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簡回到安家,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多了,亦簡推開玄關(guān)門,看到安母正和譚依娜坐在沙發(fā)上聊天,就走了過去打招呼。
“媽~,譚小姐?!币嗪喰χ戳搜圩T依娜。
“回來啦,吃過晚飯了嗎,沒有的話我讓林媽給你做。”安母關(guān)心的語調(diào)問道。
“不用了,我吃過了,謝謝媽?!?br/>
“亦簡,你以后還是叫我依娜吧,總叫我譚小姐,聽起來怪生疏的?!币滥日J(rèn)真的看著亦簡的眼睛說。
“好,依娜?!彪m說只是短短的見過幾次,但是亦簡心里很是挺喜歡眼前的這位看起來即高貴又平易近人的譚小姐的,她覺得譚依娜很大方,又很懂禮貌,是那種不管長輩還是朋友都會忍不住喜歡的類型。
“哦,媽,我看到家里的咖啡豆沒了,所以給您帶來幾包藍(lán)山咖啡,我去給您泡咖啡吧。”亦簡拿出袋子里的藍(lán)山咖啡說。
“好啊,我最喜歡你泡的咖啡了?!?br/>
“那您等會兒,我去給你泡。”亦簡轉(zhuǎn)身走向廚房。
“亦簡泡的咖啡真的不錯,待會兒你也品嘗品嘗。”
“好的,阿姨?!币滥雀吲d的看著安母說。
“對了,這些天都沒見到你,你都在做些什么?”安母開始找話題道。
“哦,回阿姨,我這些天剛剛到公司上任,所以有些忙。”依娜一回到譚家就被她的父母安排到了公司實習(xí),希望她能多了解一些公司的業(yè)務(wù),好早些把公司交給她。
“那你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上班?”
“譚氏影業(yè)有限公司,因為那是我爸爸的公司,所以...”依娜有點無奈的表情。
“哦,原來你是譚老板的女兒???”安母有些小驚訝。
“嗯,阿姨也認(rèn)識我爸嗎?”這次換依娜有些吃驚了。
“見過幾次面,但不是很熟,譚氏影業(yè)在影視企業(yè)中也算是頂尖的公司了,可聽你的語氣怎么有點不想去的意思呢?”
“阿姨,我對影視方面并沒有什么興趣,但是我們家只有我一個孩子,所以這次我回國,我爸說什么也不同意我去其他公司上班,硬要我去影業(yè)幫忙。”依娜解釋道。
“是這樣啊,那你希望去什么公司上班?”
“我當(dāng)然是想..陪在承暄身邊,和他一起工作,可是..”依娜即害羞又深情的望向安母。
安母理解到依娜的心思,頗為滿意的看著譚依娜,似乎有種挺滿意這未來兒媳婦的模樣,“其實除了工作,你還是有很多時間可以和承暄在一起的?!?br/>
“我是想,可是您也知道承暄他,一旦工作起來,就會全身心的投入進(jìn)去,一點也不關(guān)心其他的事情?!崩材甘值囊滥任⑽u了搖手,語氣中帶著小小的不滿和撒嬌。
“年輕人嘛,少不了有些年輕氣盛,希望把每件事情都做得最好,你要理解他?!卑材概牧伺囊滥鹊氖职参空f。
“嗯,我懂~”
亦簡在廚房泡著咖啡,聽到客廳安母與譚依娜的對話,心想自己什么時候能像譚依娜般那么討人喜歡呢,輕輕的嘆聲氣,可能自己永遠(yuǎn)的做不到她那樣吧,她們本來就不是同個世界的人。
亦簡端著咖啡走向客廳,將咖啡端給安母與譚依娜。
“謝謝?!币滥瓤蜌獾溃攘艘豢?,“真的很不錯,你怎么會泡這么好喝的咖啡啊?!?br/>
“呃..謝謝,其實我在是咖啡館工作,所以都是跟那兒的人學(xué)的?!币嗪嗊叴疬呑律嘲l(fā)。
“咖啡館?你怎么會去咖啡館上班呢?”依娜眼底微微詫異。
“也沒什么,呵呵,就是那個時候咖啡館剛好招聘,所以我就去了?!币嗪喯袷钦f著別人事一樣的說著。
“哦..你是想以后自己經(jīng)營咖啡館是吧?”依娜笑問。
