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此刻一處大宅子之中。
一道道的身影傳動。
漆黑的燈火掩映之下,能夠依稀看出來一道道的身影。
可又不能夠完全看清楚。
“諸位,這滿城的風云應該是聽到了一二了吧!”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燭光之下是他陰霾無比的臉色。
“張大人,此事極為蹊蹺,幾個月前,這些消息不知道為何突然就流傳了出來,而且很快就席卷了整個兩京十三省,哪怕是我在北方的一個侄子都表示了好奇?!?br/>
伴隨著蒼老的聲音響起,很快再度有人呢開口了。
而這一人的開口,也讓整個房間之中其他聲音響了起來。
“是啊,此事極為蹊蹺!”
“吾等也聽聞了!”
“海外之利可一日暴富,畝產(chǎn)千斤之食?!?br/>
“似乎有人在夸張海外之利,吾等知道海外有利,可往常也許還有個十倍,如今也不過四五倍而已。”
“是啊,有人恐怕居心叵測?!?br/>
一道道的聲音夾雜著,此刻房間之中不少人蹙起了眉頭。
作為東南沿海利益代表者,能夠混到如此的地步,思維的敏銳程度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
哪怕消息還僅僅剛剛席卷,可他們本能的就感受到了一份危機感。
他們很清楚自己的立身之本可不是如今的官位,而是自己家族在東南沿海的龐大利益,只要能夠把握住這些利益,哪怕他們的官位出問題了,接下來自己的家族,后代都能夠補上。
可若是東南沿海的這些利益失去了,那么他們的一切也已經(jīng)到頭了。
哪怕是目前的官位他們也保不住。
只是讓他們疑惑的是。
有誰會這么做。
大明兩百年,整個東南沿海。
或者更準確點說開海的利益已經(jīng)被他們嚴格的把控住了。
哪怕是經(jīng)過了短暫的隆慶開海,也無法奪走他們的利益。
甚至整個大明上下對此,都已經(jīng)開始裝看不見了。
可這一刻,裝看不見的存在,卻有人強行讓眾人看見。
這一下子無疑就破壞了原本的規(guī)則。
“碰!”
“到底是誰?”
“讓老夫知道,非剝了他的皮!”
憤怒的聲音響起,伴隨著是茶壺摔碎的聲音在傳蕩。
而場地也瞬間安靜了下來。
直到片刻。
那尾獸的一道身影才輕輕的敲打起了鐲子。
伴隨著他敲打,整個房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直到所有的聲音都戛然而止。
那一道聲音才緩緩開口。
“諸位,這天下能夠做到這些事情可不多!”
“而想做這一種事情的就更少了!”
“很不湊巧在這京城之中,就有著這樣一位能夠做到。!”
話語輕喃,聲音不是很大,可這一刻卻讓所有人身軀都不由一顫。
哪怕是剛剛摔碎茶杯的身影都并不例外。
這一道身影說出來的話語并不是很復雜,在場哪一個不是老狐貍,自然清楚這一道身影說出來的是什么意思。
京城有一位。
這一位就不用多說了。
“這,這,閣老您所說的是陛下?“
有人帶著一份結(jié)巴的開口,神情帶著一份難以置信。
“這,這怎么可能?”
“陛下,這是要干什么?”
“對啊,閣老,陛下,這是要干什么?”
伴隨著一人開口,很快其他人也發(fā)出了聲音。
在這皇權(quán)至上的世界,理論上皇權(quán)雖然已經(jīng)被壓制的快抬不起來頭了,可那也只是理論上,名義上皇權(quán)還是至高無上的。
面對著其他人,要是如此做了,他們恐怕直接就是得弄死他。
可當這一個人變成了皇帝,那么他們內(nèi)心不由有些犯嘀咕了。
“我們這位陛下,可不是個簡單的主!”
身影輕笑了一聲,神情卻是露出來了笑容。
“閣老,陛下不會是想重啟開海之策吧?”
似乎有人猛然想到了什么,帶著一份震動的開口。
伴隨著他開口,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都看向了這一道身影。
“不知道!”
身影搖頭,神情輕笑依舊。
“閣老,這事可不能開玩笑,萬萬不能讓陛下進行開海!”
有人忍不住的開口,神情有些焦急。
如果說之前的開海大明所需要承受的只是祖制的問題,那么此刻的開海,無疑還有巨大的利益團體,這也是當年隆慶開海無法持續(xù)下去的主要原因。
當大多數(shù)的利益被觸發(fā),哪怕政策再好,改革再好,也無法進行著下去。
范仲淹改革如此,王安石變法如此,張居正改革也同樣是如此。
開海,的確可以改善大明百分之九十九的問題,可問題是,他會造成現(xiàn)在的人百分百的問題。
贊同,支持根本就不可能。
哪怕只是有一點苗頭,他們都得按捺下去。
以免出現(xiàn)什么意外。
“諸位不必著急,以后我們那一位陛下會不會開海,可不知道!”
“我們這一位陛下此舉至少目前可不是為了開海!”
身影輕笑了一聲。
腦海之中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幾個月前崇禎召集他們的畫面。
也正因為有了幾個月前的那一幕,他才能夠確定,這是自家陛下所為。
畢竟這實在太過巧合了。
若不是自家那一位陛下,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
至于抵觸。
說真的,如果是崇禎為了開海,他自然會抵觸。
可若是讓那些藩王離開,他自然不會抵觸。
相比于海外那些利益,獲取到那些藩王的利益無疑要更大,至少在他看來是如此。
以他們家族在東南的實力,這些藩王只要遷徙而出,那么剩下來的利益他們家族至少能夠占據(jù)一半。
至于崇禎后續(xù)若是想要開海。
開海哪有那么容易。
當年的隆慶開海無法繼續(xù)下去。
那么此刻的崇禎開海,同樣也不可能進行下去。
海上可是海盜縱橫的。
市舶司被海盜,倭寇襲擊,不得不關(guān)閉,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明北邊的后金可不安分,真的需要為大明再找一點麻煩嗎。
到時候市舶司收入還不如支出。
自家的那一位多疑的陛下,是否還會堅持下去呢。
對此他們有的是經(jīng)驗,也有的是辦法。
(本章完)