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天空因她而璀璨
“我弟弟不是圈內(nèi)人,我也沒有想過他會找一個圈內(nèi)人當(dāng)女朋友。從你們交往的最初,你們就帶給我不斷的困擾。我告訴我弟弟,你和小費有一段,你們一直在保持交往,我想用這個打擊他,讓他放手。結(jié)果你猜他怎么說?他說,誰會沒有過去呢?你過去或許是費峻瑋的,但是他希望,你的未來是他的?!?br/>
文昕沉默了良久,才說:“我并不愛他。”
“我也這樣對他說,可是他說,他愛你?!睍r川搖頭,“真沒辦法,我弟弟十分固執(zhí)。小時候他要一個變形金剛,可以請所有去美國出差的叔叔阿姨,請他們幫自己找那個玩具?,F(xiàn)在他要你,他就一定要。”
文昕氣急反笑,說道:“我并不是玩具,你弟弟想要什么與我無關(guān)。”
“可是現(xiàn)在他用董事會的投票權(quán)來要挾我,就與我有關(guān)了。與我有關(guān)的事情,我不得不謹慎處理。”時川仍舊彬彬有禮,“余小姐,你想過你和費峻瑋的戀情會公諸于眾嗎?”
她不做聲。如果被公開,那當(dāng)然是一場災(zāi)難。費峻瑋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他是新生代偶像,形象一貫健康,偶爾炒炒緋聞,但從來沒有實質(zhì)上的戀情被公眾接納過。他是億萬粉絲心目中的白馬王子,王子是不能結(jié)婚的,最好只是跟公主跳跳舞談?wù)勄?,純潔到只牽手接吻?br/>
“我想你也不樂意自己成為所有報刊的娛樂版頭條,輿論會逼得你自殺,汪海就是這樣死掉的,對不對?”
她攥緊了拳頭,他居然敢提汪海,他居然敢!
他瞥了一眼她捏得緊緊的拳頭,說:“我知道你想給我一拳,或者往我臉上潑一杯茶,不過我奉勸你暫時不要這樣做。因為我馬上要說的話,對你而言非常重要。沒錯,汪海的事情跟我們新辰國際脫不了干系,但是我也沒想到會弄出人命。我手下人原本是想點到為止,大家在江湖上,不過混飯吃,槍林彈雨見得多了,人人都是金剛不壞,他在圈里好多年,應(yīng)該明白這道理。我原本的計劃,只是讓我手下人炒作一下新聞,讓電影更熱門一點而已。我們沒想到他會那樣脆弱,我可以為此事向你道歉,對不起?!?br/>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抄起茶碗向他潑去。
他沒有避讓,被潑了一身茶水。
她沖他吼:“道歉會讓汪海活過來嗎?你見過他的父母嗎?你見過他剛出生的孩子嗎?你毀了一個家!你毀了好幾個人的一輩子!你輕描淡寫說對不起?你要是說對不起,去向九泉之下的汪海說!你這個兇手!你這個無賴!你這個混球!”
他掏出手絹,擦了擦臉上和頭發(fā)上的茶水,把茶葉從自己的衣領(lǐng)上拈下來,然后對她說:“如果覺得不夠出氣,可以再潑一碗。”
文昕抓起桌上的手袋,轉(zhuǎn)身就打算離開。
時川卻叫住她:“你想不想知道,誰給我們出了這個主意,讓我們拿汪海來炒作?”