“沒有,沒有..呵呵..”怎么可能呢,她哪能開咖啡館啊,她這輩子也許都只能做個小小的職員,呵呵,或許幸運(yùn)的話也只可能成為kaffatown分店的店長而已,不過她倒是挺滿意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的,咖啡館的工作雖然有時很忙碌,但是那里有她的朋友,有她喜歡做的事,最主要的是在那里她可以做回自己,不像在安家的時候,她一直很拘謹(jǐn)。
安母看到亦簡有些尷尬的樣子,便打斷說:“我也一直想讓亦簡來我公司幫忙,可是這孩子就是不肯,說什么自己不懂這些業(yè)務(wù),怕給公司添麻煩,不過我看她在咖啡館工作的也很開心,也就隨她了?!?br/>
亦簡感激的眼神望向安母,她只是不想與安家有太多的關(guān)聯(lián),畢竟她是只是安家收養(yǎng)的孩子,不想過多介入安家的家業(yè)中,以免引起更多的誤會。再者安家也一直極力隱瞞收養(yǎng)這件事,也不太放心將她安排在公司,萬一被發(fā)現(xiàn),只怕會引起整個公司上下議論紛紛,指指點點。
說著說著承暄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我回來了?!边€是那股極其冷淡的嗓音。
“承暄,你回來啦?!币滥刃老驳乃椴脚艿匠嘘衙媲埃^承暄到沙發(fā)上坐下。
“怎么回來的這么晚,依娜都在這等了你很久了?!甭牭桨材高@么說,依娜低下頭有些害羞。
“公司有點事,所以晚了?!?br/>
“要喝杯咖啡嗎,我去給你倒?!币嗪喬ь^看見承暄用奇怪的眼神在看著自己,心猛地一跳,下意識的開口問道。
“不用。”承暄若無表情的繼續(xù)看著亦簡。心想是顏翌還沒有告訴她他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她就是他要找的人的事,還是即使告訴她了她也一點也不驚訝,為什么她還是神情自若的樣子在悠閑的喝咖啡,承暄心里不禁有些疑惑,看著亦簡出了神。
亦簡看見承暄緊盯盯的看著自己,轉(zhuǎn)而低下頭回避他的目光,顏翌難道已經(jīng)告訴了承暄,他們以前就認(rèn)識的事?一定是的,他們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告訴他一點都不奇怪,怎么辦,如果他問起她該怎么去解釋呢。
“承暄,承暄~”依娜推了他承暄的身體,“你干嘛這么盯著亦簡看啊。”
“沒有啊..”承暄漫不經(jīng)心的回答。
送完依娜的承暄回到安家,安母已經(jīng)上樓休息,剩下亦簡一個人還在廚房收拾咖啡機(jī)上的殘渣,清洗杯具。承暄看見亦簡,便徑直走向廚房,亦簡剛才喝咖啡的時候不自然的回避自己的動作,和這幾天顏翌那邊異常的安靜,安靜的有點兒不像他的感覺,承暄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不過他還是想過去確定一下。
亦簡聽到門口有動靜,伸首向門口方向看去,看到承暄正往自己這邊走來,亦簡拿著抹布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傻傻的怔在原地。
承暄靠近亦簡,“顏翌都跟你說了吧。”承暄面無表情的說。
“嗯..他也都告訴你了?”亦簡沉沉的聲音回答。
“你還好嗎?”承暄看著亦簡有些黯然失色的眼神。
“我沒事?!币嗪喪Γ趺磿]事呢,她有事,她不知道以后該怎么面對顏翌,她是該當(dāng)做六年前什么事都沒發(fā)生輕松的面對他,還是對六年前不告而別,致她與萬般無助境地的他視而不見呢。
“其實顏翌他..”
