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程是臃腫肥胖的八爪魚,逃多遠、躲多深都能揪你回來。戀家則是心甘情愿地彼此掛念。
黑壓壓的一片魚貫而入,像一滴墨水掉進水里,逐漸分散。東張西望,尋尋覓覓。喜笑顏開,也淚光閃爍。
角落偶爾一縷目光俊朗柔和,陪初晴吃了午飯。誰誰的爸媽,飯菜里的叮嚀,讓她紅了眼眶。
門衛(wèi)大叔的發(fā)財,沖著給饅頭的女孩子搖著尾巴。花壇邊沿,坐著誰的家長、誰的孩子??諝馊麧M了此刻并不屬于她的溫情。
轉(zhuǎn)個彎,轉(zhuǎn)到校內(nèi)公用電話。
有不想家也期望“探視”的,也有想家卻不期望“探視”的。有些時候,還是不見最好。見了,加深多少思念只有深夜偷偷捂著被子抹眼淚的自己知道。
電話機前排的隊,沒有很長。但是,思念能把時間拉長。她感慨和自己一樣的并不少,也看著那個還在打電話的女孩兒內(nèi)心焦急。
感覺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初晴紅著的眼眶剛好對上肖寒的視線。不是懟人時候的張牙舞爪,也不是陌生人前的冷漠。
紅著的眼,那張臉,總在某些時刻閃現(xiàn)。
鼻翼聳動,沒心情、沒氣力,馬上就要哭了,“干嘛呀?”
黑色皮夾克敞開著,灰色毛衣。從夾克內(nèi)兜兒里掏出手機,潛意識里放柔了語氣,“給!”
排隊的其他人,眼睛冒了光。
肖寒跟著初晴來到停車棚,仰頭看著點天空,深吸了一口氣??粗謾C屏,又眼巴巴兒地看向肖寒,“密碼?!?br/>
突然想起了什么,肖寒拿過初晴手里的手機,故意調(diào)笑著安撫她的心情,“這可是你哥的秘密!”
效果還挺明顯,女孩兒白了他一眼,“我都不稀罕知道?!?br/>
墻角正是他們同班同學在抽煙,初晴皺著眉看了那人一眼,驚訝之余走開了。肖寒瞪了那人一眼,那人彈了下煙灰往最里面走。
鳳凰傳奇的歌聲在車棚飄蕩。
“喂?爸,我媽呢?”頓了頓,覺得不太好,“你和我媽一起接電話?!?br/>
電話那邊初晴媽媽氣喘吁吁,應該是剛放下手里的活,“爸、媽?!?br/>
看看天,憋著氣,“嗯。挺好的,不想家。”
胳膊伸得老長,把手機放的老遠,吸吸氣,“還有錢,你們不用來學校。信號不好,我先掛了。”聽不到對面的話了,初晴蹲了下來,眼淚像是斷了線。
肖寒遞過兩節(jié)兒衛(wèi)生紙,初晴的另一只手握著他的手機沒放,好像能握住聲音一樣。
肖寒哄來哄去,姑娘越哭越兇。
好一會兒初晴才站起來,把手機遞給肖寒。
“嘟嘟嘟”手機顯示一條信息未讀。
肖寒看著信息笑了,手指頭戳戳走在前面,速度格外慢的初晴,“別哭鼻子了,阿姨說回去給你包餃子?!?br/>
“哦。”顯然沒什么用,想家的時候,提起家里的東西,徒增傷感。
肖寒沒再說話了,一路跟著。捯飭著手機,給他媽媽發(fā)短信媽,我想吃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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