文昕驀地轉(zhuǎn)過臉來看他。
他輕輕地笑:“或許你做夢也想不到,是費峻瑋?!?br/>
文昕心神大亂,忍不住全身發(fā)抖,她說:“我不相信?!?br/>
“我給他看了一段視頻,他撞車那段。我對他說,頂包案倒也罷了,畢竟沒有證據(jù)說明你們有欺詐保險公司,可是你跟余文昕站得那么近,動作那樣曖昧,只怕會有人猜你們有問題。于是他問我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呢?我只是想讓電影更熱門一點。方定奇是我旗下的當(dāng)家花旦,我當(dāng)然不愿意她出任何負面新聞,費峻瑋也不想自己與你的關(guān)系被公眾猜測,所以他告訴我,汪??赡苡袉栴}。我問他有什么問題,他說他不知道,讓我自己去查。于是我就讓人去查了,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嘩,文昕,你膽子真大。要是我手下的經(jīng)紀人這么干,我非得把他叫去大罵一頓不可。藏起一個孕婦倒也罷了,這個女人以前竟然還做過按摩技師,更別提她過去那復(fù)雜的情史跟落魄潦倒的前男友,任何一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就足可以毀掉汪海。三千塊,你相信么?我手底下的人只花了三千塊,就買到她的裸照。文昕啊文昕,你果然是糊涂膽大?!?br/>
文昕冷著臉:“請叫我余小姐?!?br/>
“好的,余小姐。有時候我覺得你真是天真得可愛,你覺得這種事情,可能瞞過整個娛樂圈嗎?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做得干凈利落,yn是怎么教你的?怎么教出你這么笨的學(xué)生來!”
文昕沒想到他會提到marilyn,不過以前marilyn曾經(jīng)在新辰國際工作過,時川與她應(yīng)該是舊識。
“你覺得汪海的死,我是兇手嗎?你錯了,最大的兇手是你,幫兇則是費峻瑋。他是被你們兩個害死的,而我,只不過是個導(dǎo)火索,在旁邊輕輕推了一把。你潑我茶,沒關(guān)系,多潑兩盞。你一直在犯愚蠢的錯誤,一錯再錯,不可救藥。我讓人把視頻往網(wǎng)上一放,然后打電話給費峻瑋。我告訴他說,我想好了,我希望他簽約新辰。他立刻答應(yīng)不再與你們公司續(xù)約,因為他知道我做得出來。而我手里關(guān)于你們的好東西還不少,簡直是完整的證據(jù)鏈,相信所有記者都會有興趣,你們這事要是爆出來,可比艷照門、潑水門,還要轟動。”
她終于被擊倒了,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從來不虛張聲勢,他輕描淡寫地說,這世上都是憑實力說話,而他擁有這實力。毀掉她,或者費峻瑋。
“你到底想要怎么樣?”她問,“讓我和梁江結(jié)婚嗎?”
“別把婚姻當(dāng)成兒戲?!睍r川很輕松地笑了笑。
他重新替她斟上一杯茶,“別再用來潑我。既然我弟弟反對簽下費峻瑋,那么我們就順著他一點。畢竟天天看著情敵在自己眼前晃,他也不會開心,對不對?”
“那你想要什么?”
茶杯斟滿了,他放下茶壺,很干脆地說了一個字:“你?!?br/>
文昕錯愕地看著他。
“蘇西打算自立門戶,人各有志,我不打算強留,方定奇愿意與公司續(xù)約,并不會跟她走。現(xiàn)在我手底下,差一個經(jīng)紀人。你過來,帶方定奇。傭金不會比你現(xiàn)在掙的少,我們公司有期權(quán),年底還有很可觀的花紅。”
她諷刺地冷笑:“您剛剛還罵過我愚蠢?!?br/>
他哈哈大笑:“真是小心眼的女人!罵你是為了你好,一般人我才不告訴他呢,由他去撞南墻,撞得滿頭是包、頭破血流,關(guān)我什么事!”
“你憑什么以為我會答應(yīng)?”
“費峻瑋替你做了那么多事,你難道不愿意為了他,換份工作?”
