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鳴看著是個溫和的人，到了正事上，卻能顯出另一番模樣來。

    玉瑤是他帶大的，如今被明旭強行灌了心頭血，鳳鳴自然是怒不可遏。

    只是多多少少還是得顧忌些南北的面子，若是就這么撕破臉，于雙方都不好。

    斷了明旭的一條腿已經(jīng)是極致的懲罰了。

    神鳳的懲罰，是沒有人能治愈的。世人都說九頭神鳳和明王孔雀南北相對，其實只是方位上的對立，若論能力，明旭便是再修行幾世，也是趕不上鳳鳴的。

    何況鳳鳴有神鳳之力，神鳳所下的，不論是賜福還是詛咒，或者懲戒，沒有人能破解，便是身體死了，魂魄還在，魂魄是是要繼續(xù)受罰的。

    這才是九頭神鳳，令世人覺得可怕的真正面目。

    所謂，予便受，說的便是九頭神鳳的神鳳之力。

    明旭知道，自己在鳳鳴眼皮下做這些事情，自然是會引得鳳鳴大怒，他斷這條腿，到底也不冤枉。

    何況他如今失了心頭血，元氣大傷，自然不能再和鳳鳴交戰(zhàn)，便振起孔雀翅，飛上天空，離開了云宮。

    鳳鳴余怒未消，卻也只能冷靜下來，他祭出自己的力量，用鳳印，加重了對十二辰的控制。

    做完這些，鳳鳴回到玉瑤身邊，看著她。

    她眼睛四周的那些紅印已經(jīng)完全消散了，恢復了平日里是模樣。

    玉瑤手指的曲向發(fā)生了變化，鳳鳴便上前，抓著玉瑤的小手，直盯著她看著。

    玉瑤睫毛微微動一動，慢慢睜開眼。

    鳳鳴皺著眉，看著玉瑤慢慢清醒了。

    她現(xiàn)在睜著眼，和之前并沒什么不同，只是眼睛恢復了平日的顏色，不再是紅色的了。

    “玉兒？”鳳鳴坐在玉瑤身邊，看著她，叫了她的名字。

    鳳鳴知道，他曾經(jīng)將玉瑤這個名字賜給了她，這名字是她終生的印記，便是她失憶了，忘記了曾經(jīng)的一切，卻也是不能忘記，她叫玉瑤。

    因為那是神鳳的恩賜，便是誰都不能改變的。

    玉瑤睡了十四年，如今躺著難受，她看著鳳鳴，便起身，似乎醞釀了兩息時間，才慢慢道：“大叔……”

    鳳鳴聽了，自然是歡喜，她終于擺脫了曾經(jīng)的語言障礙，雖然現(xiàn)在說話也并不是那么利索，拖著些尾音，字與字之間的停頓也還存在，但是比之前只能說一個字兩個字，是好上太多了。

    玉瑤想了想，她看看這四周的景象，便習慣性地張開懷抱：“大叔……抱……”

    她這十四年里，雖是沉睡，可是對外界的事情，她大抵是能感觸到的。

    鳳鳴怔了怔——玉瑤原還是個小孩子，他那樣摟摟抱抱，倒也沒有覺得怎樣。

    如今，她已經(jīng)出落成了大姑娘，雖是身子看著也并不怎么大，可是鳳鳴知道，她的身子，如今已經(jīng)完全是少女了。

    他覺得這樣，似乎不怎么好！

    大抵玉瑤見鳳鳴不肯抱，卻是歪了下小腦袋，皺眉，然后又繼續(xù)張開雙臂，道：“大叔……抱啦！”

    鳳鳴看見，玉瑤的眼睛里，帶著干凈和純粹，她的笑，和她干凈的眼神，和當初的人參小娃娃并沒有什么區(qū)別，甚至因為長大了，顯得更加可愛。他頓了頓，便也笑笑，張開雙臂，抱住玉瑤。

    “玉兒長大了！”

    鳳鳴摸摸玉瑤的頭發(fā)，感覺到她是真的長大了。

    當初她站著，鳳鳴坐著，她便才到鳳鳴的脖子，如今她坐著，鳳鳴也坐著，她竟就已經(jīng)到了鳳鳴的脖子了。

    觸感還是和以前一樣，軟軟糯糯地，像是只熟透了的小人參。

    “你這個人參娃娃，如今竟是這么短的時間里，便長了這么大！”

    鳳鳴揉揉玉瑤的頭發(fā)，又捏一下她順滑的小臉，他覺得很好。

    “大叔……玉兒餓了！”

    玉瑤這么多年全靠鳳鳴每日給她渡真氣為生，如今一朝醒來，自然是覺得餓了。

    鳳鳴點點頭，拉著玉瑤的小手，道：“那便去外面，吃些好吃的吧！”

    鳳鳴知道，明旭的心頭血，必然不會現(xiàn)在就能起什么作用。

    在玉瑤剛吸收了那血的時候，鳳鳴想過，以己之力，將那血從玉瑤的眼睛里抽離。

    可是眼睛到底不必身體其他部位。

    眼睛一旦被破壞，是極難修復的，便是他鳳鳴，也大抵無能為力。

    蛟原沒有嗅覺和觸覺，只有視力和聽力。因而玉瑤的目力是極好的，若是叫她失去了眼睛，她便只有一雙耳朵了。

    所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這于蛟來說，是感知萬物僅存的兩種方法，若是鳳鳴連這個都剝奪了，他不知道對玉瑤來說，這意味著什么。

    他不想她還沒有開始她的人生，便已經(jīng)不能看見世界的美好。

    她才修心成功，甚至還沒有開始正式的修煉，鳳鳴覺得不該，或者有些殘忍。

    何況，玉瑤跟著他這么多年，她那一雙美麗的大眼若是果然失去了光澤，鳳鳴會覺得不能正視她的眼睛。

    鳳鳴也想過給玉瑤換血，可是他能給她換的，只有他的鳳血。鳳血于萬物來說，是極難得的靈物，便是多食一兩滴，也會爆體而亡，何況是將血換了？

    玉瑤拉著鳳鳴的手，跟著鳳鳴，慢慢跟在鳳鳴身后，就像是當初她來地宮時那樣。

    只是如今，她長大了些，走路時便也快了不少，鳳鳴拉著她便走地比上次快了許多。

    離開地宮，玉瑤第一次接受外面的陽光。她看著太陽，很舒服地深個懶腰：“好……舒服！”

    她長久不見光，猛然一見，自然覺得舒服。

    鳳鳴上前，摸摸她的腦袋，道：“卻是不餓了？”

    玉瑤才想起來，似乎還有吃這件極重要的事情呢！

    于是很迅速地跟上鳳鳴的步伐。

    鳳鳴仍舊在云宮的廚房里，給玉瑤炒了些菜，他十幾年沒有做這些，如今倒也還沒有完全忘記，便回憶著那些技巧，做出的東西看著還算不錯。

    那菜都是些時鮮蔬菜，鳳鳴只簡簡單單地做了些，放了些肉，想著她到底這十幾年沒有吃過了，也便多放了些。紅紅綠綠地，冒著些白氣。

    玉瑤嘗了一口，似乎覺得味道不錯，便開始大口地吃了起來。

    鳳鳴見狀，笑道：“玉兒慢些吃，不要噎著！”

    自然，這云宮里，并沒有人同她搶，這點玉瑤倒是自小便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