“你放心吧,他還不知道我與你,還有安家的關(guān)系,我也不會告訴他的。”亦簡搶過承暄的話,表情有點受傷的說。他不就是擔(dān)心顏翌發(fā)現(xiàn)她與他和安家的聯(lián)系嗎,怕讓別人知道她有這么一個令人討厭,毫無用處的“妹妹”,呵呵,亦簡心里一絲痛楚,放心吧,我不會讓顏翌知道的。
承暄沒想到亦簡會是這樣的回答,原本平靜的臉部表情有些浮動。難道在她心中他就是這么一個冷血無情,不明事理的人嗎,他有點生氣。
“那最好?!鳖佉钅抗饫渚钠沉艘谎垡嗪?,轉(zhuǎn)身離開。
今夜的星空很漂亮,亦簡站在陽臺上抬頭看著天空,她要冷靜的想一想,想一想該怎么處理剛剛發(fā)生的一切??粗h(yuǎn)處的燈火,亦簡回憶著過去的種種,亦簡想到過去她難過的時候,顏翌總是會陪著她,她功課不好,他就給她補(bǔ)習(xí),她受傷,他比她還要緊張,她母親去世,他就默默的陪著她難過....亦簡想到這些,眼角不禁掉下了眼淚,無言的哭泣著,是啊,他有什么錯呢,六年前即使是她們家的至親好友也都一個個的離開了她,更何況他只是她的一個鄰居而已,那時候的他也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男孩,他又憑什么留下來照顧她呢。
“喂,顏副總,公司有些重要的文件需要您簽字,您看我是現(xiàn)在給您送過去嗎?”顏翌的秘書打來電話。
“我知道了,你讓老吳送過來吧?!闭f完掛了電話。
顏翌這兩天都沒有到公司上班,把自己關(guān)在家里,一直想著自己那天與亦簡在公園里的對話,亦簡說她需要安靜的想一想,重新理一理他們的關(guān)系,他好幾次都想到咖啡館找她,但是又怕她還沒想好,躲著不見自己,只好忍住。
“蘇怡?!鳖佉钸€是沒忍住,來到了咖啡館找她,他想向她解釋六年前的發(fā)生的一切。
“顏翌..”亦簡抬頭看見站在路燈下的顏翌,他的身影在路燈的照耀下顯得有些蕭瑟,落寞。
“怎么樣,這兩天過得還好嗎?”顏翌故作輕松態(tài)的說。
“還好啊,你呢?”
“我也是...你可以陪我走走嗎。”
“嗯..”
顏翌陪著亦簡走在去往公交站牌的小路上,“蘇怡,你怎么好像有點不開心的樣子?!?br/>
“顏翌,你還是叫我亦簡吧?!币嗪喭ψ∧_步直視顏翌的目光。
“為什么,你還在怪我嗎?”沒有質(zhì)問的意味,但是口氣卻聽得出來有點難過。
“沒有,我只是不習(xí)慣現(xiàn)在別人叫我蘇怡而已。”亦簡用了六年的時間,拼命的忘掉這個名字,可每當(dāng)聽到顏翌叫一次,她不好的記憶就會浮現(xiàn)一次,而她的心就多痛一次,她實在不想再繼續(xù)痛下去了。
“我明白了。”顏翌失意的回答。
“對了,你怎么也改了名字?”這些天都被傷心遮蓋了心中的疑問,若他一開始就是章俊逸的身份出現(xiàn),她心理不就早些有了準(zhǔn)備嗎。
亦簡繼續(xù)走著,看著旁邊并肩走的承暄停下了腳步,她也停了下來回著他,“怎么了?”
