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遲到來的時候,一臉無奈。
是余韻給她打的電話,告訴了她所有,并且聲明:只要她陪她一晚,自己就會出庭作證,指正兇手。
吳小遲當然知道“陪我一夜”的含義是什么,但是,她還是答應了。因為她清楚韓冰冰對一陽的愛,而自己,欠韓冰冰一些東西。這些東西不可明說,卻一直牽系著吳小遲的心。
余韻一見了吳小遲,臉上立刻飛起兩抹紅霞,她的羞澀恍如十八少女:“你來了?”
她望著她,表情是羞澀的,眼睛里的光芒……卻是瘋狂的。
吳小遲很不幸,能讀懂這背后的光芒。她別過臉去,不敢看余韻的眼睛:“嗯?!?br/>
“呼……”的一聲,似嘆息,又似狂歡,余韻撲向吳小遲,將她緊緊抱住。
吳小遲的手僵在那里,一時間不知把手放在哪里好。
懷里一濕,余韻的淚已經(jīng)流了下來……她的頭在吳小遲懷里磨蹭,深情得接近瘋狂。她的眼睛緊閉,只有淚不停地涌出。
吳小遲心里一時間五味陳雜。是的,她憐惜余韻,但又怕她。她對自己的深情,和在感情上的無助,讓自己不能不心生憐惜;而她對愛情的瘋狂,同樣,讓自己望而生畏。
此刻,這樣一個讓自己又憐又怕的女子緊緊貼在自己懷里,吳小遲不知如何是好。
兩人就這樣保持著尷尬的姿勢,也不知過了多久,余韻終于抬起頭,看著吳小遲的臉。她離吳小遲非常近,此時眼睛恨不得貼在吳小遲的臉上……她瞪大眼睛,深深地、深深地看著吳小遲,似乎要將她每一個毛孔、每一根發(fā)絲都記入眼里,吞到心里。
吳小遲在這樣的眼光下,不自覺有些害怕地想后退,卻又莫名覺得溫暖——她知道,這種眼光,是摯愛。是白純、韓冰冰從來都沒有給過自己的“摯愛”,也是“炙愛”,炙熱,灼人。
終于,余韻看夠了,推開吳小遲:“你走吧!”
吳小遲一怔,她沒有想到余韻這樣就會放過自己。
余韻卻轉過身,說得斬釘截鐵:“你走!快點走!我不想改變主意?!?br/>
“走啊!”她見吳小遲呆在那里不動,忍不住回頭,就將她往外推,淚珠也落了下來,“你走!不然我會后悔的!不然我會后悔的!”
吳小遲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快要跌出門去,卻沒有聽話離開,而是握住她的手:“你什么意思?”
余韻哭著拼命搖頭:“我不想騙你!我不想連我唯一愛的人也騙!我不可能幫你們的,我不可能去指正王淮!”
她已經(jīng)收了王淮的好處,不止有錢,還有一個更好的工作崗位,幾天之后,她就可以在華嘯傳媒的A省分公司做總經(jīng)理。所以她才敢臨走前得罪韓冰冰啊,不然精明如她,怎么會如小孩子般報復韓冰冰。其實,即便不收王淮的好處,她也是不會去指正王淮的,因為在職場打拼多年的她很清楚華嘯傳媒背后意味著什么,跟他們的姑爺作對,也就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可是……這個事她可以騙韓冰冰,卻不可以騙吳小遲啊。
或許,她真的骯臟,但她不想在心愛的人那里也骯臟。她全世界都可以騙,但她不可以騙自己最愛的人啊。是,她很想得到她,甚至可以用騙的再一次得到她,但……她終究做不到用坑蒙拐騙的方法,來這樣得到自己真心愛的人啊。
吳小遲感動了。在余韻很愛很愛自己的時候,她沒有感動。但在她推開自己讓自己走的這一刻,她感動了。
一把將那哭泣的人攬過,重重擁在懷里。一聲嘆息,一生相錯。這個女人,讓自己……無可奈何。
有情皆孽,無人不冤。
這一夜,白純在燈下坐著,雖然知道等不來什么,但終究還是不愿去睡。從北京回來后,她與吳小遲已經(jīng)住在一起了,所以她知道這一晚吳小遲不會回來,也知道她為什么不回來。對于這件事,她無話可說,只是,夜深人靜,看著空空的房子,卻還是由不得自己不心酸。是的,自己心愛的人去了另一個女人身邊,陪那個女人一夜……而自己,甚至連反對的理由都沒有。世間種種,還有比這更心酸的么?