“我不喜歡你這種老板,也不喜歡貴公司的企業(yè)文化?!?br/>
時川微笑道:“我發(fā)給你薪水就足夠了,在哪里不是打工,對不對?你來,我放費峻瑋走,并且從此之后,對你們倆的事我守口如瓶,照片、視頻、底本、母帶統(tǒng)統(tǒng)交給你。也許你聽說過,我雖然是個混蛋,可是從來說話算話?!?br/>
最后一句話倒是大實話,他這個人還是有可取之處,比如信守承諾,不然他也不會在業(yè)內(nèi)站得住腳。
她終于說:“我需要時間考慮?!?br/>
“二十四小時,我耐心有限。你若不來,我就把這事交給公眾。費峻瑋是個公眾人物,所以他知道厲害關(guān)系,對我的要求從來答應(yīng)得很干脆利落。你是不是想持續(xù)一周時間自己都是頭條,硬生生把你自己也變成一個公眾人物?”
她說:“好,二十四小時后我會給你答復(fù)。”
“謝謝你,余小姐?!彼笄诘卣f,“這是最好的白茶,請多喝一杯?!?br/>
文昕嘗了一口那茶,又苦,又澀,說不清是怎樣一種滋味。
她知道,自己已經(jīng)無路可退。
從酒店出來,看到一部熟悉的黑色車子停在路邊。時川說:“啊,是小江?!?br/>
他這樣親熱地叫自己的弟弟。
文昕不做聲,他說:“他一定是知道我約了你,怕我吃了你?!?br/>
果然,梁江朝他們走過來。
他穿一件卡其色的風(fēng)衣,春天的風(fēng)吹動他的衣袂,翩然翻飛。
他走到她面前:“文昕,你還好嗎?”
只不過短短一夜,他憔悴很多。
時川在一旁說:“她好得不得了,還潑了我一盞茶,我的西服全毀了,你得買新的賠給我?!?br/>
梁江沒有理他,只是看著她:“我哥哥有沒有為難你?”
文昕輕輕搖頭。為難?當(dāng)然沒有!他只是風(fēng)度翩翩地威脅利誘。好比一個廚師,拿著雪亮的刀,彬彬有禮地問一只鴿子:“您是想讓我把您殺掉后紅燒呢,還是把您清蒸?”
梁江似乎松了口氣,牽起她的手:“我們走?!?br/>
她輕輕掙脫他的手,說:“我想獨自安靜一下?!?br/>
時川說:“小江,讓我的司機送她回去吧,她需要一點空間?!?br/>
文昕說:“我搭出租車?!?br/>
兩個男人都妥協(xié)地在路邊替她攔車。梁江將她送上出租車,低聲對她說:“我希望你有任何困難,都打電話給我?!?br/>
是真的愛,所以才會這樣低聲下氣吧。
文昕回家之后,倒頭大睡。
第二天起來,去上班。
她已經(jīng)浪費掉寶貴的十八個小時,還有余下不到六個小時,距離時川的最后通牒。
原子彈發(fā)射時的倒計時,會不會是這個樣子?
如果真的是世界末日,如果真的像電影《2012》一樣,全世界都被淹沒在海嘯中,多好。
vickie正在與同事說話,長吁短嘆,似乎提到了“小費”兩個字。
對于他的名字,文昕總是特別敏感。
她轉(zhuǎn)過頭來看vickie。
大約是發(fā)覺她的注目,vickie向她解釋說:“是小千給我的,文昕你是不是也想要?”
她精神恍惚,所以問:“想要什么?”
“小費的登機牌啊?!眝ickie無限惆悵地說,“以前覺得這種東西隨手可得,可是小費這一走,從此以后都拿不到了。所以我拿了兩個,一個給我表妹,一個留作紀念?!?br/>
她桌子上放著兩張登機牌,其中一張還粘著托運行李的標簽。
北京到銀川。
文昕心中突然一跳,北京到銀川,那是去她家的登機牌。
怪不得時川罵她蠢,她和費峻瑋,果然是漏洞百出,到處都是破綻。只有他們倆,還自以為瞞得很好,可以瞞得過全天下人。
vickie見她神色怔忡,以為她也是傷感,于是安慰她:“就算小費走了,大家仍舊是朋友,可以吃飯聊天,問他要登機牌,他也不會不給,對不對?”
