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情絲不在他身上也好,免得她再記得夫君,心只會更痛。束婧沅打他一掌的那只手,在袖里握著,卻只抓住了空氣,什么都沒有。
束婧沅的眼中沒有其他人,她只是看著曾經她一口一個叫著的師父說道,“師父,這是沅兒最后一次叫你了,剛才那一掌傷不了你,卻是徒兒已替夫君報了仇。從今日起,我束婧沅就算是墮仙也好,墜落煉獄也罷,再與你無關!”
她說完,便放下了手中的劍,劍滑落在地,亦在帝尊的眼眸中,盡是破碎的畫面。
她束婧沅是一個孤兒,是這個男人收留了她,教她靈術,帶她修仙。師父一直都是她唯一的親人,可是,她遇上了夫君,還有過天倫之樂,她以為自己是這個世間最幸福的女人,可是,也是這個她最愛的人,親手殺死了她的孩子,害得她與夫君生不得相守,讓她承受了兩次失去摯愛之痛,他給的一切,她早已經都還回去了。
這把浮生劍是他給的,在他用這把劍斬斷了她的情絲之后,又將浮生劍交給了她,未免太讓人心碎?,F(xiàn)在,她還給他,從今以后,她再不欠他什么了。
“沅兒,你當真如此絕情?當真要棄仙道?”他問著,卻不敢相信她要放棄仙位。難道一個木易蕭萇,當真值得她拋棄一切?
束婧沅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一般,只是望著天邊的云發(fā)笑,如果這樣做,她可以等到他,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該來的,始終都要來,我知道,我犯的罪,足以上誅仙臺十次,我愿意在世間輪回”。
那么,也許她就可以不用那么承受失去夫君之苦還有思念之罪了。
聽見了束婧沅要上誅仙臺,箭神忍不住暗自高興了起來,這個目中無仙的束婧沅,終于要嘗嘗苦頭了。
帝尊失望地看著束婧沅,搖了搖頭,說道,“將束婧沅打入滄海之牢,修補滄海之石,永生永世不得放出!不死不休!”
他說完,手指輕點了束婧沅的眉間,她便立刻雙腳不受控制地跪了下來,一道封印立刻進入了她的體內?!皬慕袢掌?,你的靈力將被封印,還有一道不死咒”。帝尊一字一句的說著,看似淡然的心卻在為她痛著。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么殘忍?為什么你都不肯讓我去陪他?”束婧沅發(fā)了瘋似的沖向帝尊。
可是眾仙人卻以靈術控制了她,讓她不動彈一步。
束婧沅看著帝尊,眼睛里流露出來的盡是恨意。不能去陪夫君,她連死都不可以。
蚩垣,你當真是狠!
看著束婧沅被帶走,蚩垣突然覺得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的難受。只有過了這一天劫,束婧沅才能真正的成仙,他怎么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墮落?總有一天,他的沅兒會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為她好。
“帝尊,對束婧沅的處罰......是不是太輕了一點?”他身旁的箭神突然問著。本來還以為束婧沅會上誅仙臺,這也算是為他報了那一箭之仇,可是,雖然木易蕭萇灰飛煙滅了,可是束婧沅卻還好好的活著!他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
“滄海之牢,補石之苦,一個靈力極強的男人都受不了,難道,永生永世,不死不休的處罰對她來說,還不夠嗎?”
帝尊都開了口,箭神自然也沒有異議了,只是站在一旁沒有再說話。為什么那個人與凡人相愛就要上誅仙臺,而他蚩垣的徒兒闖了大禍卻可以活得好好的?
看見箭神沒有再說話,可是,他臉上的表情卻表露了他的不滿。蚩垣看了箭神一眼,然后在袖里掐指一算:原來如此!
只怕這箭神日后也是沅兒的一劫??!希望沅兒可以早日參透,莫要辜負了木易蕭萇臨死前要她好好活下去的好意!至于他,會一直在她身邊守護著她的。
......
“沅兒,滄海桑田,我都會在你身邊陪伴著你”,木易蕭萇說著,微笑地拉住她的手,眼眸盡是溫柔。
束婧沅望著他容顏,即使此刻的自己已經是狼狽不堪,也依舊是笑著看著夫君,說道,“夫君,你答應沅兒,不要離開沅兒好不好?”
看著木易蕭萇點了頭,她才放心的閉上了眼睛,可是,她卻感覺到自己的手握不住木易蕭萇手心的溫度,于是立刻驚嚇地張開了眼睛,可是,她的手停在半空中,什么都沒有握住。
“夫君?夫君你在哪?”束婧沅到處找尋著木易蕭萇的身影,可是,這里除了陰暗的石牢之外,什么都沒有。只有在她夢醒的時候,她才知道,這里不是她們的凌霜殿,而是被人遺棄在角落里的滄海之牢。
滄海之牢是在最偏僻的海底,這里充滿了陰暗與恐怖的未知,幾乎是連魔都不會選擇的棲息之所。這里幾乎都是關押著一些窮兇惡極的犯人,犯人在這里每日用雙手挖掘海石來填滿海底中心的巨石,用以加固滄海之牢的牢固,不然,連著唯一的棲息地都沒有了,那么,還真的是三界都沒有立足之地了。
因為是深海,所以,這里幾乎照不到日光與月光。這里的白日只有兩個時辰,其他都是無窮無盡的黑夜,犯人在白日補石,黑夜里哭泣,有些是因為悔過,有些是因為怨念。
而對于束婧沅而言,黑夜是最幸福的時候,因為她可以看見木易蕭萇。
束婧沅蜷縮在角落里,嘴角卻是微微揚起,“夫君,今夜,沅兒又夢見你了,可是,為什么你還是走的那么匆忙?”束婧沅笑著,眼角卻是淚。
沒想到,她竟愛他如此之深,即使沒有了情絲,這份愛也依舊在心底發(fā)芽。
她錯過了他千年,再不要錯過此生此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