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山下后,王林就將所有的馬都空了出來,沒辦法,崴著腳的遠不止他嫂子一人,那十幾名女工作人員幾乎都是步履闌珊,被攙扶下來的。
這也正常,這些女人以前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妻貴妾,逃命的本事哪里是普通百姓能比的。
這些百姓王林同樣讓他們先去蓮花寨,畢竟房屋都燒毀了,而如今天氣還比較冷,沒有落腳處那是萬萬不行的,至于其他受害村里的百姓,也讓小雪帶著人前去尋找。
王林牽著韁繩,馬背上馱著楚雅柔和小蘭,一路慢吞吞的,直到凌晨,500多人才抵達山寨下面的空地處。
此時,趙虎已經(jīng)帶人在忙活了,而劉家村的百姓也早已到達,正在幫忙搭建臨時住處。
“司令,我沒有守好家,讓小鬼子禍害了這么多鄉(xiāng)親,你按照軍規(guī)處罰我吧!”趙虎來到王林面前單膝跪下,滿臉羞愧。
“虎哥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我不是早就說過嗎,軍中不興這套?!蓖趿忠徊缴锨皩⑺銎?。
“王兄弟,我趙虎沒用呀,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小鬼子禍害鄉(xiāng)親們…”趙虎一個八尺高的漢子,此刻竟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虎哥,你們才100多人,若是貿(mào)然出擊,只會白白送死,所以你做的很對,是我沒有考慮周全,責(zé)任在我?!?br/>
“王兄弟…”趙虎站起來,看著王林,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好啦虎哥,振作起來,要不了多久,這筆血債咱們就會討回來的,這里就先交給你了?!?br/>
王林拍拍他的肩膀,就牽著馬向山寨走去。
給他嫂子腳上擦好藥酒,并將那些受傷的工作人員都安頓好后,東方已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小雪也帶著另外三個村子幸存的百姓來到了山下。
而緊接著白蓮花也帶著車隊抵達了,看著種類齊全,數(shù)不清的物資,上千百姓的眼里又燃起了希望。
得知事情的起末后,白蓮花同樣憤怒無比,聽說王林竟然在睡覺,直接沖到房里,將他從床上拖了下來。
“王林,虧你還睡得著?”
“回來啦!”王林卻沒管她殺人的眼神,爬起來坐在床上,瞇著眼道。
“王林,死了這么多鄉(xiāng)親,你竟然還有心情睡覺,你還是不是人?”
白蓮花見他這副模樣就更加生氣了,沖上去就將他撲倒在床上,舉起粉拳就要打。
“你個臭娘們兒,那你說不睡覺干什么?”王林一個鯉魚打挺,反將她壓在身下吼道。
“當然是殺到縣城,將渡邊那老鬼剁了,給鄉(xiāng)親們報仇?!卑咨徎ê敛华q豫的道,說完還死死的盯著王林,雙眼噴火。“你以為我不想去嗎?可你有沒有想過,兄弟們都一天兩夜沒合眼了,還有戰(zhàn)斗力嗎,去送死嗎?所以不管天大的事,現(xiàn)在你給我馬上去睡覺,下午在開會商討報仇的事,
聽明白了沒有?”
王林說完松開了她,撿起地上的被子,自顧自的又躺了下去。
“是沒聽清楚我說的話,還是就想在這里睡?”王林見她還杵在那里不動,將被子掀開了一角,沒好氣道。
白蓮花這才發(fā)現(xiàn)王林只穿了一件四角短褲,還是非常緊的那種,趕緊轉(zhuǎn)身向外逃去。
剛才她也是被怒火沖昏了頭腦,現(xiàn)在冷靜下來,才發(fā)覺有點頭昏腦脹,自己都疲倦到了這種地步,其他一起去的兄弟就可想而知。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王林嘆了口氣,這妞的性格實在讓他頭痛,這么沖動,以后怎么獨當一面?看來還需得再磨練磨練。
王林一覺睡到下午,洗了個澡,這才精神抖擻的來到會議大廳,就見白蓮花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你沒睡?”
“睡了?!?br/>
“蓮花,以后不要再那么沖動了,一名合格的將領(lǐng),必須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管什么時候,都要保持清醒的頭腦和冷靜的思維…”
王林拉過椅子在她身邊坐下,苦口婆心的道,這些理論知識說起來是一套一套。
白蓮花瞥了他一眼,雖然沒說話,但心里卻已經(jīng)聽進去了。
不一會兒,大廳里就擠滿了人,除了楚雅柔和小蘭在山下安置百姓外,殺奴軍所有的編制成員幾乎都到了。
“先讓白副司令通報一下這次新泰縣城的收獲和損失吧?!蓖趿忠娙硕嫉烬R,敲了敲桌子。白蓮花立即就站起來,從懷里掏出一張紙念道:“此次夜襲新泰縣,共殲滅日軍195人,偽軍285人,俘虜偽軍215人,自愿加入獨立軍32人,繳獲槍支600余桿,重機槍兩
挺…”
當白蓮花將繳獲和購買的物資念完后,眾人臉上總算露出了喜色。
“下面由趙參謀長通報一下山寨的損失和百姓的具體情況?!卑咨徎▌傋?,王林就面無表情道?!斑@次鬼子來犯,我們總共陣亡了24名戰(zhàn)士,其中有20人是為了掩護鄉(xiāng)親們轉(zhuǎn)移犧牲的,另有4人,是在攻山時被小鬼子大炮炸死的,打死的偽軍和鬼子由于無法統(tǒng)計,偽
軍估計應(yīng)該在100上下,鬼子不足10人。
總共有5個村子被鬼子掃蕩,五個村三百間房屋都被燒毀一空,糧食、棉被等生活物品全數(shù)被毀,共有806人被鬼子殺害,婦女435人,男人371人,其中14歲以下孩童…”
“夠了?!卑咨徎p眼濕潤,再也聽不下去,一拍桌子。
“繼續(xù)念?!蓖趿謪s是面無表情。
幾百人都是低頭不語,有些同樣雙眼濕潤,顯然有親人在里面,而趙虎看了看兩人,繼續(xù)念道:“其中14歲以下孩童115人?!?br/>
隨著趙虎低沉的話音結(jié)束,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了粗重的喘息聲,和拳頭緊捏的嘎吱聲。
王林緩緩站起,掃了一圈眾人,平靜的道:“都抬起頭來看著我?!?br/>
眾人都不由自主的望了過去?!捌綍r我總是跟你們說,我們是軍人,當我們拿起槍的那一刻,就要用它來守護腳下的這片土地,守護這片土地上的人,因為這里生活著你的親人,我的親人,和大家的親
人。
但我還是看得出來,有許多人都不以為然,甚至不理解,現(xiàn)在告訴我,還有誰不理解軍人這兩個字的含義嗎?有沒有?”
“沒有!”眾人沉默了一會兒,就面色肅然,齊聲高喊道。
“好!那現(xiàn)在回答我,軍人的職責(zé)何在?”王林同樣面色肅然,指著眾人吼問道。
“保家衛(wèi)國,用我們手里的槍和血肉,守護腳下的這片土地,與入侵者血戰(zhàn)到底?!?br/>
“血戰(zhàn)到底!”
“血戰(zhàn)到底…”這一刻喊聲響徹云霄,直達天際,仿佛在宣告,這支剛成立不久的軍隊,從這一刻起,終于有了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