文昕怔怔地看著登機牌,她原以為是汪海出事后,費峻瑋去看她的那張登機牌,可是時間不對,日期明明是年前。年前他一直在劇組拍戲,那天劇組已經(jīng)放假,而他明明沒有任何商業(yè)通告會去銀川。
他什么時候去過她的家?在她根本就不知道的時候?
她驀地想起開超市的那個同學(xué)的話,她說有人向她打聽路,那個人很像費峻瑋。
他真的去過?
他是不是真的去過?
她把自己關(guān)進辦公室,打電話給費峻瑋。
“我想見一見你。”
他或許是在外面,只說:“不方便。”
“你去過我家?”
“什么?”
“過年的時候你去過我家?!彼龁?,“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沉默了幾秒鐘,終于承認:“是,我去過?!?br/>
她追問:“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一下車,看到你和他。天都黑了,你挽著他的手,兩個人在路上走,一邊走,一邊笑。”他的聲音很輕,“我沒有見過你那樣開心過,跟我在一起,你從來不能挽著我的手。”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我沒有在乎過,我不在乎能不能挽著你的手?!?br/>
“可是我在乎。我愛的人永遠不能見光,那么她又有什么幸??裳裕俊?br/>
“我不要幸福。”她說,“我只要愛你就好?!?br/>
他輕輕地說:“我也一樣,也許你在我身邊,會是我最大的幸福。可是我不要幸福,我只要愛你就好。所以我離開,讓你幸福。”
她哭得說不出話來。
他以為她是在擔(dān)心別的事,所以說:“你別擔(dān)心我,我現(xiàn)在正當(dāng)紅,時川不會跟錢過不去,我跳槽過去,他會對我很好。”
“你不要去?!彼煅手f,“時川跟我談過,我都知道了。他拿我們的事來威脅你,是不是?”
他沉默不語。
文昕問:“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這一切,你都不告訴我?”
“我是男人,這些事情,本來就應(yīng)該是我承擔(dān)更多的責(zé)任?!?br/>
她哭著問:“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為什么你要一個人承擔(dān)?”
“文昕,我們已經(jīng)分手了。”
她終于失控:“我不愿意!你一直瞞著我,你要跟我分手,你不續(xù)約,你把所有的事情瞞著我。到現(xiàn)在你還想瞞著我,你到底把我當(dāng)成什么?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你是我的星光?!彼陔娫捓锞谷惠p輕唱了一句,“我的天空因你而璀璨?!?br/>
文昕大哭,他掛斷電話。
文昕伏在桌上痛哭,世間那么多轟轟烈烈的戀情,而他們,其實只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對男女,只因了命運的陰差陽錯,才不能不分開。很多人生離死別,很多人至死不渝,比起那些人來,他們的故事,原來也不算得千回百轉(zhuǎn),只是四個字:無可奈何。
她曾那樣用力愛過他,一直愛,一直愛。
原來他也曾那樣用力愛過她,一直愛,到現(xiàn)在還沒有停下來。
所有的千辛萬苦,到了今天,原來都只是惘然。
他們早就已經(jīng)沒有旁的路可走,不是他離開,就是她離開。
他在綜藝節(jié)目中說,這一生,開拖拉機的時候最快樂。
她都沒有機會跟他說過,這一生,她也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最快樂。
所有的人都不能比,所有的事都不值得一提,只要是跟他在一起,哪怕只有半秒鐘,她也會覺得幸福。
可是她不能要這幸福。
亂箭穿心,習(xí)慣就好??墒撬⒉皇且恢Ъ?,他是刻骨的毒,想到會痛,不想也會痛。千刀萬剮不過如斯,粉身碎骨不過如斯。
這世上最殘忍,并不是得不到,而是已失去。