“我今天來就是想和說這件事?!鳖佉钭叩铰愤呉粡堥L椅上坐下,亦簡也跟了過去。
“六年前的一天,我媽接到了公安局的電話,說我爸..跳樓自殺了,那時我爸在兩年前生意投資失敗后一直在拼命的賺錢還債,最后還是扛不住壓力選擇了自殺,那天晚上我媽連夜收拾行李帶著我回到了我爸家,然后接著就是好幾天的葬禮,我清楚的記得當(dāng)時我傻了,我無法相信我爸已經(jīng)死了這件事,我在靈堂里呆呆的看著我爸的畫像就那么一直站著,不吃飯也不睡覺?!鳖佉畈亮讼伦约旱谋亲觿e過頭,極力掩飾自己悲傷的神色。
“過了好幾天之后,我慢慢的緩過來,那些天里不斷有債主上門討賬,我有些不知所措,后來等我清醒了以后,我想回去找你,可是我媽不讓,怕我萬一被債主跟上。我給你家里打過電話,可是你沒接,我又讓同學(xué)去你們班找你,可是你也不在,我很擔(dān)心,有一天我偷偷的跑到車站,想坐車回去找你,可是被跟蹤我的債主碰上,我只好拼命逃,逃回了家,哼...”顏翌自覺有些窩囊的冷哼了下。
亦簡努力回想著那個時候,她母親去世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敢一個人住在家里,母親的一個摯友把她帶回了她家,讓她暫時住在她那,然后她又向?qū)W校請了假去處理家里的事。只是之后她回來再找他的時候,鄰居告訴她,他已經(jīng)搬走了,之后就再也沒見過俊逸,“那個時候我一直住在一個阿姨的家里?!币嗪喕貞浿f道。
“原來如此...難怪..再后來因為債務(wù)的原因,我媽很快就決定答應(yīng)嫁給了一個一直暗戀她的公司的老總,也就是我現(xiàn)在的爸爸,呵...他幫我們家還清了所有的債務(wù),而且答應(yīng)我媽把我送到國外念書,我媽大概是不愿意讓我看見她與那個人結(jié)婚一起生活的模樣吧,就這樣,我在美國呆了五年?!鳖佉钐痤^看著認(rèn)真聽他說話的亦簡,向上擺了下手,故作鎮(zhèn)定,不在乎的樣子。
“所以你才改名叫顏翌對嗎?”亦簡輕柔的語氣說。
“是啊,那個人沒有孩子,這也是他的條件之一?!鳖佉顭o所謂,只是一個名字而已,只要他還是他,只要他不變,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
“哈~~”亦簡不由的長嘆了口氣,“原來這些年你也發(fā)生了那么多事,難怪..”亦簡原本以為只有自己的過去才那么悲哀,才那么的不幸,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顏翌也和她一樣,只是表面上裝作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這種偽裝她再熟悉不過了,她有些心疼他,如果是在過去,她一定會去抱抱他,然后安慰他,可是一切都改變了,現(xiàn)在的他們分別都是兩個不同的人,她又該如何對待眼前這個過去的人呢。
“說說你吧?!鳖佉钐崞鹁瘢谱频捻愚D(zhuǎn)向亦簡說。
“我,我其實很簡單,我比你幸運(yùn),有一戶人家看我無依無靠的樣子,所以就收養(yǎng)了我,我也就在戶籍上改了名字,之后就一直生活在了這里。”輕描淡寫的說。
“真的嗎,那你這些年都是怎么過的,收養(yǎng)你的人對你好嗎,是誰收養(yǎng)了你..”顏翌一鼓作氣的連連問道。
亦簡愕然,沉默片刻,“俊逸,我的事以后有機(jī)會再跟你說吧?!?br/>
顏翌聽到亦簡這么叫他,開心的都忘了自己剛才問了些什么,“哦..好。”
“那我先走了,很晚了,我們改天見吧。”說著亦簡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包。
“那好吧,那我送你吧?!?br/>
“不用?!币嗪喠⒖袒卮穑拔疫€真不太習(xí)慣有人送我...再說如果我家里人看到我和你在一起,也許他們會胡思亂想的?!币嗪営彩蔷幊隽艘粋€理由。
顏翌眼中掠過一絲失望,但瞬間又理解道:“那我們還會像以前一樣嗎,我是說我們還是朋友嗎?”
“是,一直都是?!币嗪喛隙ǖ谋砬榭粗佉睿瑢χ⑿α艘幌?,轉(zhuǎn)身向公交站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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