第一次,她這樣等一個人,直到天亮。
韓冰冰的官司終究沒有贏。完全沒有證據(jù)的官司,王淮贏得理所當然。
當法官判定結果的那一刻,韓冰冰差點癱坐在那。
王淮微笑對過來聽庭的各界媒體微笑著揮手致意,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路過韓冰冰身邊時,他停下來附耳到她耳邊,輕笑:“當年我不該劫財,該劫色的?!?br/>
韓冰冰全身一震,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王淮摸著臉,笑,然后大搖大擺而去。這笑容跟當年一模一樣……賤!
看著大搖大擺離開的王淮,韓冰冰的手越握越緊。終于,她咬牙,沖出法院,上了自己的美人豹。
“冰冰!”
“冰冰!”
……
旁聽的聶軍、韓松和吳小遲等人都大喊,卻哪里喊得住。隨著一聲刺耳的車鳴,美人豹的油門被踩緊,然后沖著王淮呼嘯而去……
眾人都大驚。王淮更是大驚失色。
正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王淮的一個保鏢眼疾手快,拽著王淮奮身一躍,跳過了汽車護欄。
韓冰冰的車“哐當”撞毀護欄,重重撞在路邊的水泥花壇上。
“你這個潑婦!”王淮被保鏢掀翻在地,氣急敗壞抱著被刮破的胳膊,回頭沖韓冰冰喊。眼里,是最世俗的惡毒。
自從輸了官司后,韓冰冰一直不吃不喝,也懶得回自己租的房子,直接在韓府從小住的臥室,閉門不出。
韓松也是急得沒辦法,就給白純打電話,希望她來寬慰女兒。白純原本打算過來,在一旁的吳小遲卻攔住了她,而是另外聯(lián)系了雷萌萌。對付這個冷若冰霜的女子,或許,只有那個凡事不安排理出牌的雷萌萌,才能撼動她的心吧。
果然,韓冰冰原本不想出門,被雷萌萌三兩句半真半假的逗笑寬慰,漸漸也半推半就由著他拖了出去。
韓父看到自己女兒終于出門,臉上也終于露出了些許放心的微笑。
韓冰冰這次懶得開車,就由著雷萌萌帶著她到處走,一路將城中的小吃吃了個遍。韓冰冰其實沒什么胃口,但見雷萌萌雀躍著給自己張羅,也不忍掃她的興,于是每樣都嘗一口。雷萌萌也不貪心,只要韓冰冰肯嘗一口,立刻高興得很,又繼續(xù)去尋覓下一家小吃。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逛著,韓冰冰的手機響起。韓冰冰此時顯然沒有接電話的心思,繼續(xù)吃著手中的糖葫蘆,絲毫沒有要接的意思。倒是雷萌萌有些過意不去,咬住手中的糖葫蘆,將韓冰冰的手機掏出:“唔,是聶軍?!?br/>
韓冰冰依然不說話,繼續(xù)吃糖葫蘆。
雷萌萌想了想,將吃的全抓在左手,然后按開接聽鍵:“喂,冰冰跟我在吃小吃,沒空理你,別再打來了,乖哈。”
然后不等對方說話,就把手機掛了,順便關機,扔進韓冰冰手提包里。
兩人繼續(xù)邊行邊吃。
等到吃不下了,兩人這才想到回轉,不過卻不是回家,而是想繼續(xù)去哪個地方接著玩。
雷萌萌正在想著到底去哪玩,突然一愣:“咦,那些人是干嘛的?怎么往我們這走?”
韓冰冰順著她的聲音看過去,這才發(fā)現(xiàn)有一大男人朝這靠近,而領頭的那一個,似曾相識……待走得近了,她才認出:那是王淮!
“咦,他們手里還拿著東西,什么玩意兒?”夜里,雷萌萌看得不是很清楚,咬著糖葫蘆問。
“走!”韓冰冰的心已經(jīng)停住了跳動,拉著雷萌萌的手,瘋狂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