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dāng)初莫相識。
她真的只祈望,自己生生世世,從來不曾與他相識。這樣他不會愛上她,她更不會愛上他。
滿天璀璨的星光,多一顆少一顆,他們永遠不會知道,曾經(jīng)有那樣重要的一顆星星,照耀過自己的夜空。這樣當(dāng)對方化作流星,跌落在天際線的時候,他或她,就不會永遠以一種固執(zhí)的姿態(tài),去尋求那顆失去的星。
vickie在外面敲門,問:“文昕?你還好吧?老板有事情找你。”
過了半個鐘頭后,她才紅腫著雙眼去見老板。
交給他一份辭職報告。
“我不知道自己的男友是時川的弟弟,而且他還是新辰國際的大股東,我與他訂婚,但我發(fā)誓沒有傷害過公司的利益。老板,對不起。”
老板先是錯愕,然后通情達理地表示同意。
“既然你要結(jié)婚,那么我就不挽留了。文昕,我說過,上不上班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幸福?!?br/>
“謝謝老板?!彼套⊙蹨I,“您是我最好的上司,我會永遠感激您。”
“應(yīng)該是我謝謝你,文昕,你為公司付出很多,我都有看見。這幾年來你總是在加班,連休假的時候都非常少,無論遇上什么困難,在我面前從來沒有抱怨過。你是很敬業(yè)的員工,作為總經(jīng)理,我十分感激你,我真心想要挽留你??墒亲鳛榕笥?,我不能不恭喜你,希望你以后,隨時會想起我們,隨時會回來看看?!?br/>
文昕還是落下眼淚:“謝謝您?!?br/>
老板將紙巾盒遞給她:“婚禮什么時候舉行?哪怕是時川的弟弟,我也得送個大紅包給你!”
文昕避而不談:“如果小費答應(yīng)續(xù)約,您愿不愿意再給他個機會?”
老板十分意外地說:“當(dāng)然,如果他肯回來,我當(dāng)然十分樂意,就怕時川不放手。小費這孩子一直挺實誠的,我們合作這么多年,十分愉快,唉……”
“我的男友梁江反對新辰簽約小費,時川說,梁江在董事會有否決權(quán),我還沒有跟費峻瑋談過,但如果梁江反對,新辰是沒有辦法簽下小費的。我請求您,如果真的是這樣,請您與小費續(xù)約,他是一個特別單純的人,如果您不續(xù)約,其他公司不見得適合他?!蔽年亢蹨I說,“我希望您可以寬宏大量,照顧小費。”
老板安慰她:“如果真的是這樣,我當(dāng)然會續(xù)約。你放心,小費的性格我非常了解,如果能繼續(xù)合作,當(dāng)然再好不過?!?br/>
“謝謝您?!?br/>
老板說:“我真想約時川出來,朝他身上潑紅酒。他為什么總挖我墻腳?不是挖我的當(dāng)家小生,就是讓他弟弟來挖我最得力的下屬!我跟他有什么仇???不就是商業(yè)競爭么,有沒有必要做得這么過分?不行!潑紅酒太浪費,我要朝他身上潑水!”
文昕含淚笑道:“我已經(jīng)替您潑過了?!?br/>
“啊?是不是滾燙的茶?”
文昕點點頭。
老板說:“好吧,便宜他了!不過下次記得替我多潑一碗!”
文昕到人事部去辦離職手續(xù),消息迅速傳開,公司都知道她是因為結(jié)婚要辭職,紛紛來恭喜她。
文昕將桌子上的一盆仙人掌交給vickie,說:“這個留給你,防輻射。”
“文昕,我舍不得你。”
“我也舍不得大家。”這是真心話,她為之奮斗了數(shù)年的事業(yè),她一直友好相處的同事,她一直以為,自己會在公司做下去,長長久久。
這世上原來并沒有一成不變,更沒有地久天長。
她在二十四小時的最后一分鐘打給時川:“我同意你的條件?!?br/>
“謝謝你,余小姐,希望將來合作愉快。”
她掛斷電話。
高架橋上車如流水,城市如此繁華,熙熙攘攘,日新月異,瞬息萬變。而她,只是命運的螻蟻,在波瀾壯闊中隨波逐流,身不由己。
打開電視,費峻瑋正在替某個商業(yè)活動剪彩,大約是直播,所以她并沒有打給他。
中途有休息,主持人在熱場,他應(yīng)該是去后臺換裝了,馬上就會唱歌。
她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屏幕,等待他出現(xiàn)。
手機響起來,竟然是費峻瑋打給她的。
他問:“時川說你會跳槽到新辰,這是真的嗎?”
