蚣,在不斷的游走。
當碰到凳子或者桌子的時候,會猛地停下來,對著那邊低語:“這個房間不安全,你們還是來我們房間住吧。”
見沒有反應(yīng),才再次開始游走。
寢室很小,這不知道多少人組成的蜈蚣很快就要占滿整個寢室。
在‘蜈蚣’即將碰到我的時候。
我一咬牙俯身滾入了床下。
輕微而雜亂的腳步聲從我剛剛坐著的地方走過,開始游走在床上。
只是我已經(jīng)沒空理會。
在床底的黑暗中,我能感覺到一股熱氣急促的噴在我的脖子上,就好像有個人靠我很近,正在急促的呼吸。
沒有時間點亮蠟燭,劉暢化作的影子向著我的身邊流淌。
然而,讓我意外的是,劉暢沒有任何的反饋,就好像我身邊什么也不存在。
房間中,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退去,那學(xué)生組成的蜈蚣倒退著退出了臥室。
外面漸漸安靜。
我下意識就要離開床底,卻被一只手緊緊拉住。
那個女孩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別動,他們還會進來的?!?br/>
仿佛為了驗證女孩的話,沒有關(guān)閉的房門猛地被撞開,彎腰的學(xué)生再次進來了,這一次他們的腳步聲很快,不像之前擔(dān)心被發(fā)現(xiàn)那樣刻意的壓低聲音。
幾乎短短的一分鐘,就將整個房間轉(zhuǎn)了一遍。
他們依舊沒有發(fā)現(xiàn),再次倒退著離開,這一次,他們關(guān)上了房門。
而女孩的聲音,也在我耳邊響起:“我們暫時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