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平安家園站停下,王小娟帶著糖糖下了車。這條路是新華路,而自己租房的小區(qū)門口則在相臨的和平路。
“是這里嗎?”王小娟問糖糖。
“是。”糖糖回答。
得到確認(rèn)以后,王小娟就拉著糖糖走了進(jìn)去。
“你記得路嗎?”王小娟四下看看,這個小區(qū)大極了,樓房起碼要有過百座。
糖糖沒有回頭,卻伸出舌頭舔著嘴角的已干了的冰糕汁,顯然還是意猶未盡。這個貪吃的孩子,王小娟嘆了一口氣,又給糖糖買了一支冰糕。糖糖美美的吃了起來,任憑王小娟拉著他走。
“糖糖,你家在哪邊呀?”王小娟看著那些一模一樣的樓房問。
糖糖哪里有功夫理她,正抓緊時間舔著要溶化的冰糕水。王小娟是個急脾氣,看著糖糖的樣子,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糖糖非常的機(jī)靈,他似乎感覺到了王小娟的不悅,于是解釋說:“我們也是昨天剛住進(jìn)來,這么多一樣的樓,我哪里記得住是那個呀。而且早晨上幼兒園的時候,我還沒睡醒?!彼f到一半,連忙舔了一下要掉落冰糕水。
王小娟想想也是,畢竟才是個不到五歲的孩子,雖然聰明也未必能記住路。別說是他,就是自己住的地方都住了一個多月了,還記不清楚是幾號樓,好像也是60多號,可是是60幾呢?
于是王小娟拿出糖糖爸爸寫的紙條,68號樓,她四下看看樓的排號順序,朝著一個放向走了去。
68樓看來很遠(yuǎn),王小娟拉著糖糖走了很遠(yuǎn)還沒走到。王小娟有些恨這些蓋樓的了,把一個小區(qū)建的這么大,這不是明擺著增加小孩走失,老人找不到家的機(jī)率嗎?聽室友“三長兩短”說,小區(qū)里有一個老頭在小公園長椅上睡了一夜,凌晨時被巡邏的保安發(fā)現(xiàn)了。原因就是下樓扔完垃圾、又讓開兩輛汽車后,忘記了自己是從哪個樓出來的,怪不得報紙上每天都有那么多的尋人啟事,都是這些一模一樣的樓弄的。
王小娟想著,社會責(zé)任感突然強(qiáng)了起來,有些憤憤不平。因為她感覺這里跟自己住的那邊越來越像,心想若是自己晚上走錯了小區(qū),還真可能找錯樓,再敲錯了門,進(jìn)錯了家。自己一個單身女孩,后果不堪設(shè)想。聽爸爸說過前蘇聯(lián)有個電影,就是講得因為城市和城市之間有相同的街名甚至小區(qū)名,男主人公在另一城市回“家”,結(jié)果連鑰匙都一樣,開門進(jìn)去結(jié)果是女主人公家,然后成就了兩人的愛情故事。
電影的結(jié)局是甜蜜的,可現(xiàn)在的自己不是明擺著要羊入虎口嗎?要給那個猥褻的大叔和這個淘氣的小孩子當(dāng)保姆。
王小娟一路皺眉想著,正在專心吃冰糕的糖糖突然一抬頭,“好像有東西掉下來了?!蓖跣【暾?xì)問時,“啪”的一聲巨響,一件東西重重的砸到在她的身前兩米的地上。
王小娟嚇的尖叫一聲,仔細(xì)看去,居然是一只烏龜從高空落下。若是再偏一點,就砸到自己和糖糖的頭上了??催@力道,如果被砸中真就是奇葩的死法。
糖糖似乎不以為然,還在吃著所剩不多的冰糕,王小娟盛怒之下想罵上幾句,可是當(dāng)著孩子的面,還是忍住了。她抬頭向上看看,樓上根本沒有人影。她想起她是室友“三長兩短”也養(yǎng)著兩只烏龜,而且是在家里放養(yǎng),整天爬來爬去的。一會兒回家后要告訴她還是把龜圈起來的合適,否則哪天烏龜想不開要跳樓,自己摔死事小,砸到別人就麻煩大了。
烏龜從地上彈起,翻了幾圈,它居然還能動,只是那龜殼已經(jīng)裂開,看來也活不成了。
王小娟嘆了一口氣,對糖糖說:“咱們趕緊離開這個樓,說不定一會兒還會掉下來一個魚缸呢。”
“會不會掉下冰糕呢?”糖糖好奇的問。
“冰糕?”他的心里只有吃的嗎?王小娟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貪吃鬼,抬頭向上看看,果然有一個東西加速的向下向著自己的頭頂落下。
“?。 蓖跣【暧质且宦暭饨校_下一軟居然不知躲開,只是她還下意識的想推開小糖糖,自己受傷不能讓孩子受傷。
然后她一推之下并沒有推開,糖糖口里叼著冰糕,抬頭看著那掉下的東西。
寶貝呀,你快閃開。就在王小娟要再用力推糖糖時,不知從哪里來了一股怪風(fēng),將把空中的東西吹偏了,“當(dāng)”的掉到了一側(cè)的綠化帶里,原來是一盆花。
“這里危險,快點離開?!蓖跣【暌贿厬c幸自己命大,一邊要拉著糖糖離開。
糖糖四下看了看,“好像我就住這個樓?!?br/>
“啊!”王小娟連忙轉(zhuǎn)到樓的一邊,看了一下躲到一邊的樓號,果然是68號,自己家那里都沒有看過是幾號。
“真的到了,跟老師住的樓幾乎一樣。走,咱們上樓。這花盆和烏龜不是你家的吧?”王小娟脫險之后開起了玩笑。
“我家沒有這個?!碧翘浅灾詈蟮谋?。
王小娟看看紙條上的房號:1703。于是又對糖糖說:“老師在那邊住16樓,有空過去玩呀?!?br/>
“去老師家有冰糕吃嗎?”糖糖問。
“當(dāng)然有了。只是冰糕吃多了要拉肚子的?!蓖跣【曛v著道理。
“沒關(guān)系,我可以坐在馬桶上吃?!碧翘瞧届o的說。
這是個要吃不要命的家伙,有這樣的孩子,他爸爸也好不到哪里去。老天呀,自己要和這樣的奇葩父子待上一段時間,自己會不會瘋掉呢?
進(jìn)了電梯,王小娟看著電梯里的燈箱廣告,又是一陣的感慨。“連廣告也和我家那里一樣,真沒創(chuàng)意。”
糖糖已經(jīng)吃完了冰糕,還在依依不舍的舔著冰糕棍兒。
電梯到了17層,糖糖快步的跑到了家門前,看看四下無人,從門毯角下拿出了鑰匙。
“你……你們就把鑰匙放到這里?”王小娟想起了許多外國電影里,那些偵探什么的都是這么放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