她說:“是?!?br/>
他說:“你沒必要這樣做!”
她說:“你可以,為什么我不可以?”
“文昕,我應(yīng)付得來?!?br/>
她輕輕地說:“你曾經(jīng)問過我,如果你不是費峻瑋,我會不會愛你。現(xiàn)在我可以告訴你,不管你是不是費峻瑋,我都會愛你。我愛你,永遠?!?br/>
電話里有敲門聲,還有人在叫“小費”。她說:“去吧,去工作吧。你是新生代偶像,是我最璀璨的那顆星星,我會看著你,即使看不到星空,我仍舊會看著你?!?br/>
他終于掛斷電話。
屏幕上主持人已經(jīng)在有請費峻瑋。
他走出來,對主持人說:“我想為大家唱另一首歌。”
“什么?”主持人十分意外,還跟他開玩笑,“小費,你別嚇我,我們這里不是電影節(jié),你不用拒領(lǐng)的。不過要唱另外一首歌,我們不見得有伴奏帶。”
“那么就清唱好了,謝謝!”
他永遠這樣任性,文昕心想,還是個大孩子啊,明明知道是直播,卻一點自覺性都沒有,再這樣下去,只怕要得罪人了。
果然主持人只得妥協(xié)。
他站在舞臺中央,輕聲地開始唱:
你問我時光是什么?
時光是條河。
你問我愛情是什么?
愛情是我的執(zhí)著。
當(dāng)滿天的星星都像你的眼睛,
當(dāng)夜風(fēng)吹來你的聲音,
你是我的星光,
我的天空因你而璀璨。
你問我別離是什么?
別離是不可救藥的渴。
你問我等待是什么?
等待是我的選擇。
當(dāng)滿天的星星寫滿你的溫柔,
當(dāng)夜風(fēng)送來你的顏色,
你是我的星光,
我的天空因你而璀璨……
他唱得十分認真,沒有一個字跑調(diào),也沒有走音。雖然是清唱,可是麥克風(fēng)將他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遍全場,通過直播的衛(wèi)星訊號,傳遍整個時間和空間。他唱得那樣動情,一直唱得眼中有了淚光。攝像機拍出他的特寫,他的眼睛看著鏡頭,就像注視著某個方向的她。
他看她的時候,總是這樣認真,總是這樣讓人沉溺。
他的聲音仿佛就響在耳邊,隔著屏幕,他仿佛就在她的眼前。
文昕淚流滿面。
他終于將一首《星光璀璨》唱完,全場靜默,過了許久,終于爆發(fā)出掌聲。
主持人上臺,說:“小費,以前只知道你拿過影帝,沒想到你唱歌也唱得這么好。我從來沒有聽過你的演唱會,以后我一定會去的!”
“這首歌,我是唱給一個人的?!辟M峻瑋說,“剛剛她對我說,她馬上就要離開我了。我想對她說,不管你到哪里去,不管將來會怎么樣,不管你現(xiàn)在是在誰的身邊,我都會等你。以前沒有這樣的機會,以前我也沒有這樣的勇氣,直到現(xiàn)在我要失去你,我才明白,原來我并不是做不到。現(xiàn)在借著直播,我要說,我愛你,永遠!”
全場大亂,所有觀眾都嘩然,主持人也瞠目結(jié)舌。
文昕捂著臉,痛哭失聲。
他根本不必要如此,可是他卻執(zhí)意而為。
他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他會愛她,永遠。
他用這種方式告訴她,她是他的星光,他的天空因她而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